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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清醒(中修) ...

  •   ——————————————————□□世界—————————————————

      “西门,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陆小凤只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无比地和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

      白衣剑客却姿势悠闲地躺在软椅上,眉头微微上挑,面上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

      “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的。”

      他那闲适无比的姿态倒衬得他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从白衣剑客的面上看来,他仿佛一点都不觉得这要求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陆小凤看着他的好友面上那份陌生的微笑,只觉得心如灌了铅绑了石块一般往下直沉。
      在几个漂亮女人面前脱光衣服,他倒也是不介意的,可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脱衣高呼自己喜欢男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他觉得这算另一回事,有人却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陆小凤本就理所当然地脸皮厚,脸皮厚的人自然该被朋友来回折腾。

      苏沁云笑意盈盈地看着陆小凤,晴暖的日光照在他那如雪般白润的肌肤上,像是披上了一层轻透无比的素色绢绡。
      “陆大侠,这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听说你连数百条蚯蚓都能挖得,脱光衣服喊两句可比挖蚯蚓要轻松得多了,这应该也没什么吧?”

      话音一落,陆小凤忽然想起了不久前替西门吹雪挖蚯蚓时的场景。
      他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挖全了三百六十五条蚯蚓,然后把这些都挂在他那件最常披也最喜欢的红披风上。

      陆小凤现在还记得当西门吹雪看到当时的表情。
      他当时灰头土脸的,把蚯蚓放上去之后一张俊俏的脸几乎皱成了一朵菊花。西门吹雪看到以后,眼底波澜不显,但唇边却有一丝清浅如水的笑意闪过。

      他一向很少笑,即使笑了,那也多半是讽刺的冷笑。
      但那丝笑意虽然浅浅淡淡,却似乎在他心中荡起了无数涟漪一般。

      可惜那样的笑容,自那次之后,他便很少再见到了。
      陆小凤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苏沁云已经向自己走了好几步,而且正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

      细细一看,他整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像是一朵幽幽清云降在人间。
      这人的面容又像是浸透了星辉月华,皮肤上闪烁着白玉般的光泽。
      而他的那双眸子在扫尽忧郁的阴霾之后,闪着如琉璃一般莹润清透的光,眸色流转之间尽是盈盈如雪,潺潺如水。

      就算把这世上所有浮夸的词藻堆叠在他的身上,好像都算不上出格。
      陆小凤这一看,竟看得移不开眼睛,一时间也忘了刚才的那些尴尬。

      他忽然觉得苏沁云说得也不算错。
      只要能取悦眼前这神秘少年,脱个衣服喊上两声又算得了什么?

      苏沁云婉然一笑道:“陆大侠,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还是算了吧。”

      陆大侠微微一愣,然后叹道:“这要求虽然荒诞了点,但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恶事,我照做又有何不可?。”

      他仿佛已完全忘记了方才的惊心动魄,也忘记了自己的好友露出的那份令人陌生的笑意。
      其实他不过就是看了看苏沁云的笑,然后就仿佛被对方的笑意所感染了似的。

      于是陆小凤这便转身离去。
      只是他转过身去看见凉亭里的人时,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

      陆小凤迎入他的眸子,却发现对方在察觉他意图的下一刻,又迅速地出了凉亭,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这人来得古怪,走得也突然,但此刻的陆小凤除了叹气之外,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了。

      他满心都只有一个苏沁云,哪怕天忽然在他眼前塌下来,他也得先顶在前面,不让这天伤到苏沁云一分。

      天光融融,暖如春风,可日光照得亮他面上的笑,却照不亮笼在这人头上的一片迷云。

      ————

      醉仙居是城内最高,客人最多,也是生意最好的酒楼。
      可陆小凤今天来的时候,却发现者酒楼里仿佛一个客人都没有。

      就连酒楼附近的店铺也尽数关闭,街上的行人也是稀稀疏疏的,一点也不见往日的热闹。
      陆小凤疑惑之下,便去问了老板,然后才知道有一位神秘的客人把酒楼都包了。至于酒楼附近的店铺是怎么回事,他们便不清楚了。

      陆小凤心中疑惑那位神秘的客人是谁,但也觉得如今人少,做起事来也方便了许多,便也挑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了整衣服,然后走到了最高的一层,然后在朱红栏杆上足尖一点,身如云鹤般朝天一纵,似踏云踩雾一般上了屋顶。

      而等他上了屋顶之后,才发现屋顶之上已有人站在那边了。

      而那竟然是西门吹雪。

      陆小凤差点吓了一跳,脚一松,往后面一退,硬生生踩下了好几块青瓦。
      不知道为何,他刚才来酒楼的时候竟没有看到西门吹雪,不过也有可能是突出的栏杆挡住了的关系。

      他站稳之后,才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西门吹雪,声音惑然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西门吹雪面沉如水地看着他,缓缓道:“想必你已问过那老板。”

      陆小凤却先是舒了一口气,然后笑盈盈道:“你可算愿意和我说话了。”

      西门吹雪默然不语,只负手而立。
      他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宛如新裁,那衣抉飘然如飞,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小凤眯起眼睛道:“包下酒楼的人是你?”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陆小凤又指了指那街道上的店铺,道:“那这些关掉的店铺是怎么回事?”

      西门吹雪淡淡道:“店铺主人收了足够的钱,自然会关掉。”

      陆小凤这才恍然大悟道:“店铺都关了,行人也就不多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朝着西门吹雪投去惊疑不定的眼神,道:“可你是怎么办到的?我记得你并没有那么多钱。”

      包下生意最火的酒楼,让一条街的店铺都关门,都不是一笔小费用。
      然而叶孤鸿可不像是那种能把银票当纸烧的富贵人。

      西门吹雪神色淡漠道:“我是没有,但管家有。”

      陆小凤皱着眉道:“这些事都是你让管家去做的?他竟肯听你的?”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自有办法让他听我的。”
      听他的话,总比听那苏沁云的话要好得多。

      陆小凤不打算去深究这些细枝末节了,只正色问道:“那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西门吹雪道:“看你。”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仿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所说的话似的。
      “你遣走这些人,就是为了一个人看我脱衣服?”

      西门吹雪的眼皮微微一跳,冷冷道:“我是来看你配不配得上陆小凤这名字。”

      他这话说得古怪,陆小凤也苦笑道:“陆小凤这个名字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眼前这位与自己的好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对这个人有过一些期待,他也记得自己在对方身上看到过自己好友的影子。

      可现在,他却只冷笑了一声。
      他不像是在笑陆小凤,倒像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直到此刻,仍旧不肯放弃这个顶着陆小凤名字的男人。

      陆小凤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对方的身上竟开始有凛冽剑意一点一滴凝聚成形,仿佛将自己重重包围了住。

      然后他眉头一皱,忽然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竟已经有些开始喘不过去来。

      他抬眼望向对方,声音急切道:“你想杀我?”
      话可以作假,但对方身上的杀意却是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西门吹雪只冷冷道:“看在他的份上,我想最后试一次。”

      陆小凤惑然不解道:“试什么?”
      下一瞬,他忽然觉得对方的剑意更胜从前,渐渐有瀚海滔天般逼人之势。

      西门吹雪眸色疏离道:“试你能不能想起来自己为何在此。”

      陆小凤苦笑道:“我当然知道我为何会在这儿了。”

      话说完,他撞进了对方一双幽潭般清明森冷的眸中,忽然愣在了原地。
      那澎湃不息的冷意和剑气,逼得他喘不过气,却也仿佛逼得他不得不面对一些被忽略的现实。

      陆小凤低下了头,只觉得心中忽然一片茫然起来。
      等等,他为何会在这儿?

      他本来已决定拒绝那荒诞到有些离谱的要求,可却忽然觉得那要求仿佛也没那么苛刻。
      他本来已察觉到自己好友的异样,却忽然间觉得他那好友本就该如此。

      可说来说去,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那个荒诞的要求?

      更可笑的是,他到底会为什么一点都不怀疑那个忽然出现在山庄的苏沁云?
      漂亮女人他见得多了,漂亮男人他也见得不少,为何他又再度失去了本应有的警惕?

      思来想去,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仿佛只剩下一个了。

      西门吹雪收敛了身上的剑意,却发现陆小凤忽然霍然动容,似在低头沉思些什么。
      这人面上神情数度变换,仿佛在经历着极度艰难的探索和抉择。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来,眼中已是清明如雪,明亮如星。
      抉择虽然艰难,但一旦下了决心,眼前的万难都只能算作一难。

      “我想我已经想到了。”

      西门吹雪眉头一跳道:“你已想到他是第二个刘慕仙?”

      陆小凤却道:“不,他比刘慕仙更可怕。我本来因为西门的改变而心惊胆战,接近了清醒,但他却能再度以眼神话语影响我的心志。”

      西门吹雪淡淡道:“但你的恐惧都能破除他的影响。”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你在当时就看出来了,可我却没有。”
      就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西门吹雪才知道对剑意的恐惧能让他清醒过来。

      西门吹雪道:“我本已打算不再见你。”

      陆小凤笑道:“你说你已打算不见我,可你却还是来了。”
      他的笑仿佛带着几分得意,还带着几分欣慰,几分庆幸。

      西门吹雪忽然沉默了下来。
      可他的沉默却更加深了陆小凤的笑。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若下次我还被影响,你一剑戳醒我便是。”

      他似乎是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样子,面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嫌恶之色。
      受美人所迷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儿,可如此简单地落了套,就实在叫人不快了。
      他以为经历过刘慕仙一事之后,自己的意志会更坚定一些,可没想到还是如此轻易地在苏沁云面前败下阵来。

      若是没有叶孤鸿在此,他又会做出怎样可笑的事儿?

      西门吹雪忽看向屋顶之下,却见那白衣剑客和苏沁云已经过来了。
      陆小凤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却见苏沁云朝他喊道:“陆小凤你不会真的去脱衣服了吧?我那天只是说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那声音宛如清泉一般婉转动听,陆小凤听得心神一荡,忍不住又下意识道:“小沁沁你怎么来了?”

      可等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他已察觉到身后抵了一股杀意。
      想起自己方才对西门吹雪说的话,陆小凤的面色陡然间变得如同尸体般惨白。
note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清醒(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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