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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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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在逃避的是藤原同学你吧。]栗山未来握住自己手中的血刃,撑住地面,费力的站了起来。
我一愣,风扬起几缕银色的发丝,看向满脸狼狈连镜框都碎掉的栗山未来,终于沉下了眼眸[栗山未来,你什么都不懂。]毫不留恋的后退一步,作势转身离开。
脚步一滑,瞬间错愕的发现自己脚下的石头滑落了下去,被吓住的我根本就没来得及运用异界之力,而且体力严重不支,也根本无法发动异能,只是看着自己就这样在栗山未来惊异的面容下落了下去。
下面是黑漆漆的大地,不觉间竟生出几分恐惧的情绪,手突然被抓住,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抓住我手的栗山未来[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希望我消失。】我究竟做错什么了。
脑袋像要碎裂般穿插出各种各样的回忆,我咬牙怒瞪着栗山未来[放手!][不要!]栗山未来倔强的闭住眼[我不恨阿漾!因为,你也有你的理由,是我任性了,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那家伙,叫我阿漾。
[我,不会放弃学长的,但是,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救他,所以,请相信我。]栗山未来终于勾起了一抹暖暖的笑意。
[凭你的一己之力能做到……]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苦苦拉着自己的栗山未来身下的石块也突然松动。
[不是吧!]眼镜娘也瞬间慌了神,石块完全滑落了下来。
[啊!!]两人一起掉了下来。
一只燃着烈焰的火鸟用庞大的身躯接住了我们。
栗山未来似乎脱力了晕了过去。
我沉默的看着即便是晕倒也要将我护着的栗山未来,终于捏住了衣角[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
和记忆中那个孩子同样呐喊着‘为什么’但是得到的困惑却并不相同。
[你们刚才重修装修学校了么?]一个清越的男声闯入我的耳畔。
又是这样,毫无声息。
我一愣,看着影山希白的身影闯入我的视角[你……]少年挥了挥手,[需要我的帮忙么?][恢复学校多少钱?]瞪……
[嘛嘛,真是直接呢,不过我喜欢你这个性。]少年歪了歪脑袋,伸了伸手指[5W。][加上送栗山未来回家,总共6W,没得商量。]我别过脑袋。
[还真是强人所难啊。]影山希白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成交。][魑,送我回去。]我低头轻声附在火鸟的耳边开口。
火鸟清越的长鸣一声,抖了抖身躯,震动翅膀,突然起飞扬起一大片风尘。
黑暗中的少年看着已经接近半废墟程度的学校,嘴巴一抽[还真是为难我啊。]双手闪现出白色的光芒,磅礴的笼罩在校园内。
[主人,请坚持下。]化作人形的魑一脸担忧的抱着我,我头脑有几分模糊不清的感觉。
[魑……]身躯似乎躺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回家了么……
脑袋像是撕裂般的疼痛,我忍不住蜷缩在床上,枕头边还躺着某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小白……]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连自己嘴里究竟在念叨着什么都完全没有感觉。
从什么时候大家都会避着我呢。
不,从一开始。
我就一直是孤身一人。
【那个孩子来了。】小女孩茫然的抬头,望见的是周围人厌恶的目光。
‘为什么。’【听说是家主大人和妹妹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吧,那不是……】【真是有辱家门,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个污点呢。】第二天,再也没有见到那群女仆。
【你是小妾的孩子。】我只是在扮演大家所希望的角色。
为什么。
大家会害怕我。
妈妈,妈妈是什么?
记忆中那个女人总是安静的坐在门前。
我什么都不懂,不明白什么是家人。
只是某一天,日复一日被关在屋子里生活的我,看见了庭院一个男子拉着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小男孩,身旁是一个衣着光鲜的妇女。
然后那个坐在门前的女人脸色变了,变得十分苍白,双目印满了恐惧。
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是我的母亲。
突然有几分明白,我轻轻的拉住女人的手。
我茫然的学着男孩,叫了声妈妈。
‘啪!’脸上是火辣辣的刺痛感,我捂住脸,看到女人憎恶的目光。
【离我远点!】‘为什么。’
过去十年的时光,我人生就是在这个漆黑潮湿的木屋里度过。
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
她恨我。
直到有一天,记忆中那个拉着小男孩双手的男子走到了跟前。
【我是你的爸爸。】爸爸?那是什么,能吃么?
【你叫什么名字?】我咿呀咿呀的却吐不出一个字,没人教我。
【漾,你叫漾好了。】
我走出了这个木屋,我离开了母亲惊惧的目光,我看见了母亲对这个男人充满留恋的目光。
在那之后的两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我比别人接受的更快,我拥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天赋。
父亲会摸着我的脑袋,夸我聪明。
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开心,什么叫做生气。
我的世界没有污点。
十年前的一切都如同一场梦境。
但是,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大家都是异界士,是一种除妖的职业。
我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劳动,每次得到的都是惊异的目光。
大家都夸我很厉害。
但是,眼中却凝聚着我有所不知的情绪。
大家都被诅咒了。
不知是谁下的诅咒。
到了18岁,无论你是如何天赋异禀的异界士,在那一年你会完全消失异能。
沦为一个普通人。
然后,有一天,我被大家捆绑在祭坛上。
父亲微笑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漾,等一会,无论是什么样的力量涌进你的身体,你都要承受住,答应我。】我很安静也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场中还站了十个人,有的人比我大,有的人看着比我稚嫩。
他们的待遇似乎都比我好,只是在心脏处贴了一张连接着我这边的符纸。
那个力量降下来的时候,浑身充满了刺痛感。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疼痛。
身体像是被人插了什么东西,不断地在内脏里搅动,场中还有接近二十名异界士,大家都振振有词却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我只看见那十个人心脏处涌现出了暗红色的血丝,然后,顺着脱力心脏的符纸全贴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痛不欲生。
明明痛的大脑快崩溃,可是透过空气,风。
我居然听到了祭坛远处大家的声音。
然后愈来愈清醒。
【那样的怪物,要是能消失就好了。】【没错,真是碍眼啊。】【那个仪式过后就不会再出现了。】这个声音熟悉到了骨子里,是父亲的声音。
我笑出了声,那种名为眼泪的东西开始在眼底聚集,痛苦的混沌中我看见了那十人轻蔑或高兴的目光。
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我作为家族的污点出生在了这里,体内留着天赋的血脉。
我的一切都是不被认可的,所以即便是再出色。
永远都不会得到大家的正眼相看。
但是,为什么?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
清晰的看见那些人差异的目光,我止住了眼泪。
看见自己的身体开始不断的渗透出鲜血,然后流向了场中的十人。
摆出了释怀的笑意。
“终于可以消失了。”
我终于可以亲手终结掉自己的人生。
不会再有那些虚假的东西了。
意识完全的沉寂。
再次清醒的时候。
我看见大家都在我的面前。
我只有茫然的看着自己还完整无缺的手掌。
父亲很生气,昔日温柔的目光不复存在,现在的目光就仿佛想要把我活剥了一般。
众人都恐惧的看着我,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怪物。
透过人群,我看见了远处地上的鲜血。
祭坛的那些人,都面容狰狞的死在了地上。
其中包括我年幼时看见的那个小男孩。
父亲冲了过来,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这个怪物。】两年未见的生母也用恐惧的目光看着我。
花费了两年的时间,我再次回到了当初的小木屋。
一直不待见我的生母第一次拉着我进了这里。
笑着跟我有说有笑,还很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她很温柔,内心深处某个快干涸的地方像是被滋润了般。
陌生的感觉像糖浆浇灌在了心口上。
好甜,却又蔓延着一种酸涩。
即便是这样,被封锁异能的绳子绑住的我依旧开心的笑了。
我好高兴,我好高兴的感觉。
【阿漾,妈妈爱你的。】女人那样说着,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刀。
我依旧笑着。
然后红肿的眼睛流出了浑浊不清的眼泪。
我开口问她“为什么?”
【你爱我么?阿漾】爱是什么,我不懂,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说,只要杀了你,我就能从这里离开了,阿漾,你爱妈妈的对吧?所以。】越说越慌张,女人的表情似乎多了几分扭曲。
那个他是指的爸爸么?
母亲出手很快,我浑身的异能被封印着,只能本能躲开。
女人惊慌的大叫【为什么?!你不是爱着我的么,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么!】“妈妈……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费力的站了起来,身上还在不断的渗着血。
“做了什么让妈妈不满意的事情吗?”
女人没有回答我,一刀捅了过来,我躲避了下,刀狠狠的刺入了腹部,顺带还划过了狰狞的口子,这样尖锐的疼痛,远比不上之前祭坛上的疼痛,更比不上心脏的疼痛。
母亲就那样眼睛不眨的拔出了刀,再次刺了过来。
我歪了歪身子。
绳子被割断了。
女人恐惧的松开了手中的刀,捂住脸【不是的,阿漾,妈妈没有想要杀你的意思。】“妈妈,我想要活下去。”
腹部流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生活了十年的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