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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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就过年了。这个冬天很冷，目光所及之处，树木、建筑、路边，甚至行人都被冻得硬邦邦冷冰冰的。孟宇阳坐在高级会员的卡座里，视线透过同样冻得硬邦邦冷冰冰的玻璃窗看出去。
街面打扫得很干净，黑乎乎的颜色，又沉又冷。一个白色的少年——雪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裹着宽大的灰色围巾，半张脸都陷了进去，头发因此而有些支楞着，双手揣在口袋里，急匆匆地进了对面的休闲小店。
孟宇阳盯着那身影，忽然心中有了怪异的悸动，就像——很多年前陈浩东带给他的那些悸动，又如……，总之是让人舒服又略微苦涩的东西。那身影消失了一阵，然后出现在休闲小店的玻璃窗前，慢腾腾地脱掉了羽绒服。孟宇阳不自觉地用力去看，然后陈浩东走了进来。
“等久了吧，”陈浩东脸上有笑，但极为清淡，脱掉外套挂在旁边的衣帽钩上。
“我点了牛排，你看看还要什么？”
陈浩东叫了服务员快速地点了两道招牌菜，然后就推开了菜单，看着服务员走了出去。“这两天很忙，要过年了。”
“再忙也要吃饭，”孟宇阳笑道，眼睛看着对面的人一动也不动，“你瘦了。”
“怎么会，”陈浩东接过服务生端上来的牛排，喝了一口水，“你赶快吃你的吧，别一个劲儿盯着我看，我吃不下去！”
孟宇阳呵呵地笑了两声，移开视线，拿起刀叉熟练地切开牛排，“我帮你切？”
“你是嘲笑我笨手笨脚吗？”
“当然不是，”孟宇阳抬起眼皮看着他，眸子里有宠溺的笑意，“你知道我只是心疼你。”
陈浩东及时低下头去，优雅地动起刀叉，笑了一声，“宇阳，你这个毛病一直没改，这样的玩笑我已经听烦了。”
“玩笑？”孟宇阳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不开这种玩笑，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接受现实？”
“好了，快点吃饭吧，我已经饿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瘦了。”
孟宇阳盯着头也不抬的男人，严肃的面孔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开。陈浩东的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他放下刀叉站起来去取。
“挂了，现在吃饭。”
陈浩东看了一眼电话，“不行，”说着按下了接听键，孟宇阳面无表情地吃饭，听到陈浩东对电话那边说马上就过去。他的视线扫过玻璃窗，看到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少年，用头顶抵着窗玻璃，似乎在睡觉，此时穿着黑色的毛衣，从这边看过去，像一个黑乎乎的毛球。
“先吃完了再去，身体要紧。”孟宇阳道，声音冷冷的，像是有点生气。陈浩东也没有反抗，坐下来，十分钟就解决了午饭。
“你那边的事情，不要都抗在自己身上，要下面的人去做。”孟宇阳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的，凡事喜欢亲力亲为，让下面去做我不放心。”陈浩东抹了抹嘴，将外套穿上，“你要回去了吗？”
“我再吃一会儿，你小心点，”孟宇阳站起来帮陈浩东拉了拉外套领子，“真拿你没办法，累坏了我会心疼。”
“又来了！”陈浩东笑着，不以为意，“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孟宇阳将盘子里的食物慢悠悠地吃完，他的心情不佳，也许是因为陈浩东的匆忙。视线始终落在对面建筑的那扇玻璃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他很有自制力地把所有的食物吃完。
穿过马路，走进这家简陋的休闲吧，服务员手足无措地上前服务，但他径直走过去。当他看到这个少年，不，确切的说是个青年的脸时，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
失望？不全然是，他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是这个人。但他也不知道他是希望这样的结果还是不希望。——叶修。
叶修还是难免地落了年终团圆的心理俗套，当他全身病得没有一点力气的时候，对家和家人的思恋都快要把他逼至绝境。当然还有那个人，他一想起便觉得整个世界黯然无光。
他知道大哥的工作单位，所以在午休时间躲在附近，直到看到他的大哥走出来，然后揽住一个在门口等候的年轻女人。大哥这几年变化颇大，胖了，却显得成熟起来，女朋友长得也很漂亮，他面对她眼睛里都要流出蜂蜜一样。那样的让人觉得欣慰，还有——苦涩。
叶修莫名其妙地哭了一场，无声的，只是眼泪不停地滑落而已。他没有跟上去，只在原地直到那对情侣消失在视野了。
家，他是不敢回的，无法面对父亲和母亲，他连猜都不敢猜想他们脸上的表情。最想念最不放心的人是小妹，但他对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知道在哪所大学读书，也许也有了一个看着她眼中就流出蜂蜜的甜腻的男友。
两年前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关心那么多。
他进了路边一家小店，里面提供休息和饮料。点了杯奶茶，找了个靠窗的地方，一个人发呆，整个身体都从心脏凉到皮肤。他将脑袋抵着窗玻璃，凉意从那里传来，但他不在乎。
并没有睡着，但是头脑昏昏沉沉的，感冒到底还没有好。
“在这里睡觉？”
叶修猛地坐直身体，第一反应是将手伸向腰间，待看清了面前的人后，他眨眨眼有那么一两秒不知道怎么办，脑袋里是空白的。
孟宇阳不会承认自己看到他的这个反应心里涌出的丝丝快乐，他在对面坐下来，叶修面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头发依旧有点乱。
“感冒了？”
叶修把手从腰间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嗯了一声。孟宇阳哼笑了几声，“你的感冒还是一如既往地难搞。”他记得叶修感冒的样子，一连数天都跟个死人一样。他盯着看，忽然探身捏住叶修的下巴，手下的挣扎让他更加用力，于是叶修皱着眉不再退缩。
“瞧你现在的德行！”孟宇阳站起来，顺手将叶修也拉起来，那件白色的羽绒服甩在他头上，“穿上，走。”
叶修跟着孟宇阳的时候经常到这家酒店，是孟宇阳名下财产，依然还是顶楼的套房。一切熟悉又陌生，叶修控制不了内心慌张地吵杂，他很惊慌又不知道怎么办。明知道什么也不是，却还是无法拒绝，明知道是犯贱，偏偏无能为力。
“去洗澡。”孟宇阳拉松领带，瞟了一眼站在门口发愣的叶修，他是个聪明的家伙，平时心里有什么想法多是不动声色的，这会儿像是脑袋里绕不过来弯一样，好像有什么想法卡在那里让他过不去。
叶修看着他，抿着嘴唇，那眼神像是要拒绝，但又忽闪忽闪的。孟宇阳一边将外衣丢在沙发上，一边盯着他，并不言语，最后青年还是在这样的视线下屈服，勉勉强强走进浴室。
从浴室出来，叶修身上穿着浴袍，头发湿着，他觉得浑身发冷。孟宇阳坐在床边抽烟，香烟袅袅之后是他难以琢磨的眸子，叶修向他走去，“我不舒服，头昏，嗓子疼……”
“吃感冒药。”孟宇阳把烟头扔进床头的烟灰缸，抓起毛巾胡乱给叶修揉着头发，忽然一转身将他扑倒在床上，叶修挣扎着往后缩，但一点劲儿也没有。
“会传染给你啊！”
“我还扛得住感冒。”孟宇阳并没有停下来，扯掉了浴袍……
总之，当叶修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三更，浑身都疼，想坐起来却感觉身体不属于自己。被子的一个角搭在他的肚子上，不过室内温度十分适宜，不觉得冷。
他的头很疼，隐约记得自己哭着求他，哭着撒娇，尖叫，但孟宇阳都无动于衷，直到他昏过去什么也想不起来。然后，他才意识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还在这里。
不多久，孟宇阳从浴室走出，擦着头发走近，叶修在发呆，但在反应过来后挣扎着起身将被子盖上。
“害羞？”
“……”倒不是害羞，而是一种赤裸的不安全感。叶修翻了个身，拿背部对着那个人，又拉了拉被子将全身都捂严实了，但还没有将手放好，身上的遮盖物就被一下子掀开，带起的风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洗澡，然后去吃饭。”孟宇阳伸手将叶修横抱起来，他身子骨虽然长，但是清瘦，没多少重量。“我自己去……”叶修搂着孟宇阳的肩，几个月过去了，所有的一切像是都生疏了。
孟宇阳没理他，走进湿答答的浴室，把他放在盛满水的浴缸里，“快点，十分钟。”
好像也就一眯眼的功夫，孟宇阳再次踏进浴室，这时候叶修正觉得浑身毛孔都舒舒服服地张开，慵懒地不行，根本连动也不敢动。
“起来，时间到了。”
孟宇阳居高临下，青年泡在水里的身体很漂亮，白皙修长，目前布满了痕迹。他的视线在他左肩的枪疤处停留了好几秒，伤口已经很淡了，但他看着却觉得扎眼，而且逐渐觉得那感觉变成一根刺，扎在心头，整个情绪都跟着毛躁起来。他拽着叶修的胳膊把他拎起来，叶修脚下打滑，溅起了一片水花。
“我还没洗，再给我五分钟。”叶修虽然这么说，但是孟宇阳的性格他却是很了解，说一不二。果然孟宇阳二话不说将他拽出来，拿起毛巾在他脸上狠狠地抹了两下，又塞到他手里，“快点。”
两分钟后叶修穿上他的那件黑色羊绒毛衣出来，高领，衬得面孔雪白，却还有一抹不正常地桃红。还不及弄清怎么回事，孟宇阳已经西装革履地过来塞了两粒药丸在他嘴里，接着一口白开水灌进去。叶修呛得咳了好几声，接着又是羽绒服被甩到头顶上，整个过程都没有一句话。
还是那个孟少爷啊，专制，霸道，毫无温柔。当然他的温柔全部给了那个陈浩东而已。
“头发这么乱？”孟宇阳一紧眸子。
“你刚才把衣服扔在我头顶了。”
“你是说我的错？”
“……”叶修拿手梳理了一下湿润的头发，不可以和莫老大讲对错，特别是他叶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