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你的世界！》时间流

5、最开始的时候

　　这一行人当场就愣了，原本以为就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有钱的公子哥，没想到这个人不怕他们也就算了，还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莫老大，并且还是一副不怕的表情，顿时就蔫了，相互看看，记起先前这个人叫他们坐下，于是各自找位置坐着，其他没位置的就乖乖站着。

　　“你们是为了一千万来的？”

　　“嗯？”这几个人又相互看看，脸上的表情就不由自主地谄媚起来，“呵呵，你都知道啊，其实我们老大的意思是你把这夜总会让出来那欠的钱就一了百了了。”说完嘿嘿笑了两声，与之前完全是两个姿态。

　　“不必了，如果各位只有这些事，那么先回去吧。莫老板那边我自会亲自拜访的，麻烦你们给他带个口信。”

　　这些人也不再多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行事风格，再说人家都答应要亲自拜访了站起来，说了道别的话就灰溜溜地离开了，等小郑端了一托盘热气腾腾的上好茶水来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叶修一人埋头工作，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做梦做糊涂了。

　　叶修没告诉裘劲，估计他也是焦头烂额，上一次通电话的时候还说莫老大和那老板肯定不止是金钱上的问题，追杀得紧，好在那老板只是独身一人，省了很多事情。

　　第二天早上，叶修让小郑打电话给莫老大，约了时间地点。

　　中午他专门回了一趟家，对着镜子好一番穿戴，本来选了黑色，穿在身上整个人瞬间就严肃成熟了很多，他扯着领带左右觉得不太搭配，转身去换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只有女人才这样注意自己的着装，才这样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样子，他本不是在意外表的人，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是遇到孟宇阳之后。叶修以前是喜欢女孩的，跟了孟宇阳的初时也不见得能够接受那样的关系，最后渐渐地就开始讨好起孟宇阳，变得很乖，喜欢他喜欢的食物，喜欢他喜欢的颜色，穿他喜欢的衣服，做他喜欢的表情。这些原本不是真的，日子一久，到最后也就成为真的了。

　　转身就换了一套优雅的白色西装，白衣衬人，丑得衬得越丑，美得衬得越美，叶修对着镜子笑，连自己也不觉有点自恋起来，比刚才一身黑衣不止美了一个层次。道上的消息来得都挺快，注意到他的估计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他一身黑衣去跟人家谈判，不如一袭白，那些人看不起他的同时估计还想尝尝他的滋味，毕竟是孟老大玩了几年没换的人，一时还舍不得杀了吧。

　　有这点时间应该就够了。叶修又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笑容还挂在脸上，只是看着有些疏离。他忽然记起，好像，他们第一天遇到的时候他就穿了一套白衣，他原本不喜欢白衣服，白衣服容易招惹眼球，一旦被注意就很容易发现衣服上的瑕疵，白色的衣服还是要高档的穿出来才安心，那时候他穷得很哪来钱买那奢侈品？

　　记得主管当时很着急，拎了他自己的一身衣服就甩过来，“赶快去换上，你自己穿的那是什么？挣了钱赶紧去给自己置几身行头去！”叶修还奇怪呢，之前一直穿那套也没人说过半句，今天这是碍着谁了？

　　等他们一干人被推进一间豪华包间的时候，他就有点明白了，眼前的这群都大有来头，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强大的压力。叶修那年才19，出来混有一年了，还觉得多少也见了点世面，这个时候却完全慌了，悄悄去看身边的几位，这几位都是店里的柱子，能说会道，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他们都不像自己，虽然也紧张，但是举止拿捏得当，很沉得住气。叶修就更慌了，不知道主管为什么把自己安排进来。

　　“叫你呢！”旁边的大胸姐姐推了他一把，又对着某人赔笑，“孟老大不要见怪，这位弟弟才来不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叶修这才惊醒过来，刚才自己分神没有听到动静，也不知道哪个是孟老大，就急忙向前走了一步，没想到坐在沙发边的一个男人站起来就甩了他一巴掌，道：“谁叫你上前的？叫你抬头！”说完捏起他的下巴把他拧向沙发中间的年轻男人，嘿嘿笑了一声，“孟老大，这个不错啊，嫩的不靠谱！”

　　孟老大脸上没表情，只说了句：“过来。”声音沉沉的，像一块坚硬的铁，又冷又硬，抓着他的男人搡了他一把，叶修就颤抖着身子走到那男人身边去了。

　　叶修没喝很多酒，因为害怕而极度清醒，好在这场面没多久就散了，那些一同来的一一起身告别，一同来陪酒的男人女人也一一离开。叶修腰挺得笔直一直没敢动，见大家都走了，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先生……孟老大，您、您还需要别的服务吗？”一晚上他都没说什么话，他着急着出去换别的应付得了的人进来，最好这个人也赶紧走了得了。

　　男人瞟了一眼，那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有点冷有点嘲讽，叶修头皮发麻，正想说别的，男人站起来，简单说了一句，跟着。

　　叶修还懵懂无知，不敢忤逆，跟着就跟着，忐忑地进了一包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揪住扔在床上，一心想着泡妞却还没泡成的叶修就这么被一个男人强了，来得如此猛烈，暴风骤雨一样他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叶修对着镜子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有点无奈，他因为那事情发了两天高烧，惶恐数日，想杀人又想自杀，结果两者都没做。他缩着脖子回去上班以为会遭受各种目光，可是没有，好像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不过有个关系好点的姐姐告诉他，那是A市的地下帝王，惹不起，还说以前有个小姐倒酒的时候手抖撒到他的鞋子上结果被剁了双手。

　　叶修又惊又恨，准备辞职，却还没来得及就被塞进一辆小车直接带到了孟老大的地方，从此失去了自由。

　　叶修理了理衣领，那段糟糕的记忆到最后却变得珍贵起来，叶修不止一次的想，大概他是特别的，所以才能被孟老大这样重视。现在，他闭了闭眼睛，嘴角一丝苦笑，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和孟老大扯上这么久的关系，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那一身白色的衣裳，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他只身来C市，除了金钱没有带一个人手来，裘劲也是几天后才跟过来的。昔日派头十足，现在却出门打车，实在很寒酸，叶修自嘲地笑了笑，心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呢，若是孟宇阳知道会不会有一点心疼？

　　酒店的大门像一张血红的大口，叶修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是一片浪涛之声。

　　“叶公子好胆量，一个人就来了？”

　　莫老大有些年纪了，头发花白，一双眼睛锐利得跟刀一样，狠狠地割着面前的年轻人。叶修站了几秒钟没看出这个老头邀请他坐下的样子，自己找位置坐了，他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就不乐意的，一步跨上前，却被老头挥了挥手止住。

　　“叶公子在A市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的，怎么也要到这弹丸之地分一杯羹？”莫老大道，轻笑之间猥琐至极，“要知道，这里缺的就是会怜香惜玉的人，不要到时候弄折了你一身娇弱的骨头。”

　　“多谢莫老大提点，我一身贱骨头折了也没关系，还是莫老大的一千万比较重要吧？”叶修浅浅一笑，看得莫老大眼睛眯了一眯，想不愧是孟老大玩过的，这姿色就是不一样。叶修不去理会他眼里别样的眼神，接着道：“我知道我的夜总会以前欠你不少，你也恨不得一刀要了我的命，但是我觉得我的命怎么也不值一千万，所以建议莫老大忍一忍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也算是高抬贵手，送我这个新人一个人情。”

　　莫老大盯了他一会儿，老眼黏着叶修的脸不放，似还听得到他舌尖啧啧的声响，“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这个人情不是不送，只是我送了这个人情给你我又能得到什么？”说罢嘴角泛起一丝□□的笑容，眼神离开叶修的脸，一路下行，叶修难受得背脊发寒，脸上抽了一下。

　　“那么莫老板想要什么呢？”

　　叶修脸上还是笑，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以前孟宇阳是自己多么大的后台啊，此时此刻他感到自己像一条鱼，在浅浅的水沟里濒死挣扎。

　　莫老大从位置上站起来，不高，估计只到叶修的鼻子处，有点驼背，身子骨细瘦，已经是一位彻彻底底的老人了，但是这个老头笑得满脸深意，绕过桌子走到叶修面前，叶修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的感觉颇好，只是他没料到莫老大一只枯爪就探上他的腰，用力捏了一下，叶修只觉得一股恶寒，胃里翻腾，差点吐出来，脸色变得不好看。

　　“我的意思是，你把夜总会的所有权转到我的名下，你呢就帮我管理，这样一来，你不但可以不还那一千万，还可以照旧做你的夜总会老板，并且，摊上我这个靠山，你在C市也好行事，对不对？”莫老大越说声音越暧昧，爪子也开始慢慢摩挲，隐约有下行的趋势，叶修伸手将那只手格开。

　　“莫老大的心意我心领了，”叶修后退一步，道，“不如我们另外做个交易，万老板的夜总会也值不了几个钱，莫老大拿去也只是亏本生意，不如我将万老板以前的毒品渠道全部交给莫老板，并且从此以后我夜总会不再做毒品生意，之前莫老大与夜总会的恩怨一笔勾销，莫老大意下如何？”

　　莫老头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叶公子出手是不是太大方了？”他们都明白，莫老大之所以看上万老板的夜总会只是因为万老板手里掌握的毒品生意，说起来万老板本来是C市最大的毒枭，被逼到今天的地步实在只能说是他自己没本事。

　　叶修笑了笑，“我到C市来只是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你也知道我现在只身一人，没有靠山，莫老大只要一根手指也能压死我，只希望莫老大看在我跟了孟老大那么久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

　　莫老大听完便阴晦地笑了，再次拿那双恶心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眼前漂亮的男人，嘴里说道，“叶公子哪里的话，你卖给我这么大一个人情，我怎么还会恩相仇报？”一双老爪子又往叶修身上抹了一把，假意帮他理了理衣服下摆，“叶公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我定当鼎力相助。”说完暧昧不明地欺身笑了。

　　“有了莫老大这句话我安心多了，那么以后还望莫老大费心，我明天会将所有资料，以及剩余毒品带来，只是越南那边还是请莫老大自己联系沟通，不管怎样我也只是陌生人一个。”

　　“好说好说。叶老弟都来了，不如赏脸吃个饭？也让我尽个地主之谊嘛！”

　　叶修犯恶心，自从跟了孟老大还没有人敢这样拿赤、裸、裸地充满情欲的眼神看他，但是如不答应实在不合情理，便点了头应了。

　　莫老大让下面人就在这酒店挑了最好的包间，叶修休息了一下就被带进包间，入眼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和满桌子的菜品。叶修看着莫老大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他原以为莫老大手下的骨干也会在场，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在别人看来，也就是莫老大和小情人的约会罢了。

　　莫老大这个人早年读书少，说话很粗鲁，却又特别喜欢说，叶修心里不愉快又隐约有点害怕，态度显得很淡漠，偶尔搭理两句，莫老大也不恼，一个劲地劝酒，叶修明白这些道上人的手段，又听莫老头一句接一句地“不给面子！”“看不起我！”的话，硬着头皮喝了五六杯，头就晕晕乎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