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哦,原来是巫祝 ...
-
那么狠辣的一鞭若是打在我身上,先不说那鬼魂忌惮的明火。就是单凭那少年的能力,就足以让我再去阴司走上一回。我瞥了眼消散的裙裾,心里难得紧张了一把,只盼着迷途那只纸老虎能快点将结界撞破。
少年腾空踏上铁链,衣袂翻飞:“啧啧,小爷劝帝女还是不要逞强了,乖乖跟着小爷走,还能免了魂飞魄散之苦。”
他模样长得着实秀气斯文,只是说的话却太不好听。我笑着飘荡在明火烧不到的地方,打散手中的紫光,地底的藤蔓立时缩回湿软的泥土中,不留一丝痕迹,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敢问兄台到底是做什么的?这般执着的要抓我又是为了什么?总该让云舒死个明白不是?”
这少年年纪不大功夫不浅,来历定然不简单。他先前有提到帝魂,这名字一听便知是个不简单的。若是我身上有那个帝魂,那也算是隐晦的告诉我了师父不让我轮回的原因,多半是跟那个帝魂脱不了干系的。
“告诉你也无妨,小爷我是国巫祝,拿你帝魂为的是救下国公主狄莺。”少年双手负在身后,态度倨傲的看着我。而我反复咀嚼了他的话后骤然抬眼,国公主……他说国公主叫什么?
“狄莺?你说国公主叫什么?狄莺?哪个狄莺?”我有些紧张的问道,这狄莺到底是什么身份?容川说她是沧州的女将军,也是百里拂荀即将迎娶的大齐夫人。现在这个少年又说狄莺是国的公主……我虽苏醒无多时日,但九州的规矩却早已熟记在心。自祭坛开启,天神划分土地,传拥有天命之人接任各地君主以来,便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反是别国王室,均不可踏足别国国界寻以官职。这个狄莺如今已经踏足三个国界,按照九州规矩,该是送上祭坛,以此警戒天神之威不可触犯。
少年极为不耐的一挥手,不客气道:“国的朝和公主狄莺,沧州受万民爱戴的女将军狄莺,大齐君主百里拂荀的下一位夫人狄莺!这全九州除了这个狄莺还能有哪个?”
“那她要我的帝魂做什么?不对!什么是帝魂?”我虚空后退一步,有些失神的问。本以为我的身份极为尊贵,不曾想真正尊贵的却是另有其人。难不成她知道我没死,怕我返回沧州,在回当年九州嫁娶之事,要百里拂荀放弃她娶了我?可她应该知道,死在流蛮一族的手下,哪里还有逃生的可能?我死在这一生中最美的日子里,亦死在了最美的一段芳华中。
少年冷冷一笑,眉梢微微上挑,眼里却是敛不尽的冷意和不屑:“我同你说那么多做什么?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让外面的老虎撞进我的结界吗?不自量力。”说罢他脚下的铁链陡然飞出,结界中的所有明火全被吸附在铁链之上,原本幽绿的光泽变的通红,还冒着兹兹热气。热浪消失迎来的却是一阵揪着眉心直达全身的疼痛,不等我挣扎那根铁链已经将我缠住。
我是鬼,怕火,怕阳光,怕所有阳气十足的东西。那根铁链是至阴之物,本是伤不了我的。可如今阴幽之气全被少年收起,随之而上的是十足的橙黄色火焰。明火幻化成火蛇一般缠住链身,带着缠绵之姿。我能感觉到眉心突兀的那颗红痣在血脉中隐隐跳动,火辣的疼痛感袭遍全身,我想,我可能又要死了……
“你敢动她一下,我便将你打入阴司,永世不得轮回。”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愣在那里,一时间有些无法反应。
容川出现的确实及时,惯有的一身红衣妖娆似血,乌黑的发如同泼上的浓墨,化不开的色泽带着点点幽香。他执着折扇站在那里,红衣翻飞,面容上时一贯的悠闲散漫,只是那双含笑的眼里却藏着一半凉薄。他瞥了一眼绑在我身上的明火链,眼瞳一片漆黑,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温柔了起来。我缩缩脖子,难不成这链子是他心爱之人的物什?
少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容川,想来是因为容川轻而易举的进了他的结界而感到的难以置信吧!毕竟容川不是靠蛮力让结界碎裂,而是闲庭散步般走进来的。若换是我,早就将这个隐晦的炫耀自己能力的容川给做了。当然,这可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一直想做了容川……大抵是因为他是捉鬼的,而我,恰恰就是被捉的那一类。
“小爷我只是拿走命里注定不该留下的,阁下还是莫要阻拦的好!”少年果然是个叛逆期的孩子,在遇到悬殊太大的对手后依旧选择迎战的,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心理有问题。这个少年并未是其中之一,而是两个都有问题……
容川将折扇拢上,折扇在他手中一转,反握着扇面用翠玉的扇柄轻轻打在绑住我的明火链上。 ‘哗’的一声,那链子便不堪一击的从我身上送掉,直直掉落在地,发出金属独有的清脆声响。
我得到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躲在容川的身后,虽然心里是不喜这个师兄的。但碍于在某些武力解决的权威上,我还是一个识时务的鬼。见我这般乖巧的躲在他身后,容川的唇畔原本噙着的三分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下意识的揉揉我的头发,却在一片虚无中顿住。我眼尖的看到那抹笑在他唇边冻结,眉梢随之染上无尽冷意。
瞥了眼自己长达脚踝的银色长发,我嗫嚅着唇瓣,觉得还是安慰一下他比较好:“我现在头发白了是与九州的姑娘不一样了些,但也不是多难看,这不是显得我特殊些么……”
听了我的话他勉强牵起唇角,语气一贯的散漫:“云舒,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我缓了口气,刚想说你看哪个鬼是有心有肺不透明的时候,却瞥到那个少年执着铁链袭来的戾气。
当容川的折扇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迎面截下那一链子的时候,我似乎能看到红光和绿光相接时将周边的空气都扭曲的变形。容川的那把折扇忽然变得比平常大上两倍不止,二十四根翠玉扇骨中射出细如牛毛的银针,在一片红光中汇聚成一柄银剑直直刺向绿光包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