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你的世界！》时间流

13、莫老头之死

　　裘劲着一身休闲打扮，t恤外头套了件羽绒服，这天越加天寒地冻了。他靠着墙壁抽了根烟，旁边跑来一个机灵的小个子，“裘哥，莫老大进场子了。”
　　裘劲扔掉香烟，用鞋子捻熄了，摸出电话给叶修打过去。他带着小个子进了这家叫“跃动”的夜总会，这是莫老大的场子，一进门就觉得乌烟瘴气，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人影晃动，嚣声震耳，弥漫着烟酒气，汗臭，还有毒品的味道。
　　裘劲看了一眼，只见莫老大的二把手在吧台边的半封闭卡座里，可能是感觉到什么一回头就看到了裘劲，顿时脸色大变，眼中忐忑不安。裘劲冷冷一笑，对身边的小个子道，“黑子，你去给他说按原计划行事。”说罢，又对那个男人冷冷一笑。
　　裘劲刚在角落里找了位置坐下，就见叶修也进了场子，一早就看到他，直直地走过来。叶修穿了件灰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围巾，双手还插在口袋里，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校园里懵懂无知的学生。
　　叶修挤到桌子前，把下巴上的围巾拉了拉，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裘劲皱了下眉头，“被莫老大的人看见了就不好了。”叶修笑了一下，“无妨，光线暗，再说他总是会知道的。”
　　不一会儿，黑子挤过来，嘿嘿地给叶修和裘劲打了声招呼，“二把手说一切都准备好了，等一下会通知我们。”说罢又看看两个人，“不过我看他是个孬种，吓得脚都软了，会不会……？”
　　叶修微笑地看了黑子一眼，这个人非常年轻，看着未成年，皮肤是被太阳晒出的黝黑，只是没有裘劲晒得那么很，给人种有点土气的感觉。一双眼睛却十分灵动，而且干净。
　　“黑子，你今年多大？”
　　黑子一愣道，“才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真年轻，叶修不禁有点感慨，这么小就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叶修点了下头，“坐着喝点酒，别喝多了。”
　　黑子看看裘劲，忍着心里的担心，乖乖地坐下来，很是拘谨地拿起面前的酒杯。
　　喝了一会儿，王杰挤过来轻声说了句没问题，然后又悄悄地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二把手的一个手下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盯着他们看了一眼，转身带路。叶修咽下酒杯里最后的酒水，慢慢地跟上，而裘劲和黑子两个则等他走了一段距离才起身。
　　夜总会二楼有包厢，专门供玩到兴头的有点权力的家伙使用。叶修推开走廊的大门，就听到满耳的怪声音，越发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恶心得发慌。那人又往里面进了一扇门，叶修跟进去，是一间大厅，里面已经有好些人，他的三位主管都在，见他进来都颔首示意。
　　“老板，人在里面，已经被制住了，你放心。”
　　叶修嗯了一声，目光冷冷地扫过大厅，除了自己的人，还有莫老大的二把手以及他的两个心腹。此时二把手吓得面如土色，而且果真如黑子所说，那双腿抖得就没停过。他身后的两个心腹脸色也极差，看到叶修的目光，都赶紧压低了视线。
　　“监控已经被关掉了，”老普道，是三位主管之一，三十过，但面向老成，人人都叫他老普。真名叫普长发。另外一个主管是王杰的战友，但一点也不像当过兵的，长一副书生的身子，很瘦，叫刘晨，总是一副不正经的笑脸，脑子却灵光的很。
　　“行了，”叶修转向二把手，这男人都四十了，和莫老大有点远亲关系，但实在是个孬种，叫陈焕忠。“陈哥就先避一下吧，今天的事情就只有你知我知，还有你我的这帮兄弟知，万一走漏了风声，你我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叶修笑得很温煦，看在陈焕忠眼中却比毒蛇还毒。不过这正好随了陈焕忠的意，他本来就对莫老头怕得要死，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那老家伙没有死，他得给自己留着后路。所以听了叶修的话，他的脸都绽开了点头哈腰地出去。出门的时候正碰上裘劲带着黑子进来，又对裘劲谄笑了一声。
　　陈焕忠带着两名心腹走到门外，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陈哥，我们莫帮这么大的势力以后真的要看那个娘娘腔的脸色行事？”他身后一个心腹不满道。
　　“你懂个屁，等那老头死了，莫帮上下当然都归我，大丈夫能伸能屈，今日我舔他屁股，明天我拿他的小命。”陈焕忠阴阴地笑了一声，莫老头这些年没干什么好事，不过有一件事情却真要好好感谢他，这老头疑心很重，对外人都不信任，所以这些年把他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后生狠狠地往上提，同时极力打压其他小头目，搞得他手下的这些人都跟蝼蚁一般只做事，不掌权。所以，若那老头出事，当然对他最有好处。
　　无毒不丈夫，莫老头，你就不要死不瞑目了。陈焕忠心里得意，但又不能完全放松，神经兮兮地回了自己的地盘。
　　再说叶修，他推门进去，就见那老家伙赤身裸体地跪在床上，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皱巴巴的皮肤，老胳膊老腿的，顿时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当场吐出来。他身边有个穿着宽松衬衣的年轻人，长得很是俊秀，衣摆下露出光裸的大腿，这时正用枪抵着老家伙的面门，见叶修等人进来，乖巧地叫了声老板。
　　“把他嘴里的毛巾取了，”叶修看到莫老头眼中的怒火和绝望不禁心情大好。老头被取了毛巾后，便破口大骂，却刚吐出两个字就被刘晨跳上去抽了几个大耳光，打得他头昏眼光。
　　“叫什么叫，这里没人耳聋！”
　　“晨哥，你下手也太快了！”黑子不满，一边也搂起了衣袖上去意思了两下。
　　“姓叶的，算你狠！”老头吐了两口血沫子，恶狠狠盯着面前的青年，那张脸越看越可怕。
　　叶修看着他笑了一会儿，原本想说两句，却忽然觉得完全没有欲望，便又摆摆手，那俊秀的年轻人就又将毛巾塞回去。
　　“你上次踢了我两脚，今天就还给你。”叶修走上前，那老头被年轻人拽到了地上，被叶修一脚踩住了命根子，发出一声可怕的惨叫，被毛巾挡住了，跟火车一样呜呜的，在地上扭曲过来又扭曲过去，老脸涨得爆红，眼珠子也要掉出来了。“剩下的，你们处理。”
　　叶修回到大厅，除了老普其他人都出来了，那年轻人也穿上牛仔裤跟了出来，不好意思地拢了一下微长的头发，头微微垂着，非常乖地站在叶修几步之外。
　　“辛苦了。”叶修道。
　　年轻人急忙摆了摆手，“老板，我不辛苦。”
　　“叫什么名字？”叶修看了看他白衬衣下手腕处有明显的绳印。
　　“安阳。”
　　“好，你先回去吧，报酬我会打给你。留个卡号。”
　　“老板！”年轻人急了，猛的抬头，他是第一次见大老板，原本以为是个块头很大的中年汉子，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精致帅气优雅的青年，吃惊得不敢相信，但又他身边的这些人都很尊重他的样子，就不由对这个人充满了佩服。
　　“怎么还有别的要求？”
　　“不是，只是我是个孤儿，拿了钱也不知道怎么花，所以想跟着老板干……”安阳扭捏，一点也不见了刚才拿枪低着莫老头面门的气势。
　　“你和老东西有仇？”叶修问，就见安阳的脸一下子苍白得可怕，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不愿提起的往事，于是道，“算了，你不用说了。”
　　“这个王八蛋害死了我姐姐……”安阳狠狠道，却掩饰不了声音里浓浓的悲伤愤恨，“五年前的时候我姐姐在这里做事，被他看中了，后来就……我在一个月前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心以为我姐是回家途中遇到了流氓所以才……我姐，她死得好惨，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场面，对这个老东西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叶修默默地看着安阳，眉头不经意地皱起。刘晨本来就对这个安阳充满了同情，见状猴急猴急地跑上前来，“老板，你瞧这小子身世这么凄惨的，就收了他吧。”
　　“行啊，把你衣服借给他穿吧。”叶修玩笑道，刘晨一愣嘿嘿地笑起来，爽快地把外套脱下来甩给安阳。
　　老普走了出来，从沙发上扯起垫子擦了下手，对众人点点头，面孔平静得好像去上了个厕所解了个手。一行人便悄无声息地出来门。
　　安阳才二十，叶修问他要不要上学，他说自己以前读书少，现在去上学恐怕得从一年级读起，所以还是算了。叶修便安排他在自己的夜总会做事。
　　过了一个星期，莫帮才炸开了窝一样，陈焕忠硬是等到瞒不下去时才公布莫老头已经死掉的消息。在这件事前，叶修和陈焕忠有过协议，但事后陈焕忠便闷不做声的，叶修也权当没什么事，对陈焕忠以及莫帮的事情不闻不问，直等到等到莫帮开始动摇分崩离析的时候，陈焕忠腆着老脸求上门来。
　　“叶老大，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帮你弄掉那老头，你帮我巩固地位。”陈焕忠嘿嘿笑着，在叶修的沙发里坐立不安，裘劲等几个凶神恶煞立在各处，这一群里也就叶修的脸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和善。
　　叶修拿手指优雅地撑着脑袋，轻笑一声，“陈老大是忘记了吧，我们当初说好的可不止这些啊，莫老头的死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还不知道怎么分呢，虽然你按要求让他“吸毒过量而死”，但答应给我们的好处呢？”
　　陈焕忠的脸色很难看，但还勉强着扯起笑脸，他一开始就没有想给这白面皮什么好处，只是哄着他干掉莫老头而已，他自己可不敢做，但只要莫老头死掉了一切都好办了。他还是低估了那些下属对莫老头的厌恨程度以及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这些天各头目争抢不断，早已经失去了控制。
　　现在答应给叶修的好处当然也完全拿不出来了！
　　“我答应过的当然会兑现，叶老板一定要相信兄弟我的为人啊，但是想必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只要你肯出手帮忙……”
　　叶修笑眯眯地打断他，“这个忙我现在想帮也帮不了了，在C城我就是一个外人，我出面的话说不定适得其反，也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说不定连莫老大的死亡真相也会捣破，于你于我都不好。”
　　“那我……”
　　“陈哥可以去找陈公帮忙啊，以陈帮的影响力不怕有人不。”
　　陈焕忠的脸更加黯淡无措，急得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他当然知道找陈公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陈公那个人他了解，对自己很不待见，就算帮了忙自己以后能不能得到好处可不知道。但这个叶修就不同了，年轻，好控制，又是外来的，到时候时机成熟了还可以从他手上扳回来。另外，两个人虽然都是孟宇阳的手下，但又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独自，怎么看都觉得找叶修帮忙更靠谱，帮多帮少倒不那么重要了，只要帮得上忙就行。
　　“叶修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莫帮现在虽然一盘散沙，但是好歹还是一块上好的肥肉啊，你就不动心？”
　　“动心又怎样？若是我这次帮了你，指不定我们都死得很难看。听我一句劝，想稳住莫帮还是赶紧找陈公帮忙，不要等陈肥肉都榨干了。另外，我还得提醒你一句，陈公这个人老奸巨猾，你最好给自己留条后路才好。”叶修轻轻地笑，一点也不在意。
　　陈焕忠听完面如死灰，起身，走人。待他从门里消失，黑子哼了一声，“名字还是人模狗样的，但是太孬了。！”
　　“你们几个怎么都挤在这里，今天的生意很差吗？”叶修斜了那几人一眼，眼睛里暖暖的，笑了。
　　“不差不差，”刘晨道，“就是看这老东西不顺眼，想过来扇他两巴掌，谁知道老板你这么宽宏大量。”
　　“我也是，说话放屁的东西！”黑子呸了一口，“老板，要是你当时就立即暗箱操作，帮着那混蛋搞定一切，他们那个狗屁帮就不会闹成这样，也不用我们拱手让人了！我们只要暗中控制这孬种就行了啊！”
　　“陈公是个精明人，不会这么好糊弄。只要不被抖出是我们插手害死莫老头就行了。行了，你们先去工作。”自己的野心太大会招来危险的。
　　“啊，愁死人了，眼睁睁看陈公的势力越来越大了……”黑子嘟嘟囔囔地合上门，捣捣刘晨，“晨哥，我咋觉得前途渺茫啊？”
　　“渺个屁，你才几岁，还渺茫呢！赶紧端你的盘子去！”刘晨骂道，黑子便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还真不能光看他的年纪，在孟宇阳身边学了不少了！”老普忽然感慨一句。
　　“最好别提起那个人。”裘劲冷冷道，“你以为我随便一个人都行？他以前是什么样你是没见过。”说完，眼睛一软，出现了几分欣赏。
　　王杰嘿嘿笑了两声，道，“不过黑子倒和我想一块去了，莫帮归入陈公一伙儿，我们的势力要如何发展起来？”
　　“走一步是一步吧，让叶修自己想去，我是没那个脑子。”
　　才没走几步，对讲机就大声嚷嚷起来，“裘哥，你赶快到场子里来，有人来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