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再见，余音未已》盛世朝歌

4、余音未已2

　　论是雨后的梧桐树，还是B栋教学楼左侧昏黄的路灯，都能唤起我最深刻，最朴实的思乡情愫。冬日里我从自习室回来，都要驻足盯着那路灯好一会，灯罩因为久未清理的原因粘了一层蝇屎和刚结的蜘蛛网，这让原本都昏黄的灯光暗了许多。家乡的九月凉而不寒，大抵处于淮河南侧的优势，终年习惯了湿润环境的我始终厌恶这个城市的干燥，春天的风沙，以及看不到星星的天空。而怀念终究是卑微又无能为力的，挂了给妈妈的电、话，她说，中秋节要到了。
　　夏然在这个时候打进来。
　　何年走后，我和于莫开始纠结她的名字，着实有趣。就像我当初说苏荷“怎么叫了个酒吧的名字。”苏荷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是它剽窃了我的名字。”不过何年，她对于我而言，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别说她名字了，你怎么回事，看你印堂发黑，遇上不祥之物了？还是，吃醋了？”他的神情看得我只想抽他。
　　“于莫，你敢不敢不这么无耻。见不得我好是不是，嘴贱是病，得治。”
　　“宝贝儿，怎么了啊你。给我说说吧。哥哥这学期选修课选的大学生心理辅导，给你辅导一下，保证不会笑你。”
　　“滚犊子，恶不恶心你，一会儿不这么猥琐能死啊。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说。等我理好了思绪才吧。”
　　“嗯，不为难你了。”他笑着搂过我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今天想回宿舍。别问为什么，我想苏荷了，好吗？”我轻轻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胸前。
　　“嗯，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其实你也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的。”他亲吻我的头发，声音温柔而让人平静。
　　“我要去了，你那群狐朋狗友连个聚众犯罪点都没有了。”我拉过他的手，“走吧。”
　　“那今晚去吧。今晚不赌也不嫖。”
　　“不去，估计你那最近也没收拾乱的不能看。我回宿舍。”
　　“正好你去给我收拾啊。”他故作纯情的表情我都能把黄疸吐出来。“你该不会来大姨妈了吧。”
　　“去死吧，我一个月30天都在来大姨妈。”我往他的胳膊恨恨地揪了一把。
　　“靠，轻点，看你不能吃，还挺有劲儿。”他拉着我沿着中山路回到了学校。
　　秋日的阳光并不温柔，我起来的时候已经9点半了。我拉住一半窗帘，想了一会还是接了。“余歌你回来了是吗？”她的声音有些不安，“其实我想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故作不在乎，“你没去上课？”
　　“哦，去了，选修课老师有事没来。你昨晚怎么没有回来。”她显然松了口气。
　　“昨晚玩得有些晚，回宿舍拿点东西就没回去了。”不然呢？不能面对好朋友被前男友办了，或者前男友被好朋友办了？
　　“那今天晚上呢，姚知安和我想请你吃个饭。”我明显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
　　“今晚不行，”我突然想起那个叫何年的女人，也碍着着实不想去，“有点事。”
　　“那明晚行吗，你叫上于莫。”她声音里多少带着些恳求。
　　“哦。我问问他。回头给你信息。”我听见她嗯就挂了。
　　我能不答应吗，姚知安想？怕也是她磨的吧。我与夏然的关系说是闺蜜也算，但是并不是你想的逛街泡吧聊八卦都在一起。事实上我和更像是合租人的关系，从高中到现在很多时候我们都会因为意见不合一个星期都不会说话。或许正是因为大学也在一起，时间久了才会有个朋友样。她的印象里我大概就是除了抽烟泡吧看书，偶尔自己写点稿子聊以作乐，连恋爱都像是写作业一样应付，其实我想跟她说我写作业并不应付，再也没有其他乐趣了。而她，则在不停地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这大概就是我更喜欢离我远的朋友的主要原因吧，离得远才更显得亲密。
　　想我当年与姚知安分手时恨不得一刀捅死对方。虽然当年也只是一年前多一点。姚知安和夏然的关系也是不温不火，没想到升温这么快。我不指望姚知安会给我好脸，拒绝又显得小气，只能硬着头皮上。
　　年轻总是有很多精力折腾，感觉看对眼了就义无返顾地冲上去了。两人之间只不过隔了层迷障，正因为看不清才更有吸引力。高三刚刚开始，我和姚知安就一头扎进了爱河，后来何年说我这个动词用的又俗又村。杨曦不止一次说过我太冲动，多次劝说无果就放任我自生自灭了。我的成绩一直都不好不坏，杨曦见我没有她想的荒淫无度，就放心地去准备美术艺考了。
　　我和姚知安的恋情更是乏善可陈。姚知安对我好的没话说，可是正因这无微不至，我就更想逃，买饭买水买零食，什么节日都要送礼物。可是他看我手机所有信息，□□聊天记录，什么都要问清楚。于是高考前的一个多月，我毅然决然地提出了分手，他自然不答应，我对他的殷勤都置之不理。忍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恶言相向。年轻气盛本就经不起招惹，于是两人就吵得不可开交，分道扬镳。以至于现在想起从前的那些亲密都觉得有些恶心，或许你觉得我说的过分了些。
　　直到我8个月的恋情夭折后，杨曦装作一脸惋惜地说：“真为你感到高兴呀，你终于失恋了。”我使劲捏了她一把，“姐甩的他，谁受得了他那样让人窒息的恋爱啊，我更爱自由。”
　　“别装文艺女青年了，离高考还有几天了。”她一边照镜子卸妆，一边还腾出一只手拿手机让我看日期，“当初他追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过说真的他还对你挺上心。”
　　这就是艺术生，时间那么紧的高三，她每早依旧要腾出10分钟画个淡妆，上大学后依旧如此，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去年元旦我去看她，正好赶上她期末考试，早上起迟了，涂了一只眼的睫毛膏就抓着化妆包跑教室去了，据说老师来的时候她还在画。不过说实话，杨曦也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顾盼生辉。
　　“因为年轻，所以甘心赴死。”我掖了掖被角，躺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作死就不会死。”她把我往里推推，“带我睡。
　　事实上，我倒不是看不得她俩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除了好奇他俩怎么搞上的，和觉得有些别扭外再无其他了。
　　我从未经历或感受过深切，不顾一切的爱，我把这都归结于没经过大风大浪，我和姚知安也好，于莫也好，感情都过于平静。小说里的寻死觅活，爱到虐心我也只是无事闲的意淫一下罢了。电视剧？我很久都不看以爱情为主线的电视剧了。
　　我给于莫打电，话，磨磨唧唧说了这事，他的反应倒是很平静，只说他今天晚上去Lemon请假。不过这也像他，我们都是一样与自己无关的事充其量就是听听。只是，
　　“你声音怎么这么小。”我洗了个苹果，“你在练习用气息发声吗？”
　　“我在上课啊，宝贝儿，大学生心理辅导。你忘了？”他在那边猥琐地笑。
　　“靠，那你接，挂了。”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等我下课给你打啊。乖。”
　　“去死，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一天不恶心我，我的生活都不再美好了是吧。再说你是离我有多远啊，只能打电，话。挂了。”我没等他说话挂了。
　　现在我依旧很后悔选修课没有和苏荷她们一起选音乐剧，于是我现在只得守着电脑发呆。然后下午我去上中国近代史，她们守着电脑发呆。中午依旧很热，我让苏荷给我带了饭上来。
　　而事实上，下午的近代史并没有像我想得那么无趣，因为李若萱给我讲了一个半小时的荤段子。她通常被我们宿舍人叫做室友A，但我们没有室友BCD。因为实在不能把她人和名字放一起，实在毫无违和感。她总是邪恶而又有内涵，在外却又故作纯情泡帅哥。这就是她为什么跟我来上近代史，而剩下半个小时又没人影了。不用看也知道她蹭到那个被她称作小翅膀哥哥（他穿的裤子有两个小翅膀）的身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