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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育儿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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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一阵死一样的安静。
此时的情况约莫是神农神上回来了还和伏羲大神光着膀子打了起来连女娲大神还在一旁围观都不会让厅里的几人如此震惊。而始作俑者瞳居然还好整以暇的从桌上的小碟子抓起了一把瓜子干脆利落的嗑了起来。
“已经两个月了,阿夜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沧溟深深叹了一口气,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七杀祭司当真是……
连她都要斟酌一下的消息,瞳居然能如此云淡风轻挥手不带走尘埃的说出来,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而另一边,相比初七和华月完全一副被雷劈了一般不可置信的模样,沈夜反倒平静许多。
瞳说的不错,其实他早已有所察觉。这两年初七一心给他调理身体时常煲一些补药给他,沧溟也有塞给他一些医书让他自己看看,俗话说久病成良医这句话不无道理,这些日子身体明显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自己。
嗜睡,断续的晕眩,成日没有胃口,以及身体里有股陌生的强横力量似乎在和自己抢夺着灵力,本该好的差不多的神血反噬症状又开始断续的折磨着自己。种种症状都在不断的加重他的怀疑,直到此刻沧溟下了诊断才确定了他这段时间的猜疑原来不是凭空臆断。
原本自己一生早已注定了六亲缘薄,人情寡淡。幼时父亲严苛母亲早逝,唯一还剩一个小曦也差点成了自己永远也抹不去的痛,有时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还能见小曦满身是血的靠在自己怀里,睁大眼睛问他哥哥到底在哪里。
或许是平和安乐的日子磨去了他的意志吧。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即使小曦已经重新回到了他身边,那样刻骨的痛意他的确是……不愿意再重温第二次。
这段日子来沈夜独自一人陷入了这样奇怪的心境许久,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初七。一来是自己这般心思难明不知从何开口,二来是这事毕竟奇诡,虽然与这几年与初七坦诚相待,遇这事上能瞒着便瞒着……也是好的。
以至于现在被瞳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他心里虽然有几分心事被戳破的窘然,却仍是释然居多的。
只是不知道初七是否能够接受了。
沈夜定眼看去,面前的人仍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惊讶的,还是欣喜的。
初七。
沈夜唤他一声,见他还是呆愣愣的没有反应,不禁有些不悦的蹙起眉。
沧溟却在此时轻笑一声,说道厨房还炖了给小曦的银耳雪梨羮月儿快和我去看看好了没有对了瞳方才好像十二在找你你快过去看看,说着就一下子就拉着两人一阵风似得跑得远了。
偌大的正厅里就只剩下初七和沈夜两个人。
沈夜正待开口说些什么,陡然间身上一暖,竟是整个人都被初七抱进了怀里。
肩上渐渐的传来一阵湿热让沈夜有些迷惑,多少年了,除开他幼时顽皮被自己训诫之后的讨饶之举,他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人哭了?
阿夜,我,我真的很欢喜。我……以后让我照顾你们,好不好……
初七将头埋在他的肩上,说的话也有些无论伦次的,语气里满溢出来欣然却怎么也做不了假。
沈夜刚想回答他,冷不防胃里传来一阵翻搅着的恶心感,连忙将初七推开,皱着眉干呕了几声。
沈夜只觉得浑身昏沉无力,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因着呕的难受,连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初七伸手抚上他的脊背,动作轻柔的为他顺着气。眼里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阿夜,你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再去找沧溟帮你看看。
沈夜摇头,或许是觉得初七这副焦急的模样有些好笑,唇边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这些都是正常的,你不必担心。
在沧溟的极度关切下,初七和沈夜在子夜医馆算是暂时住了下来。
期间沈曦曾经无比天真的跑过来问沧溟姐姐说哥哥有小宝宝了小曦要当姑姑了,小眉小毛他们只有弟弟妹妹,小曦一下子就要有小侄子小侄女了小曦真心好开心呢。
说着就要去摸一摸沈夜仍是平坦如初的小腹,一副好奇宝宝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模样。
沈曦年纪虽不大却也知道轻重,知道哥哥最近不太舒服,是以动作一派小心翼翼的。
沧溟姐姐说,小宝宝现在在哥哥肚子里呢,可是小曦为什么看不到?难道哥哥也像小曦一样贪吃把小宝宝吃进肚子了?哥哥好厉害啊。
饶是沈夜从前手段再如何狠辣此时也被妹妹一派纯真之态问得面上发窘,他又不舍得板下脸来训斥沈曦,只能心里暗暗念了几声沧溟原来你恨我,一时间竟是被妹妹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初七用一袋松子糖成功的转移了沈曦的注意力并且将她骗了出去,剩下沈夜暗自发愁,小姑娘聪明的很,等到以后身形瞒不住的时候又得如何同她解释?
好在之后沧溟不知道又和沈曦说了什么,沈曦这次居然乖乖的没有再来问一些让沈夜为难的问题,反倒成天和初七黏在一起想办法钻研起怎么哄沈夜喝药了。
说来也怪,从前沈夜身体虽然也不太好,可那时让他喝药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基本上端到他面前也不用提醒就自个端起来喝了,哪像现在端到身边都快放凉了也不见他瞧上一眼。
这一日方才用过午饭,沈夜有些睡意朦胧的倚在桌边小憩,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华月新给他的《逸尘子外传》。
算算日子此时他有孕已近三月,此时临近夏日衣物宽松不少,虽然别人还看不太出来他自己却是有些感知了,心下是有些欣喜也有些……暗自排斥的。是以每晚初七表示出想摸一摸的想法都被他果断的拒绝。
沈夜眯了眯眼,觉得又有些困倦。最近反应的厉害,午饭未吃下多少现在腹中又觉得有些恶心呕逆之感,沈夜蹙了蹙眉,好容易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就看到初七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进了屋,后面还跟着万年小尾巴沈曦。
阿夜,快喝药了,喝完药有酸梅子吃呢。
初七走近,将药碗搁在桌上,语气满满的都是诱骗。
沈夜有些不屑的想,好你个初七,竟是把我当成小曦一样骗么。一边转开眼,看也不愿那一碗一眼。
我不喝,你拿开。
初七立时就垮下脸来,边上那个小的也立马跟着照做。一大一小俩个包子脸同皱着脸,那景象真是说不出的有趣。
哥哥,你就喝嘛,这可是初七哥哥早起熬了三个时辰的,沧溟姐姐说对小宝宝很好很好的哦。
沈夜无奈,只得端起碗来,眉毛一下拧得死紧,仿佛面前的不是一碗药而是杀父仇人一般。
好半天沈夜才似下定决心一般合眼将那碗药一饮而尽,许是喝的太快,几滴黑色的药汁由着他消尖的下颌一路滑进雪白的颈项,看的初七眼睛有些发直,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
沈夜放下药碗,蹙着眉忍着干呕,初七早已体贴的将油纸包里的酸梅递给他,一边动作轻柔的抚着他的脊背好让他舒服些,一旁的沈曦则连忙跑过来殷勤的给哥哥捶腿。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