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善恶未必是殊途》苏萤草

5、☆5.过往(二)

　　君逸早在其他州指挥攻防时，便已尽数各州指挥的诸种事迹。而众豪杰中，最令他在意的莫过于洛戍尘。而在朝廷的公告中，他所在的青叶州将会与暴雨州天罗州划分到一起。得知这个消息的他更是难以自持。
　　在行政区变更的伊始，他便悄悄潜入浩气盟，静静地看着洛戍尘的一切，看着他为了他的师兄担忧，看着他为浩气盟与自己的大义努力，看着他与别人嬉笑怒骂……渐渐地，在君逸心中不知晓的角落，他对洛戍尘的关注已经悄然变质。他急切地想要成为恶人谷的指挥，与洛戍尘在攻防中一决高下，想取代季寅月成为洛戍尘眼中关注的焦点，想让洛戍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他知道，恶人谷在破邪和秦义伍的领导下已经逐渐风雨飘摇，他只需要等到一个契机，成为恶人谷的指挥便指日可待。
　　而令君逸没有想到的是，契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令人措不及防。
　　当听到浩气盟的探子来报备季寅月离世的消息时，洛戍尘面上骤然血色全无，本是站着与好友交谈，却后退了好几步，勉强扶住了房子的桌子才站稳。他声音清冷，此时更带着几分飘忽不定，不确定地向探子追问：“谁死了？季寅月？暴雨州的恶人谷指挥季寅月？”
　　探子似是察觉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道：“恶人谷中传闻季寅月是自尽身亡。属下告退。”然后匆匆走出门外。
　　洛戍尘一脸悲戚，想到师兄逝世的消息心中就似有无形的线缠绕着，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起来。他想起儿时和师兄因调皮被师傅罚在太极广场中练剑，而师傅一转身他们便偷偷朝师傅做鬼脸，那时少年不知愁滋味，他们笑得恣意自在；他想起初下山时自己不懂江湖险恶人情世故，师兄屡次挡在自己身前，好几次险些丧命；他想起他们在坐忘峰看雪喝酒论剑的那一晚，师兄和自己说到“要让恶人谷在江湖掀起波澜，要在恶人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这世间阿谀世故、奉伪善之人都看清，恶人谷之人生死由天，命由自主”时眼中如浩瀚星海的光芒；他想起在数次攻防对垒中，师兄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想起在与破邪和秦义伍的帮会交战中，师兄日益疲惫的神色，和寂寞如雪但仍有熠熠星辉的双眸……这样的师兄，怎么会舍得舍弃这个世界，舍得舍弃他，选择自尽呢？
　　与了解季寅月的洛戍尘一般，了解季寅月的暴雨州恶人谷众人也不相信他们的指挥，暴雨州恶人谷曾经最大的骄傲与荣光，选择了自尽。他们本就对破邪和秦义伍诸多不满，如今他们曾经的信仰在那两人的逼迫下陨落，暴雨州的恶人谷众人失去了斗志。
　　攻防战的情况变得更一边倒。谷主王遗风接连几个月被浩气盟盟众重伤，盛极一时的恶人谷式微。曾经暴雨州的第一大恶人谷帮会也支离破碎，不复昔日荣光。破邪与秦义伍自觉脸上无光，宣告金盆洗手，从此在江湖销声匿迹。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发生了一件令浩气盟与恶人谷共同感到震动的大事——昔日的浩气盟指挥洛戍尘决定加入恶人谷。
　　君逸先是震惊失落，而后却是一阵狂喜。虽说与洛戍尘成为对手很让他期待，但是与洛戍尘在同一阵营朝夕相对更让他醉心。他本该是成为恶人谷指挥的人物，但若是为了洛戍尘，他甘愿成为对方在浩气盟中的探子，让对方在恶人谷也能施展才能。
　　在洛戍尘来到恶人谷的第一日，他便对恶人谷的人说道：“季寅月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对手，恶人谷只配毁在他的手里，如果是其他人想要毁掉他一心守护的恶人谷，那我，决不姑息！”
　　青叶州的恶人，又将再度主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