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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囚居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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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林子,坐上马车,赶了一日一夜的路程,到了一座精致的宅子以后,花灯就变成囚犯了。
虽是吃喝待遇不错,香扇也很细心得照顾她的用穿,但她总是乱发脾气,奇怪的是这里的人还都能一一顺着她。
晚饭时间,花灯被强制坐在桌边,她踢了踢木桌腿,不悦得反抗。
“痛不痛?”
还是他,戴银纸面具的黑衣男子,还有他的婢女香扇,站在这里就为了逼她吃饭。
“装什么好人?虚情假意。”
她一拍桌子,香扇就皱眉头,“姑娘家礼仪涵养最是重要,特别是用饭时,谨记少言少语。”
花灯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她以为香扇会武功,应是洒落快意之人,没想到道理一堆一堆。
“这几日,你总是吵着闹着,还不肯好好吃饭,熬了碗粥,是你最爱吃的,快些吃了。”黑衣男子把碗推到桌中间,小心护着,怕她又像之前一样,一个不顺心把什么都砸了。
就是这点最让她困扰,对面这个男人像是什么都了解,一开始怀疑他会不会是深竹寺里的同伙,但现在连她喜欢吃的东西都抓得稳稳的,除了在穆家的......
“想要我安静一点,就有个条件。”
这话一说,对面的两人似乎都起了希望,香扇提了难得的兴致,问:“是什么?”
她挪挪凳子,渐渐靠近那男子,又假装站起来去端桌子中间那碗粥,“那就是......”
“给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香扇握剑就敲了她伸过来的鬼爪,像似看了场好戏,眉间都舒展了,“做梦。”
花灯揉揉被剑柄敲痛的手指,简直气急败坏,“你们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你,”她指着香扇,“你说你们不是深竹寺的人,可又与他们会面,一定是合谋!”
“还有你!”
被点名的男子指了指自己,“我?我怎么了。”
花灯不想起疑心,因为这不可能,但又抑不住好奇,这世上除了琉与能耐心对她,别人还会有谁呢?
“你,你不会是......”
香扇望着她吞吞吐吐,脸色潮红,眼神殷切,瞬时明白了什么,贴在黑衣男子耳边,小声说道:“主人,最好不要这么温柔,会露了破绽。”
“你们俩叽叽咕咕什么呢?”花灯受不了别人当她面前说悄悄话,其实本就不关她什么事,但她就是好奇心泛滥。
“你到底吃不吃?!” 黑衣男子突然训出一句。
香扇即刻震住了,虽也唤作主人,但一直以来她都明白,这位称不上真正的主人,多少次她都怀疑会不会是找错人,可每次竹夜都告诉她,让她再等等,主人会回来的。
就在刚才这一刻,他威严霸气,让人不敢反抗,是香扇熟悉的感觉,让主人恢复的心情更加急切了。
而花灯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么凶,怎么可能是琉与。
“不吃。”
“你再说一次?”
黑衣男子一反常态,言语微寒。
“咋?说不吃就不吃,看见你就吃不下饭。”
花灯一身正气,宁愿饿死。
黑衣男子起身就端起碗扣到她头上,“不吃那我只能倒掉了。” 接着吩咐香扇:“给这位姑娘打盆水,好好洗洗。”
“是,”香扇先是惊,后是乐,答道:“是,主人。”
香扇关上房门,临走前瞥了一眼还呆住原地的花灯,终是忍不住,嘻笑了一声。
黑衣男子走在廊道中间,不知何时已摘下面具,尘世不染的容颜带着忧伤。
“主人,你刚才......”香扇实在是抑不住疑惑,平时主人待花灯如掌中珍珠,处处呵护,摔碰不得,今天怎么......
这一问,他愁淡的脸上又露出丝丝不满:“也不知是不是跟了太久了,刚才她义正言辞的语气像极了穆宁潇。”
香扇抿嘴,原来主人他是吃醋了,只不过把醋坛子翻在了花灯头上。
这一模一样的相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若是以前,主人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动心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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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过了午时,花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蹲在庭院中,晒晒太阳,希望自己心情能好点儿。小院周围种满淡蓝色的花,而她偏爱淡蓝,所以这里就只有这些花朵最合心意。
忽然视线一角出现了一团身影,花灯怒上心头,站起来就想数落他,可是张嘴就痛,一个词儿都没蹦出来。
“怎么了?”
看她表情难受,黑衣男子甚是着急。
“没什么,”花灯咳了两声,“就算我大限已至也不关你事。”
她一说完话,黑衣男子就强拽着她走了。
如枯木般破败如枯叶般哭泣的嗓子,吓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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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叮嘱乖乖坐好,花灯就在大厅里坐着,等了一会,香扇带着一位老者进来。
“大夫,就是这位姑娘。”
老者把随身带的木箱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棉枕。
“要给我把脉?”花灯瞅了瞅那装满药瓶的木箱,皱皱眉。
“听说姑娘身体不适,老夫替姑娘看看。”老者有些拘谨。
花灯转身对香扇,顺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黑衣男子,努力挤出几个字:“不要你们好意。”
“你以为我想堂而皇之地走在大街上吗?若不是主人命令,我才不会大白天的出去冒险。”
“冒什么险?”花灯对香扇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为了保护嗓子,姑娘还是少开口为妙。”老者劝道。
花灯喝了口水,润了润,说道:“大夫,我昨晚洗了头发没干透,就睡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者一脸迷茫得摇摇头。
随即她脸向门外,“你见过把粥倒别人头上的吗?”
“这......”
“就那个人,”她手指晃晃,“别替我看了,你去治治那个人的脑子,他才有病。”
老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现在已然是放松不少。
“大夫,她的情况到底是如何?也好让我们主人放心。”香扇把过分活跃的花灯按回到椅子上,耐着性子问道。
“不用过于担心,姑娘怕是夜里着了凉,”老者先是安慰了旁人,再对花灯说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别的到没有,就喉咙像卡了鸭毛,难受得要命。”花灯摸摸脖颈,极为不爽。
“待老夫为姑娘开...”
花灯听闻连忙打断:“不好意思,我不喝药的。”说完,她把大夫的东西都塞进小木箱里,挂在老者身上,“病看完了,谢谢大夫,医药费那个冰雪美人会付的,幸苦了。”
明显花灯还在怄气,香扇无奈望向自己主人,寻求指示。
正当黑子男子准备说话,竹夜突然进来,神色凝重,对香扇说了句:“他来了。”
“谁来了?穆宁潇?”花灯眼神一亮。
竹夜不动声色,香扇大悟,连忙带大夫出去。
不知为何,花灯觉得这两人有些慌乱,心里的希望更燃,露出难得笑容:“我也是好心劝你们,赶快逃走吧,要是被他抓住了,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竹夜无视这个狐假虎威的丫头,反而对黑衣男子说道:“主人,要逃的不是我们,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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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机会问,接着她就被竹夜点了哑穴,给关进房间里去了。
估摸着也过了半个时辰了,外面却什么动静也没有,难道穆宁潇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当她坐在桌边乱想的时候,黑子男子推门进来。
银质面具一直戴着,黑衣的衣袍也掩藏着秘密,他站在身边,就这么静静望着她。
总是有异样的情绪在花灯心中闪烁着,转瞬即逝,她抓不住。
竹夜解了她的哑穴,说:“要快。”
花灯又迷糊了,“什么意思?”
可是竹夜竟然转身就出去了。
“咦?”花灯刚想追上去问清楚,就被人紧紧抱住。
用尽力气的拥抱,温暖,又流淌着柔情,毫无征兆,让人的心也随之柔软。
黑衣男子抱着她走到棱窗前,让她坐在窗边,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节微颤,手掌冰凉。
已是暮色黄昏,云彩奇异的霞光飘进来,近在咫尺的面具也染上了暖色,晚风掠过,鼓动着她的好奇心,花灯觉得现在她出手就一定能摘下它。
就当她准备伸手,沉闷的声音又响起,他说:“保护好自己。”
花灯对面具再无兴趣了,“是真的让我走?”
黑子男子好似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是无话。
不说就不说,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了,她调整姿势,半蹲在窗边,刚想跳出去,回个神忽然想起什么,又问:“穆宁雨呢?被救了吗?”
一个受力,花灯蹲不稳,身子直直倒向窗外。
她跌落在花丛中,怒吼:“推我!你竟然推我!”
花灯鸡鸭嗓子,叫也叫唤不响,只听得沉沉绵音,就看到窗户紧闭,再没人回应。
她刚坐稳,又听到门窗吱呀一声,便惊道:“不会后悔了吧?”
可有一小袋东西被扔出来,不偏不倚,就砸在她脑门上,气得她拽起一把草就甩了出去,可惜不到半空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就像此时的她一样毫无战斗力。
花灯看了看靠近花廊尽头的地方,有一扇开着的小门,应是后门出口,算了,以后再算账,现在逃走是头等大事!
窜出小巷,看到路两边尽是商家小贩,花灯悬着心总算是放下,她揉揉额头,打开小袋一看,是白花花的银子!
想得真周到,花灯心叹,往来时的方向回望了一眼。
蓦地街道杂乱声息,夜灯已起,一身蓝衣的小姑娘溜进人群之中,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