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不惑？（老牛VS嫩草）》峰知羽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见有人进来，“周月”站起来微笑着向曲婷婷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沈晓楠，卫国的同学。您是？”

　　“曲婷婷”

　　竟然不是周月，曲婷婷只见过周老师一面，但她俩长得真的很像。看见沈晓楠，曲婷婷心里十分不好受，什么同学能在李卫国受伤第一时间就赶来，还是女同学。但是目前李卫国这情况她也无心管那么多。倒是躺在病床上的李卫国郁闷得要死。

　　车祸刚发生时李卫国被强大的冲击力震晕过去，他以为就此该去见祖先，但当他看见美丽的护士小姐时，知道自己还没被那边收编。老李除了感谢各位白衣天使之外，他最最感激的是李琦山淘汰给他一辆顶配雅阁。

　　急救人员找到李卫国已经没电的手机，勉强在sim卡通讯录里找到第一个电话，写着“@楠”，急救中心打过去无人接听，又找到第二个电话写着“@@孙强”，结果打通了，于是第一个站在李卫国身边的就是孙强。

　　孙强刚到急诊室门口就听见几个护士说:“司机死了，车都报废了。”看到躺着面无血色的老李时，一阵揪心，多年的同事感情瞬间爆棚。刚要转身调整一下情绪，结果被刚醒过来李卫国伸手拉住衣袖。孙强吓了一跳，后背一阵阵的冒冷汗，轻轻的问:

　　“老大，您还活着吗？”

　　“你猜呢！”李卫国这个气啊，几天没休息好，再加上撞车受伤，过于劳累的他在急诊室就睡着了。虽然遭遇了车祸，但两边都没有什么伤亡，李卫国左前臂骨裂，人货车司机安然无恙。老李的车估计得大修了。

　　等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走后，李卫国转了病房。孙强意外的看见自己的老同学刘伟，没想到他在外科病房工作。简单打个招呼，孙强帮李卫国取来病号服，然后问:

　　“老大，你还有什么需要的？用不用通知你家里人？”

　　李卫国想到了他父母，都那个年纪了还是别让他们担惊受怕了。老李说:

　　“不用了，谢谢你了。你怎么来了？”

　　“急救中心给我打的电话。”孙强说。

　　李卫国想起来，最近因为放假长，工作上的事要常跟孙强联系，所以他把孙强的备注名加了个符号设在了前边。老李想起来还得跟邹军请假，于是对孙强说:

　　“强子，你有邹总电话吗？”

　　“办公室的我有，手机我没有。”

　　“你给我上网查一下，我有他手机号，但是记不太清，查一下我的详细通话记录……”

　　正说着，刘伟推门进来了，把一个塑料袋交给李卫国，里边是他的东西。老李欣喜的看见了自己的手机。借来充电器，老李开机寻找邹军电话，更让他欣慰的是还有曲婷婷的八个未接来电。于是李卫国望着正跟孙强回忆美好学生时代的刘伟，计上心来。

　　收效相当不错，听到了曲小姑娘和着泪的真情告白。虽然李卫国此刻最想知道的还是尚宇那货的来历，但时机还是不合适的，有机会再说吧。要沉住气，再继续向胜利前进。但是千算万算他算漏了沈晓楠。

　　沈晓楠也在通讯录前边，而且还是最前边。当初李卫国把沈晓楠设在通讯录第一位，在他心里更是第一位。十二年的感情，没等来婚姻，等来的却是一份不舍和无奈。沈晓楠这位老同学一发现电话便回拨过去，于是李卫国送走邹军，“穿戴整齐”等待曲婷婷回来时，就等来了沈晓楠。

　　没办法，孙强只好也告诉沈晓楠，李卫国高位截瘫了。于是她决定留下来照顾李卫国。病房里，两个女人满眼悲伤和关切，两个男人则一脸的无奈个怀鬼胎。

　　曲婷婷把药放下后，找水准备给李卫国吃药。沈晓楠发现水壶是空的，立刻起身去打水。回来之后又拿盆，润湿了毛巾要给李卫国擦身。那架势就像伺候久病的丈夫，自然麻利。曲婷婷作势去拿她手里的毛巾，被沈晓楠拒绝了。屋里充满了酸酸的味道，李卫国心里大喊“救命”。孙强想趁机开溜，被老李一记眼刀定在那儿。

　　终于李卫国开口说:“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这儿有孙强就行。”

　　“那怎么行？”三重唱，三个人同时发出声音，且内容语气一致。

　　“要我看，你们回去吧，这儿得有个女人。小孙毕竟是外人，别麻烦人家了。”沈晓楠俨然女主人之姿。

　　曲婷婷哪肯呐，有些愠怒的说:“对，外人都走吧，我们两口子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语气一如在宣布主权一般。

　　“两口子”这三个字一出，沈晓楠着实愣了很久，她还不知道李卫国已婚。但沈晓楠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又把毛巾洗了洗。李卫国一看形式不妙，立刻让孙强解围，对他说:

　　“强子，你带我同学和你嫂子去吃点儿东西。”

　　没等孙强开口，沈晓楠就抢着说:“你身边如今一刻也不能离人的。”

　　李卫国真想就此蒸发了吧。他的计划里，在曲婷婷百般痛苦以后，老李再告诉她实情，就算小姑娘暴走，他也有个追妻的理由不是。如果曲婷婷对比只有歉意，那就别再耽误各自的时间了，人到了一定岁数都比较实际。

　　孙强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李卫国正在纠结时，天使刘伟降临了，一句“检查”拯救了李卫国和孙强。

　　见他们出去，沈晓楠看了眼曲婷婷，然后问:“你们……”

　　“我们结婚了！”曲婷婷说，因为手又开始一阵阵疼，她的的脸有些扭曲。

　　“他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可如今……”沈晓楠没有再说下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的同学？”曲婷婷知道自己这句话白问，她不是很好奇沈晓楠在哪上学，而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医院。

　　“大学，我学美术，他学电子……”沈晓楠似乎在回忆自己的青涩青春，眼睛出神的看着窗外。

　　“你们……”曲婷婷欲言又止。

　　沈晓楠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曾经很相爱，后来我为了自己的事业与他两地分居，没能继续下去。”

　　沈晓楠停了一会儿，看着曲婷婷似乎在等她的反应，但很快又接着说:

　　“小姑娘，你还年轻，或者说太年轻了。卫国现在这样，你是不可能坚持多久的。我是过来人，我太知道在你这个年纪……”

　　曲婷婷没听她说完变打断她，说:“我不会离开他，我可以坚持下去。”

　　沈晓楠又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说:“我活到这个岁数都不敢做这样的承诺，你能坚持多久？十天，十个月还是十年？你现在年轻，当你的朋友们都成家立业，而你却拖着个瘫倒在床的丈夫，你不后悔吗？如果有一天卫国先走了，剩下已经容颜老去的你，你还能得到幸福吗？卫国这个样子，你们不会有孩子，你能忍受得了这一世孤独吗？”

　　沈晓楠的一堆问题让曲婷婷的心揪在一起，曾经那些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难道就不能在现实中实现吗？

　　看着曲婷婷紧咬小嘴唇，沈晓楠又接着说:

　　“当初我们非常相爱，直到现在我还爱着他，我相信他也依然爱着我，我们……”

　　“嘭”的一声门被打击的推开，李卫国铁青着脸站在门口，恶狠狠的对沈晓楠说:

　　“我们什么也没有，我已经不爱你了，在你离开时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看着屋里满脸惊讶的两个女人，李卫国冷笑一下说:

　　“今天是个误会，我跟我太太开个玩笑，对不住了啊学姐，您请回吧！”说着老李身子侧过来，准备“送客”。

　　沈晓楠收起脸上的惊讶，走到李卫国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真行！再见！”遭受莫大耻辱的沈晓楠重重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屋里就剩这对“夫妻”了，李卫国用近三分钟的时间来平复自己对旧情人的愤恨，然后想起来他接下来最难办的是怎么跟曲婷婷解释。

　　转过身，一脸尴尬的对曲婷婷说:“你喜欢我啊？”

　　曲婷婷这才缓过神来，李卫国没瘫痪，李卫国真的没瘫痪，他站着，自己站着……等这一切都让曲婷婷相信之后，她听见李卫国的话。顿时胸中怒火爆发，狠狠的瞪了老李一眼，也没说话，就要往外走。李卫国赶紧用右手去拉婷婷的左手，忙解释说:

　　“别生气，你手怎么样了？疼不啊？我开个玩笑——”

　　曲婷婷回头看着老李，说:“开玩笑是不是？呵呵呵”她咬牙发出这三个音，然后说:“我乐完了，松手吧，少东！”

　　“少东”是苟俊的特有称呼，李卫国挺反感，总觉得像说黄世仁之类的地主恶霸。这次曲婷婷说的更意味深长。

　　“我真的是开玩笑的，你别……啊——”

　　曲婷婷用鞋跟狠狠的踹在李卫国的小腿上，老李腿一疼，上边松了手。曲婷婷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卫国揉着小腿，等缓过来就见孙强进来，乐呵呵的说:

　　“老大，嫂子脾气挺爆啊！哈哈哈”

　　“你小子别幸灾乐祸，你早晚有这一天。”李卫国没好气的说。

　　孙强在门外偷听了整出好戏，曲婷婷出来时他紧紧贴着墙立正目送“嫂子”走远。他突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曲婷婷没有回公寓，手烫伤了她需要人照顾，而且她也不想回去——李卫国这个老不正经的，敢拿这种事骗她，踹死都不多余。曲秀文见女儿手烫伤，很是心疼。母女二人很久没有聊天，曲婷婷见母亲一阵委屈，竟然掉下了眼泪。听曲婷婷讲完最近的“遭遇”，曲秀文对李卫国的身家并不惊讶，只给了一句评价:“这李卫国，看着挺老实的，怎么闹的比你爸爸当年还过分。”

　　李卫国这几天一直试着联系曲婷婷，但是都被回绝了。手机拒接，打到邹军家就听见曲婷婷远远的说:“让他去死！”

　　在医院逗留三天，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除了左前臂轻微骨裂之外还有一些轻微脑震荡，李卫国遵医嘱又在家躺了两天。这天李卫国终于回公司上班了，办公室的同事们集体列队欢迎。项目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财务部趁李卫国休假对IT部百般刁难，严格按照预算的百分之七十调拨资金，搞得同事们加班只能吃泡面。孙强碍着李卫国车祸住院，没跟他说公司的情况，这回就不一样了，个个如怨妇般向老李大吐苦水。

　　李卫国右手一拍桌子，说:“反了他们了！我去找他们部长！”

　　李卫国去了三个小时，连拍桌子再瞪眼，终于把剩下的那百分之三十预支出来。

　　回到办公室，刚要向大家公布好消息，就听就听孙强说:

　　“老大，有人找你，在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