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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又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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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雪夜过去,姑苏山下的一个村落已是一片雪白。偶然只听得早间的鸡鸣声,云村的村民们还未开始一天的活计,仔细分辨却是能看到一户人家窗户边摇曳的烛光。
“颜儿,你在家好好照顾妹妹。娘亲要早去张员外家帮忙伺候刚生产的少夫人。晚些时候若是夫人好些睡下,娘再回来给你们做昨天隔壁李沫叔送的鱼。”虞家大娘轻声叮嘱已经醒来,睁着一双澄澈眸子的谨颜。
“我知道了,娘”谨颜看着依旧在床上熟睡的虞钰答道。虞娘这才放心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云村虽说是个不大的村镇,但是富庶人家还是有几户。张府便是其中一家,张员外的大女儿早年间被选入宫中成为侍弄太子笔墨的才人,等到太子即位便被封了婕妤,颇得圣宠。虽已和皇家沾了边,但这位张婕妤不喜家人张扬,便令家人仍居旧地。张府还有两位少爷,这次二少爷的夫人刚刚生产过,觉得腰腹间不适,得巧虞娘早年跟随一位游医学过几年推拿,倒是能去侍候,得些赏银贴补家用。
虞娘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踩在松厚的雪上咯吱咯吱响,她心里仍不放心那一双年幼的儿女,想着早些回去便又加快了脚步。等到了张府,早有小厮在角门处等候,说二奶奶早间起来便觉得乏力,让虞娘还是紧着去推拿推拿。
往院里走了几步,就有丫鬟掀开帘子带着虞娘进去里间,刚想俯身行个礼,却见床上人摆了摆手说:“大嫂子不必那么拘束,还是快些帮我松松,腰上酸痛的狠。”虞娘便轻脚走过去,坐在刚刚丫鬟搬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帮那女子推拿了起来,沿着脊柱两侧自上而下轻叩并按摩背部。大约按了半个时辰,二奶奶便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多亏了大嫂子有这门手法,回头让玉夕给你多拿两块银子带回去。切莫推辞,我知道你一个人带一双孩子不容易。”
虞娘谢过二奶奶便接了银子回去了。刚到家里门外,便听见谨颜对虞钰说;“虞钰,我比你大,是你哥哥。你是不是应该听哥哥的话?”接着便听到清脆的回答:“娘都没说过你生辰时日,若是比我大,等娘回来问过了我们比比。”
虞娘心里笑着喊了声:“颜儿,和妹妹说什么呢,娘回来了!”说着话虞钰迎上来,仰着头,一双大大的眼睛闪啊闪的,问:“娘,谨颜说他比我大,让我叫他哥哥。可是我们生辰都还不知前后,为何就说他比我大?”虞娘觉得好笑,却没有笑出声,对虞钰答道:“钰儿,谨颜的确比你大,可娘当时并没有记下他的具体生辰,但是你们到底是谁大难道你还不信娘说的?不管你称不称他为哥哥,但是娘不在家的时候,你须得听谨颜的话。”说到最后一句,虞娘也加重了语气。虞钰眨着大眼睛,捏着手指认真地点了点头。
谨颜在一旁听完,笑着看虞钰,虞钰对她做了个鬼脸,便像兔子一样奔进里屋。
日子便这般不好不坏地过着,虞娘望着两个孩子,心中也是暗自欣慰,当年虽然有幸在那一场祸乱中遇见早逝的丈夫,过上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却不想丈夫得了肺疾早早逝去,想来真是要怨老天,难道好人也不能多活些日子。正这样兀自出神,谨颜对虞娘道:”娘,我帮你生火。“虞娘这才回过神来,答了声好,就赶忙在灶间收拾起来。
虞钰比莫谨颜小两岁,莫谨颜也才刚到十二岁。女孩子本就长的晚,虞钰在谨颜面前真是十足的小妹妹,个头矮了好几许。过了一会,虞娘做好饭菜,四人就围着一张方桌坐下。虞娘心里忽然想,下午正好得空,虞钰和谨颜都该添衣裳了,下午便带两个孩子去镇上集市吧。虞娘素来知道谨颜性子淡,不似同龄孩子那般活泼,看着倒是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才十岁的孩子,每每叮嘱他的事总是让人放心,说这是好事,却总觉得又缺了什么。
集市上人多,谨颜走在虞钰左边,只是偶尔环顾下来来往往的人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虞钰则是高兴地左顾右盼,满眼的好奇,一看糖做的面人急着就要,只见路边一位老大爷正在用一把小勺,舀着一些红糖稀做着可爱的小兔。他的面前铺着一块有着白色花纹大理石样的东西,硬硬的,滑滑的。他右手握着一把小勺,其形状跟平时厨房用的勺子没什么大的区别,只是要小巧玲珑得多。小勺内有一些刚刚熬制好的糖稀,只见他一边用力将小勺向内倾斜让糖稀向下拉成一条线,巧借这条线画各种不同的图形。开始大体轮廓让线条粗一些,等到动物的轮廓形成后,再用细些的线左右浇灌。谨颜见状就摸出几枚铜钱准备给老大爷,谁料老大爷直接就将那小兔子糖人递给了虞钰,乐呵呵的道;“女娃娃,爷爷见到你很是欢喜,这个糖人就当爷爷送你的。”
“谢谢爷爷。”虞钰高兴的接过,还边冲着谨颜眨了眨眼。虞娘也谢了谢便带着他们继续逛着,不多会便到了一家裁缝店。店里的老板锦娘和虞娘也是老相识,见了虞娘带孩子来了便放下手中活计迎了上来,道:“虞娘,你今个这是带孩子来裁衣裳了?早些时候一直盼你来,就是没见着你。你也知道快要过冬赶上时候,忙了许多,也就没顾上催你去。快快,让孩子过来,我给他们好好量量,做几身新衣裳过冬。你也自个随便看看。”说话间,便端量着谨颜和虞钰,还是先拉着虞钰到里间去了。
等虞钰出来,便喊了谨颜进去,虞钰出来后对虞娘说:“娘,姨娘家的布料颜色有的太红了,我不喜欢那样大红的。隔壁家小水的衣服也是那样红的,我不要穿和她一样的。”虞娘听过笑了,小孩子一般都不推拒红色,偏虞钰不喜和人重样,这般不喜红色,只得和锦娘说道改个粉色穿。锦娘听着说记下了,又道;“你家谨颜倒是异常乖觉,也没听见出来说个话儿的。竟不知道在家时可也是整天静默着?”
“颜儿性子倒是一直如此,除了在私塾里和先生多说几句,为的请教学问,其他倒是不与旁人多言。你也不知,钰儿在家也是成天逗他说话,甚至以此为乐。不过说起对钰儿,颜儿从没让我操心过。”虞娘说到这也是很高兴。
“既这样也是好的,总让你省心不少。”
聊了一会,虞娘便带着两个孩子告辞了。从锦娘那出来之后就问谨颜;“颜儿你最近功课紧不紧,先生有没有提及何时结束这一期课程?”
“先生说差不多节前几天放假,功课方面一直跟的上,娘你不用担心。”听到这话虞娘摸了摸谨颜的头道:“颜儿,你一直很让娘放心,不过你要知道,你还小,还是个孩子,在娘亲这,在家里,你要让娘知道你也是个过的开心的孩子。”
“娘,我没有不开心,只是不太喜和旁人说话而已。”谨颜说着倒是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微微一笑。虞钰看见了,便大声道:“娘,谨颜不好意思呢,我看他平常也和隔壁李叔家其言哥哥说话下棋呢。”谨颜倒是诧异一向言语间不合他意的虞钰这次倒是难得搭了回话。
说着话,虞娘拿着剩下的银子去买了谨颜爱看的几本书和虞钰最喜欢的卤鸡腿。买过东西,眼见天色也快晚了,三人便踩着日光的余晖往回去的方向走着。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家,点了油灯,虞娘便准备做饭了,听见有人敲门,谨颜便去开了,见是隔壁家的李沫叔,便问:“李沫叔,你是过来找娘的吧?”
“颜儿,你娘忙着在做饭吧,你李叔今天又多打了一个山鸡,送来给你娘烧了给你们吃。”李沫说着便拎着鸡去厨房了,谨颜喊了声娘,虞娘便洗了手从厨房出来,见是李沫便道:“真是太麻烦你了,每次都给我们家带这些鸡鸭鱼的,看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
“别和我客气了,我们也是这么多年邻居,不帮你还帮谁呢。你也别老记着我这些,把孩子带好是要紧。“
“那正好我在做饭,把这鸡也做熟,你喊小水和其言过来,我们一起吃。”
“行,那就这么办,我今天也回来晚了,倒是麻烦虞娘你多准备些饭了。”
“你刚才说道不要客气,快去喊孩子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