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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别苑 在姓蒲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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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姓蒲的还在家养病期间,洛珈带上小绿与青萼来到了别苑花筑避暑。冯嬷嬷一家突然见到洛珈,很是惊喜,忙着安排住处,准备吃食。花筑平时没有人来,仆人并不多,冯嬷嬷一家七口,再有就是几个管着花草及洒扫的下人,洛珈这一行人让这安谥的院落突然热闹起来,尤其是心兰姨的一双儿女,儿子冯宝五岁半,女儿冯云四岁,欢呼雀跃,跑前跑后的跟着忙乱。洛珈很喜欢这两个小孩子,送给他们每人一个长命锁,吃食也尽着孩子,心兰姨直说要惯坏了。小绿一早便与两个小朋友玩到了一处。
日子在悠闲与忙乱中流淌,洛珈潜心地画着各种头面手饰、蜀锦上的花纹图案,力求新颖、别致、不落俗套,这并不简单,需要心血与灵感。将近盛夏,别苑的花开得如火如荼,每天清晨,洛珈都会提上小篮子摘上一些花朵,放在屋内的花瓶中以供观赏,傍晚时分,洛珈便会在荷塘边散步,冥思,力求让自己有更好、更合理的想法。洛珈知道自己无法做到无欲无求,托外祖母的福,自己小有产业,可若停滞不前,从长远来看于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好处,若有一点点风吹草动,自己的那点小产业顷刻间便有可能化为乌有,俗话说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未雨绸缪是自己所需的。以自己目前的身份想找一门不错的亲事却难得很,宁缺勿滥,嫁得不如意莫不如断了这门心思,现在支撑这些生意是辛苦一些,可嫁了人也未必会比这轻松,想想自己的娘亲,每日在大夫人跟前晨昏定省,小心翼翼地侍候,对父亲投入全部情感,自己这个亲生的女儿也要靠在一边,最终又如何,耗尽了全部的情感与心血,那样美丽而多情的女人,风华正茂的年纪便香销玉殒,令人唏嘘。洛珈觉得娘亲的事对自己有着无法抹灭的阴影,如同一道坎,自己无论如何都跳跃不过去。
冯嬷嬷的丈夫冯大壮是个庄户人出身,于一些庄户上的事很是拿手,故而别苑中错落有致、郁郁葱葱、争奇斗艳的花木在一定程度上是要归公于冯大壮。其大儿子冯玉升即心兰的丈夫性子随他父亲,沉默寡言,踏实肯干,小儿子冯玉斗不到二十岁,血气方刚,性子跳脱,喜欢舞刀弄枪,见到青萼总是要讨教一二,这段时间时局有些混乱,便嚷着要去从军,唬得冯嬷嬷不错眼珠地看着他。
青萼往返于京城与别苑之间,时不时会有一些京城方面的消息传过来,洛珈画好的图纸也不定期地传到商铺,相较于京城的纷扰,洛珈是很想在别苑花筑中渡过整个盛夏的。但发生了几件事让洛珈不得不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每一件事便是自己的父亲要见自己,洛珈隐隐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想了想,也没有头绪。第二件事说来有些好笑,姓蒲的不知遇到了什么高人,在卧床拉了将近一个月的肚子之后,病情竟慢慢有了起色,此人当真是无知无畏,比起从前更加变本加厉,有两家商户被迫转手,举家南迁。赵掌柜整日愁眉不展,闫掌柜虽好一些,但也被扰得无可奈何。洛珈不明白,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小小吏目为何会如何嚣张,青萼的回答令洛珈恍然大悟,原来这位蒲吏目有个妹妹在宫里,升到了嫔,据说现在有孕在身,若不是这位蒲吏目实在拿不出手,恐怕早已不是如今的一个小小的吏目了。洛珈抚额,这都什么事啊!皇甫焘几乎是自己唯一能求到的人,而且皇甫焘也确实按照自己的要求帮助自己解决了问题,只是这个蒲吏目实在有点特别,为着自己这样的一个外人去得罪宫里的嫔妃,洛珈觉得这是白日做梦。三哥哥资历尚浅,自己的父亲避之还不及呢,况且五城兵马司的指挥史金士诚是大夫人的亲哥哥,如若知道这两处商铺是自己的,还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小绿建议买个娼女送给那位蒲吏目,她说从前她家药铺旁的一家酒楼便是如此做的,洛珈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青萼传回来的消息让洛珈不知该生出什么样的表情,这位蒲吏目竟然是位‘断袖’,好男风,洛珈真是无语望苍天,只能在心下安慰自己,起码众商家的女眷们不必担心这位蒲吏目来强抢民女了。就在洛珈做出各种设想试图来解决蒲吏目大人这个小麻烦时,蒲吏目大人忽然失去了踪迹,就在洛珈与一众没有有力靠山的商户猜测疑虑之时,五日后在京城北郊的一处湖泊中发现了这位蒲吏目大人的尸体,从表面上看是溺水而亡,洛珈却是不信的,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与皇甫焘有一定的关系,只是无法去问,也不能去问,总之皇甫焘的这份人情自己是要领的,不管这件事与他有无关系,况且蒲吏目之死实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可是据说宫中那位姓蒲的嫔妃不依不饶,定要找出‘幕后真凶’,可这位蒲吏目平日里人缘实在不怎么地,且在京城中根基尚浅,蒲嫔的那一点点宠爱在朝堂上就显得是那么地微不足道,大理寺给出自溺身亡的结论后便没了下文,唯一有些倒霉是京兆尹苏铁,被圣上斥责两声京城防卫有待加强,于是这件事便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可苏铁的夫人与宫中的淑妃是本家,这件事似乎还没有过去。果不期然,没有几日,蒲嫔在后花园赏花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自然腹中的胎儿也没保住……圣心如何洛珈不知道,只是听着这一系列的事,还是不得不感叹世事终非自己所能预料,许多事情的发展并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民女所能想像的。宫中的孩子或胎死腹中,或夭折不是没有缘由的,毕竟每一个皇子都有太多牵扯的缘故,朝堂、后宫总是不能分得太清楚。洛珈不知不觉想起了那位豫亲王,听说他十二岁就上了战场,许许多多惊心动魄、阴谋算计在他的眼中是否都是平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