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你的世界！》时间流

11、第 11 章

　　夜总会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有个流氓多喝了两杯在包厢里将一个女学生奸杀了，现场血腥，手段残忍。因为没来得及封锁消息，闹得满城风雨。夜总会也只好歇业，暂时避风头。
　　凶手很快就被抓获，是这里的常客，在叶修的指示下裘劲亲自将人扔到警察的手中，那蠢货被带走前一副仇恨地目光紧紧盯着裘劲。叶修从后面走上前来，道，“这货是个狠的，你小心点。”裘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对了，陈大小姐又来找你了，我给她说你不见客，她很担心。”
　　“别老用这事来烦我。”叶修烦躁地摆摆手，摘了墨镜走出门去。
　　超市里人不多，叶修推着购物车懒洋洋地在货架间走动，忽然就觉得有点乏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便拿了些纸制品，原本想买些食物的，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顿时没了欲望。
　　“叶修！”
　　他吓了一跳，这声音是陈筱雨的，他真宁愿只是幻觉。最近这些日子孟宇阳与陈浩东的消息完全在他的世界销声匿迹，但是这不代表他放下了，相反，对陈浩东，他甚至恨到一个极致。
　　“裘大哥说你不愿意见我？”陈筱雨小跑着追上来，脸蛋粉扑扑的，头顶上带一顶鸭舌帽，可以看见一头短发比上一次见她时长了许多。她长发的样子一定美丽极了。
　　“不是，”叶修笑了笑，看着女孩局促不安的样子让他的心顿时就软了，“我没有不想见你，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累得很。”
　　“嗯，我知道。我看电视了。”陈筱雨说着忧心地垂下头，沉默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吧。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我自己！”陈筱雨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俏皮又可爱，叶修慌乱了一下。也许只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这个女孩还是很单纯的，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在心里说服自己。
　　“这样可不行，你身体没好，这样跑出来他们会担心。”
　　“我又不是囚犯。”陈筱雨别过脸，撅着嘴巴不太高兴。
　　“这倒也是，老是有人跟着不方便。走吧，等下我送你回去。”
　　“都这个时候了，先吃了饭再送我回去吧？”陈筱雨很自然道，脸蛋却刷地红透了。
　　“也好，”叶修苦笑，明明想拒绝的，为什么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就不忍心了呢？他又一次觉得有必要对这个女孩保持距离。“你想吃什么？”
　　西餐厅里，叶修选了个远离窗户的角落，玻璃桌上放了一瓶花，是玫瑰，正火红地怒放着。店里格调很好，人也不多，优雅的古典乐若有若无地飘来。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陈筱雨进了餐厅就腼腆起来，最后干脆盯着那束玫瑰看。叶修走了神，想着夜总会的事情，关门已经一个星期了，不管怎样，过五天必须重新开门，否则他可扛不起这样的亏损。
　　“我记得上次这样吃饭对面坐的都是女生。”
　　“什么？”
　　“我说，我没有和男生单独吃过饭呢！”陈筱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咬着唇不说话了，两只手搅在一起扭过来扭过去。叶修没有让自己笑出来，只淡淡地哦了一声，他不能和她说太多的话，交流会让两个人走近，但他无意与她继续接触下去。
　　叶修的冷漠让陈筱雨心情低落，吃意大利面的时候心不在焉，弄了一裙子的污点。“没事，我回去洗掉就可以了。”她虽然这样说，还是用纸巾狠狠地擦着，裙子是浅色的，一点颜色都会很明显，有一块还格外扎眼，就在门襟那里。
　　“这样吧，对面正好有一家衣店，吃完了去买一件。”
　　“不……好的……”
　　陈筱雨喃喃道，放开了自己的裙子，显得非常乖巧。
　　虽然叶修让陈筱雨自己挑选，但她好像并不很习惯做这样的事情，在衣店里逛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叶修帮她挑了一条橘红色的针织毛裙，陈筱雨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很奇怪。
　　“怎么了，如果不喜欢再换一条？”
　　“不，就要这个。我以前没穿过这样鲜艳的颜色，所以……但是我觉得很好看！”
　　“你的皮肤白，长得又这么漂亮，很适合这样鲜艳靓丽的色彩哦，而且这件裙子的款式非常漂亮，小姐，你男朋友很会挑呢！”服务员站在旁边笑着说，陈筱雨的脸就像身上的衣服一样红透了，结结巴巴地摆手说不是，眼角偷瞄了叶修。
　　“你弄错了，我们只是朋友。”叶修轻轻笑着，心里却还是对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阵厌恶，将卡递给她，希望早点离开。
　　他们很快出了店门，陈筱雨显得十分害羞，不停地转头头上的鸭舌帽。
　　“谢谢你……我……”
　　“没关系，”叶修看了一下表，超过了九点。电话响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谁来的电话。然而电话上显示的却是裘劲，他愣了一下，居然有一股失落悄然飘过。
　　“裘劲？”
　　“在哪？陈公在这里等你和陈大小姐回家呢！”裘劲的声音冰冷，隐约透漏着快要爆发的怒火，末了又添一句，“这阵势可大着呢！”话音落，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没什么，陈公在等你回去。我们快走吧。”
　　“啊……”陈筱雨皱皱眉头，小声哀叹了一声，紧跟在叶修后面不再说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有时候，预感不一定不准，特别是不祥的预感。当叶修接到裘劲的电话那一刻他心里便有种闷堵的感觉，但他却没料到那不祥的感觉并不是来自陈公和他的那一票人。
　　陈筱雨也感觉到了，向他身边移动了过来，不顾矜持地偷偷拽住他的手，她的手又湿又滑，并且在发抖。叶修低头看了一眼，陈筱雨的状况不对劲儿，眼中充满了过度的恐惧，他知道这个女孩并没有从不久前的惨剧中走出来，任何的不安暗示都会让她崩溃。
　　“没事。”叶修轻轻地说，用力捏了捏那小小的手骨，然后让她往自己的怀里靠得更近。他抬起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一把手枪正对着自己。
　　“谁指使你们来的？”
　　“果然是在孟老大身边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面对着枪都不害怕。”拿枪的男人嘿嘿地笑道，另一只手在胸口摸了一阵将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点火，让小小的车里充满了呛人的味道。
　　车速很快，灯光越来越少，他们正在往郊区驶去。叶修正用力抱紧陈筱雨，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某种沉默，吓得陈筱雨一个激灵，他用手安抚了一下女孩的脑袋，在前面男人的注视下拿出手机，还是裘劲打来的，估计是等得急了。

　　“不准接。”男人不慌不忙道，口气和动作里没有任何紧张威胁的意思，对他伸伸手，叶修犹豫一下，将还在响的手机递过去。“还有你的！”男人对陈筱雨道，陈筱雨往叶修的怀里钻了钻，叶修只好帮她把手机拿出来交给前面，然后看着男人将两个手机扔出窗外，陈筱雨尖叫了一声，声音中有了绝望。
　　“你们想要什么？”叶修再次开口，这两个人训练有素，尽管他问了好几次他们什么也没有说，这一次也一样，拿枪的男人眼神有些嘲讽，嘴角也是。
　　“要是找我的话，就放了这个女人，她心脏不好。”叶修淡淡道。
　　前面的两个男人哈哈大笑，“当老子们是蠢货吗？不是找你的，找她！”
　　叶修轻蔑地笑了，用手紧紧抱住陈筱雨，“来找她？”反问，口气里全是嘲讽和鄙视。
　　“你们两个都要死。我他妈也没想到，你还挺护着这妞，不是说你和陈浩东不和吗？本来没想到杀你的，你小子倒霉。”司机插进话来。
　　“你们是A市来的？”
　　“喝，怎么想到的？”
　　叶修看看怀里的脑袋，感觉她的双手拼命地拽着自己的衣摆。一记手刀下去，陈筱雨哼了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在他怀里，手也松开了，缓缓地滑下。“怎么想替我们动手？”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叶修将女人的身体轻轻地放在座位上，摆好了她的双手，细致温柔，那表情很冷静，眼睛却是温柔的。叶修瞄了一眼镜子，看到司机也正好看着镜子，那是一双嗜血成瘾的眼睛。
　　“谁雇佣你们的？”叶修再次问道，他知道有这样的人，他们身手不凡，行踪诡秘，只要出得起价钱，就敢去杀任何人。
　　“跟你有屁的干系。”
　　“我出双倍的价钱，只要放过我们。”
　　司机啐了一口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我们不随便换雇主，你们死了，我们倒是可以接受这笔钱替你报仇。”
　　叶修明白从他们嘴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闭了嘴，转头观察着窗外的景象。对方想杀陈筱雨又不想让她的死太过张扬，大概是为了泄恨。对陈浩东的恨。或是对孟宇阳的恨。
　　此时他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自从到了C城，他的警戒心便一日不如一日，若自己手上有把枪，他也不会像这样心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可以活着回去。
　　车子绕进一废弃的工厂，叶修自己下了车，冰冷的枪口顶着他的头顶，凉飕飕的。驾驶员把陈筱雨拖出来，扔在地上，对拿枪的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动手了。
　　“我有个要求，是不是只要出钱你们什么人都敢去杀？”
　　“看你处多少。”驾驶员阴测测地说，似乎来了点兴趣，“要是你想杀孟老大的话，那是笔天价，而且老实告诉你我们也杀不了他。”
　　“不是他，是陈浩东。”叶修笑了，牙齿在夜晚显得格外白。冷风吹得人发抖，他瞄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就是她亲哥哥。”
　　“你既然这么恨他，怎么还对他妹妹这么好？你是故意气那男人的？”
　　“否则你以为呢？”叶修嘲讽地笑了一声，“杀他需要多少钱？”
　　司机怪异地笑了“你以为人家想杀的是这丫头？不过是因为杀她容易可行罢了，陈浩东现在可是孟老大身边的红人，动他还不如先动孟老大。”
　　叶修的脸色一定变得很难看，即使在这样只有月光的夜晚也掩盖不了，拿枪的男人正紧紧地盯着他的脸，露出了好笑的玩味的表情。
　　“即使我出钱，你们也杀不了他？”叶修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冰冷。
　　“他们不在我们的名单里，我们不白白送命。”司机说，不耐烦起来，比划着要行动。
　　“你们以为这里很安全？孟宇阳和陈浩东的人恐怕已经埋伏在某处了。你们信不信都可以，但是人的命可只有一条，以我对他们的了解绝不会留着你们的性命。”
　　“我呸！”驾驶员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却还没有来得及对准，身体就往后仰去，叶修就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拿枪的男人就地滚到陈筱雨身边用她挡住身体，身后是他们开来的那辆车。
　　叶修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却也极度震惊，他对这个陈筱雨的重视程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叶修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觉得肩头一麻，心里大骇，踉跄退了两步，跌倒在地，痛感很快传来，灼烧着，这样的痛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踏入鬼门关，死亡的恐惧顷刻间在心头扩散。
　　寂静的夜里除了风声再听不到别的什么，叶修捂着肩头，滚烫的液体汩汩地往外流，让人担心会这样流干，很冷，视线变得模糊，隐约看到男人把陈筱雨拽进了车里，疾驰而去。
　　叶修忽然特别想念孟宇阳，想念他的怀抱和味道，甚至他的粗暴和狠辣，他的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心里充满了寂寞和委屈。然后便是深深地黑暗，以及没有边际的心疼，还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