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聊斋》萧之心儿

7、画中仙

　　闭关的所在是碧山一处石窟，那石窟内有一泉眼，据说是直通西海的。龙宿是云龙，虽不比海龙无水不可，到底也是亲水的。那泉眼冰封雪覆，一丈开外却是宽敞干燥，倒是颇得剑子的心。闭关时龙宿每日需抱元守一，依着自家内功心法砥砺修炼，非有小成不可间断。剑子的修炼却是不羁的，因着龙宿修行不可被滋扰，他所需做便是护持一旁保其无忧，并适时给予帮助。

　　剑子天资聪颖，修行时虽极认真，到底是个爱玩闹的。在道宗修行时，同修众人少有没被他捉弄过的，虽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玩笑，却也每每让人哭笑不得。来闭关前，同修们都打趣他必然耐不住，若不提前破关，也要闹得龙宿不得安宁。甚至还有好事者设赌局赌他能撑多久。来做客的苍眯着眼高深莫测地说：“未必然呢！”

　　剑子每日修行毕，有时会在洞内走走。洞内有种藤蔓，生着紫色的小浆果，异香扑鼻，酸酸甜甜很是可口。龙宿曾赞过，剑子便每每采了来，放在冰封的泉眼里镇着，以让龙宿随时可以吃到。其实两人皆辟谷，龙宿也不怎么吃，只是偶尔润润口罢了，剑子却仍日日当做一件正经事来做。
　　更多时候，剑子是守着龙宿。龙宿极聪慧，修为又精纯，少有须他相助的时候，所以他多半是在看龙宿。龙宿生的极好，一双金褐色的眸子傲气逼人却也明艳之极，惯常抿着的唇角显出十分的倔强，颊边两个小小梨涡却让人觉可爱得紧。就是这么个人，长年累月看下来，仍是不觉得厌。剑子也奇怪，只是在一边看着，便觉一颗心缓缓地沉下去，那般安和，便是千年万年皆这般，也没什么遗憾了的感觉。

　　龙宿第一次见他这般时自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剑子只是不改，龙宿也便随他去了，甚至心中颇受用。

　　龙宿刚从画里出来时还带着分少年的稚气，时日渐久，那稚气便渐渐淡了，眼角眉梢处处显露出成熟雍容的气度。剑子这般说了，龙宿不以为然道：“人都会长大，吾瞧汝也老了呢！”剑子只是笑，又说：“师父说的第二次‘化龙’，具体是怎样？”龙宿面上便染上一抹薄红，皱眉半晌，见剑子只是等着，方道：“便是褪去鳞片，长成至死不变的样子了！”剑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龙宿，道：“化龙时必是龙身，龙宿的原身好期待亲眼一见啊！”龙宿整张脸变得通红，转过身不理他。且不说化龙时狼狈万分的模样，化为龙身时那可是与赤身裸体无异的，他居然还说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