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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事情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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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追溯到几天前的仙界,此次出发前。
“刺绫罗,挽伧夷,横玉海,挑蛮星,削.....”
黑白相间的眼睛骨溜溜转了转,瞥了眼榻上横卧的男人,蹑手蹑脚地拿起挂在房梁上的剑谱,找到其中的一页。
继续清清嗓子道,“削雨雪,额......”
“徒儿你练得不错,可以歇歇啦。”榻上男子幽幽地开口,话语细细微微,好似过来阵小风就能把这点话吹没。
“.......”
“师傅,你记错了吧,我刚开始练啊?”寄白不解地开口道。
男人缓缓地睁开眼,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哦了声,吧唧吧唧嘴,更为肆无忌惮地翻身躺在榻上,鼾声响起。
“师傅,我记得你老刚起床啊,不是说好监督我练剑的么?”摇晃着男人的手臂,寄白不满地说道。
柳三生愤懑地睁开眼睛,赏给寄白一记板栗拳,打得寄白白天见星星,边打边嘟囔,“你跟我学了一千二百年的剑,剑谱还记不住,我让你记不住!”手腕巧施灵力,咚地一敲,“一千二百年前你就会做饭,现在呢?我让你做的那么难吃!”又是一敲,觉得心里的起床气差不多消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手,顺道揽过被子,冲着透过窗子的大太阳,睡起觉来。
寄白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上大拇指点过一个个指肚,半晌,讷讷地开了口,“师傅,您老记错了,我今年刚满八百岁。”
这次柳三生一声不吭地爬起来,从被窝里掏出张请帖,看也没看,直接扔到寄白的怀里,转过头,目无表情的看向坐在地上的寄白。
坐在地上的寄白摸着下巴,也看向榻上半坐着的柳三生,唔,师傅虽说是个老仙人,皮肤好的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如画,发如.....
“给我滚去游历!”柳三生的咆哮仿佛在耳间不散,破烂的院门差点被柳三生关碎,寄白还是灰溜溜地捡起拾年,跨在腰间,松的好像随时会掉落下去。
神仙每个月也有烦躁的几天,这一大隐私,寄白还是二百年前拜入柳三生门下才知晓的,当然,柳三生作为仙妖魔三界中唯一一位能御剑劈断了生大门的仙人,自然是要特殊一点,别人通常六到七天嫌多,他是三十一天嫌少,隔三差五就要发发脾气,出去游历几圈,用寄白资深的亲身经历,通常都是柳三生递给自己份请帖,让自己跑到大老远的地方去赴会,吃喝玩乐一顿,再回来,再出去,周而复始,用柳三生极具特点的话来说,这就是借人腿脚解自己心头欲杀生之恨。
寄白还是很喜欢柳三生发发脾气的,比起枯燥的佘云院里,外面的世界不仅大,而且多姿多彩,适合他这种八百岁的人游玩。
摸出柳三生的文书,寄白笑的更加不怀好意,这年头,不借张老虎皮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哼着前段日子人间听到的戏曲,踩着棉花步子,有声有色地走向仙界的西门,此番西去岐山,大概和往常一样轻快。
“前面的仙友让让!”一声娇喝从身后响起。
寄白连忙从大道中间移到路边,一道快得骇人的白光一闪而过。
这是疾行云?鲜有道行极高的神仙才能使出来的遁术?
紧接着咣地声巨响,寄白才将将反映过味,这位女道友撞的可是仙界的西门?来仙界的时间怎么说也有个一百五六十年年,见过的神仙多了去,但头一次碰见个敢去撞这守境门的,先不说头痛不痛,就论毁境这条罪过,脖子都要疼上一阵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寄白目瞪口呆,云彩上的女神仙捂着头,边喊痛边窜进岐山云海,就连一个脚印都不曾留下,空落落的云彩躺在门前,孤零零的他站在云彩前。
挥一挥衣袖,身后便有几个兵将持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前来,直接不由分说摁住寄白,一人一胳膊一人一腿,四个人正正好好架起寄白,骂骂咧咧地准备回去交工。
寄白在仙界可谓天不怕地不怕,仙主来了都不怕的主,可此时此刻的他,却怕了,为何?因为一旦有破坏守境门的行为出现,其罪过不亚于死罪,柳三生会不被惊动到场?而且就看柳三生那种性格,他会放走一个让寄白吃瘪的机会?又或者说他会放过一个能将寄白揪回去打打牙祭的机会?
答案是,一定会,一定会煽风点火请求将寄白变成本体扔到烤架上,遥想那时,柳三生起初窥见寄白真身,没来由地感慨过一句,皮嫩肉美可熬汤,惊的佛陀和寄白本身一身冷汗,柳三生生于妖孽横行的乱世间,持着柄弑恶从闵罗地狱愣是杀到华莱仙界,来来回回,斩杀的生灵没有亿万也有千万,想吃只奶味四溢的小猫咪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
只是想想,寄白的后背就开始嗖嗖吹凉风。
事到如今,寄白只好灰溜溜地遵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想起法子来,可偏偏几个侍卫死了心眼,就是要将他扭到大殿上好好审问,他是柳三生唯一徒弟这话没等说出口,就被轻描淡写的一句天王老子也不行呛了回去。
和一干侍卫站在仙殿外边从日升等到月落,终于是候到仙主两口子回殿,几个侍卫把憋了一肚子的话都嚎了出去,当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仙主呆在原地半刻,挪动尊身,亲自为寄白松绑,让侍卫们的下巴险些砸到地上。
“好久不见。”仙主主动和一副臭脸的寄白说道,踌躇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柳三生和寄白的关系名讳,“替我向三生问个好。”
“嗯。”自顾自垂头解绳子,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仙主,道:“我要解释下,西门不是我撞的,是一位女仙,能驾得动疾行云的女仙,我猜仙界应该没有几个符合条件的,帝主委实应该明察。”揉揉被勒得淤血的手腕,寄白心里别提多不舒爽,补充道,“我提议帝主你应该提着佳酿美肴去看看师傅,要不恐怕他不会领你的情。”
用语言威胁仙主一道,寄白本着慈悲为怀的心态,没有撂下句很张狂的拜拜诸如此类的混账话,而是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人。
“你们怎敢抓这头煞星,他两个师傅我都惹不起的。”
“都是我们的失职。”
“还不退下?”
大殿里对话声听不太清,不过寄白也不是偷听人嚼舌根的人,施施然抖抖袖子,看看请帖。
“唔,还有三天,那就在仙界多呆一晚上。”嘀咕几句,大摇大摆地回到佘云小院。
柳三生和佛陀虽然经常教导自己应该有一颗菩萨心肠,不过二人还经常教育寄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既然女仙人让自己白折腾半日,险些丢了脖子上的脑袋,不抓到这位狠狠地体罚一通报答恩情,实在愧为佛陀坐下的一只菩萨猫。
断了念想,寄白若有所思地看向眼下的清歌公主,单听声音,害得自己差点被送上断头台的女仙,八成就是眼前这位,可妖精怎么能在仙界往来?还是骑着云彩往来?甚怪甚怪。
殊不知,寄白自己这只妖精当年更甚,仗着佛陀,吃的脑满肠肥油光水滑不说,连小解都必须要去仙主的茅厕,比起清歌骑云彩撞大门,如若不是寄白怕疼,恐怕这东西南北四个守境门都要每年换一换。
“小友前些天是不是去过仙界?”古语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此次寄白装柳三生,怎么说也要装到底,板起脸,老气横秋地问着。
“是是,小孙女是灵宝仙人的徒弟,刚闭关出来。”清流见清歌犹犹豫豫说不出话,便搭上腔道。“难道祖师在仙界见到小女了?”
“小窥芳容小窥芳容。”寄白拢拢剑鞘,心里的肯定尘埃落地,回过神来,发觉全席的宾客都在盯着自己,连忙挥手示意,让他们继续进行手头的吃喝玩乐。
“我真是老糊涂了,没请上仙来到好位子坐坐。”清流此时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似的,想来在一个前辈面前用老糊涂一词不太恰当,又找不出什么话改口,三个人间的气氛便冷清下来。
“无碍,老骨头懒得活动,出来逛逛罢了。”寄白硬着头皮继续装着,诧异着自己的白面脸皮为何没人好奇,即便柳三生依旧妖孽地年轻着,可外人很少知道,就拿面前这位妖皇来说,年纪比柳三生小不少,脸上的褶子都快比柳三生发过脾气的次数多。
捉弄人的把戏,寄白是没法子拈手即来的,但仇敌在前,怎能放过,抓住三个人无话的间歇,兀地思索起如何出出自己这口恶气。
唔,世间最令人心痒痒的事情是什么?无非是想要得到的得不到,想要做到的做不到,既然这清歌着急出嫁,何不如插上一脚,让她迟个千八百年能出嫁,不损德不积德。
不过要做些什么才能让清歌小公主嫁不出去?难不成要糊弄这一大家子人说千百年里都没有适合出阁的吉时良日?
身为一只装模作样的猫妖,寄白还是很惧怕丢人的,命可以丢,面子不能丢,但装模作样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当然是丢人丢的是柳三生的人,又不是他寄白的人。
“我推演一算。”颇有江湖大神的姿态,寄白一手指天,一手估算,郑重其事地说道,“妖界这些时日不适合出嫁贵女。”
大概是奸计得逞的大快人心,寄白没憋住笑,扑哧扑哧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