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再见，余音未已》盛世朝歌

7、何年再见（四）

　　我许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赤着脚起身站在窗前，拉开窗帘。突然有些怀念学校的日子。只是怀念终究归于怀念，从前与现在毕竟不能重叠。在不停成长的日子里，我总会不喜欢自己，真实的我，与理想的我相差太远。
　　我拿起手机看时间，看到了赵梓笙发来的信息：何年，我都有勇气爱你了，你为什么不敢接受。我再找到你后，不要拒绝我了好吗？
　　我放下手机，心中怅然却又欢喜，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何年赌一把吧。
　　可是我没料到，手机居然安静了两个星期。这期间我搬了家，跟余歌住到一块。她说，你一孕妇，成天一点也不注意，消停些吧，亲？
　　我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我没钱养胎啊。”
　　“你别给我整这出，小贱人，你要敢再出去逛夜店，看我不抽死你。”
　　“我是工作，工作。你冤枉人。”我含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那我不管，你哥说了，没照顾好你他抽死我。”她满不在乎地给我铺好床。
　　“我说，你怎么这么听我哥的，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虽然我不喜欢他那个女朋友，那于莫怎么办。”
　　“滚回你床上睡觉去，我是关心你，关心你。没良心的，白疼你了。”她一脸愠怒，给我掖了掖被角。她脸变得通红，生气又不好意思。
　　我偷偷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睛：“你说你跟于莫处那么久了，合着一直不温不火的算个什么事儿，你该不会是性冷淡吧，或者欲望太强，他满足不了你？”我笑嘻嘻地看着她脸由红变青，接着随手拿了个枕头扔到我脸上。
　　“成天都想些啥，睡吧你。”她起身走了。
　　“余歌，难道你喜欢女人？”我故作惊恐，“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滚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她恨恨地关了门。我窝在被窝里笑的直不起腰。
　　至酒吧那天晚上后，我和余歌的关系亲密了很多，这也是后来我哥让我搬来跟她住的原因。我从未见过他对除我之外的女人这么温柔，连林落，家里面给他定的女朋友（就是传说中的家族婚姻），都一直不冷不热。
　　我被逼从Lemon辞了职，哥哥依旧为孩子的事不大高兴，反倒是跟余歌住到一起后，我精神好了许多，除了偶尔想到赵梓笙。苏未知道我住到余歌这后，更是有事没事地就来烦我，余歌说：“我说苏大少爷，您老一天三趟腿都跑细了吧。要不我把何年给你栓身上给你带着？”
　　苏未反倒是乐的笑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点头：“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你每天往我这跑，学校女生都恨不得哪天趁我不注意给我绑了。我这身家性命你握的美啊。”没错，苏未和余歌一个学校，就是不同专业，苏未服装设计与工程，余歌是国际贸易与实务，据说是对澳大利亚堪培拉大学合资办的，两个都是大系，且苏未高余歌一届，也就怪不得之前不认识了。
　　于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拉着余歌：“您老消气啊。”
　　我在旁边吃吃地笑，余歌一眼瞪过来，我赶紧低下头。
　　“你个吃里扒外的臭东西，我伺候你还要顺带伺候他，每到吃饭的点他就雷打不动地来了，你是你保姆还是咋。要不是见你怀孕我才懒得管你。”她转过头对着苏未，“以后每来吃一顿就要掏钱。”
　　我终于忍不住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苏未也笑的直不起腰，余歌闹得笑骂道：“再笑给你绑绑送回北京，还有你，我成天要生雅思课忙的雅思，你还来给我添乱。”
　　“四级都没考过吧你，真不知道你们外教怎么受得了你。”苏未笑着调侃道。
　　于是，我默默地打开电视，离他们远一点，因为余歌毫不留情地拿着锅铲给他撵了出去。我看着离我一米之远的小笔（笔记本），默默流泪，自从来了余歌家，小笔就被余歌活生生地从我怀里抢走了，说怕宝宝被辐射成畸形，靠，你是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上网吗。房子统共不就这么大。每当她抱着电脑看美剧笑到抽筋，我都恨的牙痒痒，把抱枕扔到她头上：“等我生完孩子，一定买它个十台，看你还得瑟。”
　　于莫也会经常来，看看我，又看看余歌：“呀，何年你胖了。”
　　我靠，妈的你怀个孕试试。（某人泪奔，没功能啊。）
　　然后凑到余歌面前：“宝贝，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余歌一脸恶心不想理他。
　　我接过来：“是啊，包吃包喝，时不时还陪睡。上哪找这么好的孩儿。”然后于莫委屈地抓着余歌的手晃啊晃：“我怎么没有这待遇啊，媳妇儿。”
　　“滚一边去，你们折腾的，我至少都少活十年。不让人省心。”余歌一脸嫌弃。
　　于莫悻悻地往我这边靠靠，眼神说，原来我们是一个阵地。只听余歌说：“滚过来，头上有东西。”于莫又咧着嘴靠过去，用眼神对我说，原来我们不是一个阵地。
　　两个贱人啊，我泪奔，等我生完孩子就不用受你们气了。可是，转念来想，我生下这孩子的几率又是多大？我跟自己打赌，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这一个月之内，赵梓笙能来找我，说：“何年，跟我回家。”我就试着爱他，跟他回去结婚。
　　可是，你看到的，离他给我发完信息，已经过了两个星期。我说，何年你在等等，还有两个星期，半个月，这样说，时间是不是显得多些。
　　我想去相信一个人，可是这世上，每个人都忙着生，忙着死，如此窘迫。我又怎么忍心去再索求关怀。如果害怕，不想对人事失望，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抱希望。这不同于绝望，只是获得幸福感和安全感的唯一途径。所以，苏未的感情我只能装作看不见，对他，恰到好处地保持距离。
　　多年后，他说：“何年，我知道你爱我，并且一定会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