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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刺客驾到 刺客代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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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总算是避免了请新的大夫来诊治,刚喝完一罐参鸡汤的玉琅躺在床上,斜眼扫了一眼窗外,暮色四起,心想他等的人也该来了吧。
整整两个时辰,屋子里除了玉琅,只剩下一片寂静。
玉琅叹了口气,起身挑了挑灯芯,拿起桌子上的《孙子兵法》继续研读。
翻书的时候,鼻尖飘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白梅冷香。
没想到已经五年了,书里,还有他的味道。
五年前,那时候玉琅才十四岁,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跟在云霄身后。
云霄吃饭的时候,他在旁边流口水。
云霄读书的时候,他在旁边跟着读。
云霄逛集市的时候,他在后面跟着逛。
不管云霄做什么,他都会跟在后面,好像全世界,唯有云霄一人。
这本《孙子兵法》,是云霄离开前,最爱看的书。
虽然身在相府,作为相府大少爷的云霄,将来也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打仗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但他却莫名其妙的崇拜他的小叔叔玄武大将军贺兰龙亭。
一纸羽书,云霄到底是去了前线……
玉琅无数次梦见他飞驰沙场英勇杀敌的英姿。
但更多的时候,梦里却是敌营里血淋淋的飞甲……
“想什么呢?”
声音在耳畔想起的时候,玉琅正陷在梦境里惨烈的场景里。猛然回过神来的他,转过头看着身后卖千层酥的少年,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云霄,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凄楚的笑。
“我说……受伤的是你,看戏的是我,怎么你反倒一脸怜悯的望着我?”
玉琅没想到失态到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听卖千层酥的这么一说,赶紧揉了揉脸,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来,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见玉琅不作答,卖千层酥的接着说:“这都快午夜时分了,你不就是在等我吗?”
“你之前不是说不跟我合作吗?所以我只是让阿楚帮我带个话,试试罢了。没想过你真会来。”
玉琅话音刚落,卖千层酥的脸一黑,转身道:“告辞。”
玉琅急忙拉住卖千层酥的衣袖,“等等,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吧。”
“我只喝酒,不喝茶。”
“屋子里只有茶,要不将就一下。”
卖千层酥的一字一顿,道:“我!只!喝!酒!不!喝!茶!”
“那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你拿酒。”
看着玉琅慢吞吞的身影,卖千层酥的顿了顿,欲言又止。
玉琅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跳动的火花和无边的沉寂。
过了许久,门外才又想起玉琅的声音。
“久等了”,玉琅说着,把一个白玉的酒壶递到卖千层酥的面前,道:“二十年窖藏的昆仑。”
卖千层酥的笑嘻嘻地接过酒壶,“相府二少爷果然大方,随便出手都是天下第一名酒。”
“府里还有很多,要是你喜欢的话,可以常来坐坐。另外,我不是二少爷,承蒙府里的人看得起我,才称我一声二少爷。我不过是个管家罢了。不嫌弃的话,你直呼我名字的即可。相府的少爷,只有一个。”
“嚯……”
“你早就知道了?”
“你能知道我是罗刹,我就不能知道你是管家。”
“也对,毕竟你是罗刹高手,刺杀和收集情报是你的专长。”
“奉承我的话就不用说了。说罢,找我来什么事?”
“昨天那人追上你了吗?”
“那种杂碎怎么可能追得上我,要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早就甩掉他了。”
“我……拖你后腿了?”
“倒不至于,反正挨刀子的又不是我。”
“他拿我做人质的时候,你已经走远了?”
卖千层酥的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咧了咧嘴角,笑道:“你猜?”
玉琅秀眉微蹙:“你果然在,眼睁睁看着我被刺了一刀,还无动于衷?呀……不对,救我的是你的吧,你认识阿楚,你就是非玦?”
卖千层酥的一挑眉,反问道,“非玦?”
“嗯!”
“我可不是什么非玦,虽然是你自己千里送人头,但多少也有我的原因,我就好心满足你一个愿望吧。”说着,卖千层酥的嘴角的笑意多了些许神秘的气息,道:“我手里的情报,可不必罗刹高层少。”
“那……”玉琅试探性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哈?”
“你的名字,我想知道。”
“什么玩意儿,我的名字比我手里的情报重要?”
玉琅没有回答,他知道罗刹的规矩,一入罗刹,便如入地狱,除了罗刹,世人不会再知道他们的存在,哪怕是在罗刹内部,也只有高层知道每个刺客的详细情报,刺客之间,完全按照高层的指示办事,私下没有任何交集。也就是说,同样是罗刹的人,在没有高层的指示下,哪怕擦肩而过,也不会认出对方。如今卖千层酥的想要脱离罗刹,正被组织派出的毒牙追杀,只要知道他的代号,就能通过安插在罗刹内部的眼线知道,卖千层酥的手里到底掌握了哪些类型的情报。
“知道我名字的,都去了阴曹地府。你确定要知道?”
“你不会杀我的。”
“这就看我开心不开心了。”
“告诉我名字吧。”
“告诉你也不妨。天禄,天官赐福,福禄永享。”
说罢,天禄将酒壶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对玉琅说:“如果你觉得知道了我的名字,就等于知道了我掌握的情报,那你可就太小看我了。”
说罢,身影像是被风吹散了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玉琅盯着桌上的《孙子兵法》,小声道:“云霄,我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呢。”
玉琅吹灭微弱的灯火,躺倒床上,琢磨着如何将天禄收到麾下,他相信有天禄在的话,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绝对事半功倍。
夜色里,天禄躺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看见玉琅屋子里的灯灭了,便靠近了些,停在玉琅的屋顶上,他怕罗刹的人找不到他,会先从玉琅下手。
他没有告诉玉琅,昨天夜里玉琅被抓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他根本没想过以那种杂碎的身手可以抓到玉琅。
而且,他本来是知道那个无耻的商人差不多半夜的时候会经过树林,所以才往那个方向去的,说不定可以借无耻的商人甩开杂碎,不用动手,还可以暂时把罗刹的注意力转移到无耻商人身上,自己落得个清净。
哪知道无耻的商人居然比预料的时间来得晚,他自己虽然逃走了,没想到玉琅却被被刺了一刀,险些丧命。
“无耻呀无耻……”
天禄轻轻念着,觉得齿间酒香萦绕,不觉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