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人微凉》暮雨Lussie

1、楔子

　　白雪皑皑的山路上，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冒着呼啸的寒风艰难地前行着。
　　高挺险峻的雪山充满了危险，陡峭而滑腻的山路，一步踏错，便会葬身在这冰崖之下。
　　此处人迹罕至，甚至连动物也不曾见到一只。仿若一片死地，沉默的寂静着。
　　行在前方的，是一个男子。风，将他裹在身上的狐毛大氅吹得猎猎作响，寒风顺着衣服的缝隙立时灌进来，冷得人一阵哆嗦。男子紧了紧大氅，回过头看了看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关心地问道：“小妹，你还好吧？”
　　那女子抬起头，一张小脸上尽是疲色。双颊已经被寒风吹得微红，嘴唇也有些干裂了，但这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种病态的美感。
　　女子笑了笑，那笑容像是开在雪山顶上的的雪莲般纯净而美好，女子笑得眉眼弯弯的，那一瞬的风情让男子有些微的失神。然而，当她一开口，立刻将男子从恍然中拉回现实。
　　她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像是金属划过石板的尖利，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仍给人一种酸麻而刺痛的感觉。很难想象，为何有着这样一副容颜的人会有这么难听的声音。
　　“三哥，我没事，继续走吧。”说完，女子眼神黯了黯，低下头继续艰难地行走。
　　看着女子缓缓从身边走过，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忽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臂膀。
　　女子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眼里似乎是在无声的询问着。看着她，他眼神蓦地变得坚毅起来，半晌，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终于，她出声问道：“三哥？”
　　“五年了……这次……这次一定可以治好的！”他说得急切，仿若害怕她不相信，一再地强调着，“相信三哥，这次一定可以！”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女子笑了，笑得有些无力的释然:“三哥，我从来都是信你的,一直都信。”不然，我不会跟着你离开；不然，这五年不会跟着你四处求访寻医。哪怕，清楚地知道那是没有希望的。即使能治好那又怎么样呢？自己和他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是一个死去人了啊。
　　“小妹……”男子涩涩地开口，随即叹了口气。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她的想法呢。他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在他带她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她之所以愿意跟自己四处奔走求医，也只是不想让自己失望罢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人啊，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失望，一再地勉强着自己。哪怕自己伤得体无完肤，也要护得在乎的人周全。
　　“三哥，我们赶紧赶路吧。风越来越大了，得找个地方避一下。”
　　男子看了看越来越坏的天色，应道：“恩，走吧。”说着蹲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诧异，“二哥，你？”他这是干什么？
　　“上来吧，我背你走，你的脚已经起泡了，一会儿磨破了在这种天气里就更难好了。”
　　听着男子淡淡的话，女子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原来他早注意到了。是啊，他从来都是那么温柔细致的一个人，跟他们……都不一样。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颈项。
　　脸贴上他的背脊，温暖，而又踏实。
　　前方传来男子淡淡的声音，“等找到了雪山圣泉水，治好了病，小妹一定要让三哥好好地听你唱歌。”
　　“恩，好。”女子的话语中带了丝鼻音，“等治好了病，我一定为三哥唱上一天一夜。”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许像从前那般耍赖。”语气中带着兴奋。
　　女子回想到从前那段日子，虽然已过去好久，心仍觉得钝钝得疼，轻轻地开口，“好……这次一定不耍赖，一定不会……”
　　“呵呵，这就好，这下我也可以独享小妹的天籁之音了。”
　　独享吗？女子有些神思恍然了，他曾经也说过，她的歌，只能他一人独享。可如今……
　　雪，还在簌簌地下着。狂肆的风从山谷间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弹奏着一首哀伤的挽歌……
　　两个依偎的身影在雪地上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了雪山深处，只留下了一行深深的脚印。
　　很快，那一行脚印也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