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28、病愈 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洛珈便早早地起了床，到院子里拿了根树枝权当剑舞了起来，除了有点气力不够，感觉都还不错，心下较为满意，体力恢复，人便可以回家了。早饭过后，漱过口，解大夫便笑吟吟的来给洛珈把脉，身后居然跟着赵简，洛珈大大吃了一惊，赵简听说不是留守敦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相互见了礼，洛珈笑道：“又要麻烦解老，洛珈这点小恙当真是不足挂齿呢”
　　解大夫六十岁左右的年纪，红光满面，喜欢玩笑，听洛珈如此说，不由哈哈大笑：“有小绿姑娘在此，老朽不过做做样子，给王爷个交待罢了”
　　小绿脸上一红“解老拿小绿开心呢，小绿这点雕虫小技哪里上得了台面”
　　赵简在一旁笑道：“可不是雕虫小技，在下当日保得性命还有小绿姑娘的一份功劳呢？”
　　小绿的脸红得一塌糊涂，跺脚道：“怎地你们好像商量好似地来打趣婢子，不理你们了”一扭身跑了出去，众人不由大笑。
　　解大夫给洛珈把着脉，微微点头：“施小姐身子底子不错，已然好的七七八八。”
　　“唤我洛珈即可，解老太客气了，洛珈不敢当”洛珈微微一笑
　　“好，洛珈”解大夫捋须笑道
　　“施小姐，请移步到书房，在下有事请教”赵简见解大夫已然把完脉，遂邀道
　　“好”想必是梵文的事，洛珈欣然应允
　　书房内，赵简、解大夫、千陌与洛珈分别落座，萧征却并不在，洛珈疑惑：自己是要向他辞行的，怎地却见不到他的人呢！
　　赵简拿出两片绢帛放于书案上，上面写满梵文“施小姐，便是这些，在下的梵文不够好，译的不太通，听说施小姐会这梵文，还请施小姐指点一二”，洛珈走上前拿起绢帛仔细地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朝赵简要了笔墨纸砚，在书案后坐下，用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了半晌，总是有点不通，与赵简商讨了一番，又取来一些佛经以做参考，到最终能敲定时已是黄昏时分了，解、千二人见帮不上什么忙已早早地退了出去。二片绢帛中，一片绢帛是经文，大意是为过世之人进行超渡；另一片则是天竺国孔雀王室借助于中原复辟的计划，洛珈于政事不通，但天竺现当权派为笈多王朝，孔雀王朝已然覆灭还是了解那么一点点的，绢帛上内容为中原当权者可为孔雀王室提供的条件，孔雀王室可为中原当权者做的事宜，情节笼统，并不具体，但绢帛末端列出的五个名字却是让洛珈大大的吃惊，首当其冲的便是豫亲王萧征，另外四名均是朝廷大大有名的，有兵部尚书，有封疆大吏……，洛珈对于自己知道如此隐秘的事头痛不已，谁会嫌自己命长呢，可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命真的会嫌长的，可是除了硬着头皮译下去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不成。
　　梵文依托于佛学，于洛珈而言，很是晦涩，理解上很难达到精确，所以只能得出大致意思，恐有歧义，与赵简商讨许久方才得出最终结果，待到全部译完，已是掌灯时分，洛珈耗费很大的心神，加上大病初愈，脸色便有些惨白，额头凝出汗珠，手扶着书案方能站起身形，赵简见状忙唤小绿与青萼，把洛珈扶回卧房。洛珈勉强吃了一些东西倒头便睡。第二日快到正午时分方才醒转，解大夫给号了脉，又开了一些补气养神的药，告诉洛珈，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点思虑过多而已，洛珈暗自腹诽：找了那么难解的东西要我解，能不思虑过多才怪，尤其那经文，简直是对自己的摧残。心下只想尽早离开，下午便出了房门散步，争取早日恢复。小绿相随，二人边走边聊，洛珈见小绿心情很好的样子，知她多半是因为见了赵简的缘故，心下暗叹这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缘份，转而一想，也许小绿心下也知自己与赵简并非良配，只是不想面对罢了，这梦能做一时便做一时，总好过没有。二人不知不觉到了池塘边的凉亭，抬眼一看，豫亲王萧征正独自一人对着池塘坐在那里饮茶，洛珈略一犹豫，便让小绿留在下面，自己走上台阶进入凉亭，刚欲施礼，萧征依旧看着池塘，淡淡道：“坐吧”，洛珈便在萧征的一侧坐下，张口想说时，萧征却似看穿了洛珈的心一样道：“不要急着走，休养好了再说”，难得的语气不像冰一样。
　　“可是，我……”洛珈有点为难
　　萧征侧过头看了一眼洛珈后又转向池塘“这么想走？”
　　“不是，我……”洛珈搜肠刮肚的想着理由
　　“太子见过你？”萧征突然转了话题
　　“无意中见了一面”顿了一下“五妹妹是太子侧妃，不知为什么非要把我送进太子府，父亲竟是要绑了我回去，幸好三哥哥来的及时”洛珈神色黯然，心下酸楚
　　“能嫁入太子府，好多人都想”
　　洛珈苦笑“我一个施府的小庶女，哪里有资格嫁给太子呢，不过是父亲要送人的玩意儿罢了。”
　　“伤心了”萧征的声音不再冰冷
　　“早知是这样的结局，可还是有点承受不住，我这样的人注定是不配拥有家人的，一个人的日子也挺好的。”洛珈有些感伤“十五及笄时要送给您，现在要送给太子，我，我有些难过”洛珈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说这样多。
　　“当年，本王不识得你”萧征缓缓道
　　“这没什么，我已不介意了，况且，如若没有当年的事，我如何会有塞外那两年快乐的日子，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嫁给塞外的牧民，他们不会介意我庶女的身份，出嫁了便会生儿育女，养上好多的牛羊，到草原最肥美的草地上扎帐篷，看日出日落……”洛珈的脸上洋溢着满足。
　　“中原人也不会介意你庶女的身份的”古潭一样幽深的眼睛扫了一眼洛珈。
　　洛珈浅浅一笑，“无所谓的，父亲不再可能把我送人了，我差点不再是施家的女儿了。”顿了顿，神情有点扭捏，吞吞吐吐道“那个，王爷，那天，我不知道我会生病……”
　　“知道了就会不生病吗？”萧征打断洛珈的话
　　“知道了也许不会出门，也不会那么……丢人”洛珈斟酌道“不管怎样都是要谢谢您的”
　　“施云航现在兵部吧”萧征又转了个话题
　　洛珈极力适应着萧征的思路“听说是的”
　　“听说？”
　　“三哥哥没有亲口同我讲，只说他自己做了个小官，说如果有人欺负我的话就去找他”洛珈竟隐隐有点得意
　　“你们兄妹感情很好？”萧征的语气淡淡
　　“三哥哥、我和五妹妹年纪差不多，五妹妹是嫡出，不屑于同我们玩耍，所以我和三哥哥时常在一起，十五岁那年我逃离施府时，三哥哥为我所累，被父亲打得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我一直很内疚。”
　　“逃离？这么不愿进豫王府！”
　　“那年我觉得我太孤单了，想有个家，便千山万水的回到施府，没想到要被自己的亲人送给王爷，我不认识您，只知道大姐姐是您的侧妃，我很害怕，也很伤心，是三哥哥给我报的信，要我自己拿主意，我便在知道消息的第二天夜里逃走了，豫亲王府，太遥远了，我连施府都呆不下去，王府，更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呆的地方，我只想好好的活着。”洛珈的眼神定在池塘远处的一片碧绿上
　　“洛珈”萧征似是自语
　　“哎”洛珈的思绪被打断，应了一声，询问的眼光看向萧征
　　“回去休息吧”顿了一下，“我会出去几天，赵简会留在这里”
　　“王爷，我，我想回家”洛珈嗫嚅着
　　“不行”萧征的声音透着几分严厉
　　“为什么呀？”洛珈愕然
　　萧征“哼”了一声，隐隐有怒气，拂袖而去。
　　洛珈气结，一时怔在那里，这个萧征怎么总是反复无常，自己又触了他的哪根逆鳞，惹他发火。仔细想想，自己也没说什么迕逆他的话呀，不对，说不想去豫亲王府，这就算迕逆他了吗？自己去王府做什么呀？大姐姐一向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从来不觉得豫亲王府同自己有什么关系呀！该死的病，病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接下来几天，洛珈尝试了若干种办法要离开这所别苑，最终都无功而返，赵简不简单，这洛珈早就知道，化装成仆人，被识破；硬闯，青萼与自己联手都不是赵简的对手；让小绿给赵简下药，结果小绿这个不争气的自己昏了过去；时间不允许，不然洛珈都考虑是否挖个地道……。待再次见到萧征的时候，洛珈觉得自己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无精打采，灰心丧气。洛珈感到很失败，从前遇到困难都是迎难而上，最终都是会以胜利而告终，但现在，失败就如同自己的影子一样附在身上，什么都让自己无能为力，所以洛珈非常的生气，生气的都想哭。见到萧征，连礼都不施，怒目而视，萧征却没有在意，只说了句：“看来你的身体真的好了，如此的能折腾”，声音平淡，但洛珈明显能感到嘲讽的味道，洛珈强忍怒火“王爷，我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萧征的回答让洛珈感到一个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洛珈立马回身，一路腹诽着领着小绿与青萼便向大门走去，门口很远，这个别苑很大，洛珈气势汹汹地向前走着，心内抱怨：这路怎么这么长啊！千陌驾了一辆马车停在了三人身旁，洛珈不再犹豫，领头上了车，三人坐定后车便跑了起来，洛珈觉得还是坐车好。
　　到了渺园门前，千陌待三人下了车，便施了礼转身驾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