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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三四月左右吧。”
      沈夜语气淡然,仿佛谈及的不是自身的身体一般。
      沧溟几欲冷笑,翻手将手里的银针在灯上烧的通红。
      三四个月啊,阿夜你定力还真是不错。你体内的神农清气和魔气互相胡缠不休,在你身体里抢地盘随时都能危及你的性命,你居然还能在这里轻飘飘的来一句三四月左右?
      眼看着面前这人又摆出一副熟悉的“本座有病症状轻微不肯吃药”的姿态,沧溟冷笑一声,将手里烧的通红的针对准沈夜手腕上的穴道快很准的扎了下去。
      沈夜还来不及呼痛,沧溟出手如电,眨眼间就将手里的一套银针全部扎完。紧接着就取出身边的一张药方单,不顾沈夜面上极为复杂的神色,落笔如有神刷刷的就在纸上写起方子来。
      阿夜,你要是敢死的话我就把小谢卖到山里做长工,把小曦卖到员外府里做童养媳。
      对了忘了提醒你,你现在最好不要和我吵架,你现在生气动怒的话会牵扯体内的清气和魔气对峙,对身体可是很危险哦。
      沈夜有些怅惘,又有些感慨了看了身边的初七一眼,心想从前的沧溟分明是高贵庄重的城主派头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呢,其实你们都恨我吧。不料对方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状如平时安抚小曦一般慈爱安详。
      ……
      沈夜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也被初七打断。
      阿夜,我们没人恨你。乖,好好吃药,积极治疗,你的病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沈夜半天说不出话来。
      门口探出华月头上梳的鼓鼓的包子头和白里透红的包子脸,曾经的廉贞祭司踮着脚笑眯眯的说厨房孙大娘说午饭好了,瞳和十二已经开饭了。再不去的话可就要没饭吃了哦。

      饭后沧溟让人备好满满一桶水,她一边往里扔些黑乎乎的药材一边还颇有些惋惜的和华月讨论这可是千年也参啊就这么用掉真是心疼回头可要好好敲阿夜一笔。
      片刻之后沧溟将手里最后一片药材扔完,回头看了一眼颇有些莫名的沈夜和初七,面上的笑意也不由轻柔了几分。
      阿夜,药浴汤我给你备好了,你好好泡一泡,应该可以化去不少你身体里盘踞已久的魔气。哦对了,化魔气的过程可能会有些难熬,且阿夜现在身体虚大约会受不住,小谢你就在一旁守着,要是阿夜撑不住的话赶紧渡些灵力给他,听明白未?
      嗯,既然明白那我们就出去啦。你们自便。
      说着就拉着手捧药材箱的华月走了出去,顺带还关上了房门。
      屋里就只剩下了沈夜和初七两个人。
      初七,你在一旁守着便可,我一人……
      沈夜话未说完,就见到初七一脸严肃的……解开了他的腰带。
      沈夜下意识的就想推拒初七解自己衣服的手,不料初七毫不理会他试图阻挡的意图,还一脸义正言辞的表示讳疾忌医要不得。
      沈夜伤重初醒那会初七日日照顾他,自然对他衣服构造十分熟稔,三两下就除了他身上的衣物,不由分说将他抱进了木桶内。
      沧溟的药方开得十分猛烈,沈夜才一泡进水里就觉得全身刺痛异常,正要运起体内残余灵力来抵御疼痛,胸口忽然一暖,初七将手抵上他的胸口,柔和的灵力正源源不断的由着手掌心透入。
      阿夜,痛就不要忍着,我就在你身边。
      沈夜微微颔首,将初七空着的另外一只手紧紧握住。
      ……好。

      月色清朗。
      白日里的喧嚣和热闹皆以散尽,众人也早已歇下或者在房中正准备歇下。本该空空荡荡的院中却突兀的冒出两个人。
      初七蹲在院中唯一一颗石榴树下挖着树下的泥,不出一刻钟果然被他挖到埋在土里的几坛子烧刀子。
      方才晚膳的时候瞳说沧溟在石榴树下埋了好几坛酒,沈夜当即决定趁着夜色把酒挖出来偷偷喝光,好撮一撮沧溟白天的锐气,初七自是答应。
      江南的酒大多缠绵悱恻温润绵长,沧溟却一反其道而行之,收藏的尽是烧刀子这一类的烈酒,就如同她本人脾性一般。沈夜从前也不过只喝过流月城中祭祀所用的酒,祭祀用酒味道寡淡无比自是无法和烧刀子这般的烈酒相比,是以第一口烧刀子下去差点被呛出了眼泪。
      阿夜,你身体不好,不能喝的话就别逞强了。
      初七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却被沈夜挥手拂开,对他怒目而视。
      谁说我不能喝了?
      说着又是灌下一大口,沈夜略显苍白的脸上立时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初七摇了摇头,不再去劝他。这人从前便是这样,到现在竟是分毫未改。
      其实沈夜从前也是喝醉过一次的。
      大约是百余年前的一个雨夜,在他还是谢衣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刚在没有把自己的卧房再一次的炸掉的情况下制作好了一个新式偃甲,正欢天喜地的去找师尊献宝,就见到平时巍峨如山岳的师尊手里抱了个酒坛子,满身的酒气,眼神颇有些迷蒙的看着自己。
      谢衣……
      他听见师尊在唤他。
      谢衣知道每逢下雨天沈夜的心情就会很差,八成是要一个人单独呆着的,且除了自己之外不喜被其他人打扰。
      不过,师尊居然也会喝酒,而且居然还会喝醉了?
      他听见师尊似乎对他说些什么,又似乎在喃喃自语。
      谢衣,你说……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什么?
      他一时无言,连师尊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又如何会知晓。
      后来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是谁先起的头,彼此大约也记不清了。唯一还记得是,师尊的唇,真的很软。
      就像他的心。
      那一晚,他和师尊滚上了床单。
      再之后没多久,谢衣叛出流月城。
      再后来,谢衣对着天上的那一轮的明月,曾经无数次的喃喃。
      最难测的,大约就是人心吧。

      沈夜似乎又醉了。
      抬手抚上初七右眼下的魔纹,沈夜尚且还记得这是自己清醒过来第三次摸上它了。
      脑海里昏沉一片,一下子是谢衣在重重术法书间抬起头对他笑得灿烂的样子,一下子又变成了捐毒冰冷的月光下那逆徒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冷透的笑意,最后停在眼前初七深深的看着自己的眼神里。
      初七,别晃了。我被你晃得眼睛都花了。
      沈夜喃喃道。
      我没有晃,阿夜。
      初七抓住他的手,入手略微冰冷,初七皱了皱眉,将沈夜手里的酒坛子夺了过去,正要将人劝进屋就寝,唇上突地一热。
      阿夜的唇一如既往的软啊。
      初七只得略微一愣,就立时反手将人抱住,倾身向前热情的回应起来。
      苍天桑田如一瞬,一切恍如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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