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真人不露相 总不会要她 ...
-
姚荷绣错愕道：“为什么？”
“玉蝶姑娘无须知晓，总之，阿七言尽于此。姑娘好自珍重。”老七站起来，朝姚荷绣拱了拱手，便转身而去。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玉蝶姑娘，我的靴子。”
老七的靴子被姚荷绣紧紧地抱在怀里，她怔怔地望着老七，彷佛重又回到了初三的夏日午后，也是如同现在这般，那个隔壁班的男生站在台阶上，她蹲在台阶下方，捡着被男生扔掉的用纸叠成的小星星。那是笨手笨脚的她花了两个周折成的，如今却被男孩轻易地洒了满地。
那个午后，十五岁的她才知道，她和他的距离，不过只是一个台阶而已。
而今，她与老七的距离，也不过才几步啊。怎么就跨不过去呢。
“你说，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再见面了？”
姚荷绣的眼睛很亮，就像是挂在浩瀚夜幕之上的星子，煞那间照亮老七心底里最黑暗的角落。
老七忙别过头，不敢去看姚荷绣的眼睛：“玉蝶姑娘别问了。”
“不行，我偏要问！”姚荷绣死死地抱住靴子，生怕老七上来抢了去，“是不是那个死猪头不让你来见我？”
“玉蝶姑娘要留神！伯爷贵为……”
“哎呀知道了！”姚荷绣颇有些不耐烦了，“你的伯爷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我不说他就是了。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就是不想见我了？”
老七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他不是不喜欢姚荷绣，只是跟朱温恒比起来，终究是朱温恒的分量要重一些的。
姚荷绣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我告诉你，要是你今天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还你靴子！”说着姚荷绣就站了起来，只是蹲的时间太长了一些，腿都有些酸麻了，乍一站起来，只觉得腿部使不上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老七心里一紧，就要上前去扶她。可转念一想，如今既然已经要狠下心思与她断绝来往，便绝对不能够在“情”字上再有耽搁，就狠下心来，握了握拳，冷冷地道：“姑娘好自珍重。”
竟然转身就走了！
“喂！阿七公子！”姚荷绣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老七的靴子，只可惜，老七已经转过街角，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臭木头！连靴子都不要了！”姚荷绣气得直咬牙，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她是有多不招人待见，竟至于被嫌弃至此！
一整天，姚荷绣都闷闷不乐的，推说自己身上有些不好，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只歪在床上看书，却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阿姐在做什么呢？”
姚采茵手里捏着个小帕子，一丢一丢的，蹦到姚荷绣床前，就着姚荷绣的手看了看，笑道：“阿姐不是最不喜欢佛经了么？怎么今儿个也读起这东西来了？”又自姚荷绣手中夺下书来，看了看，笑道：“阿姐这是从哪儿来的？”
姚荷绣闷闷地说道：“麦苗儿从张妈妈那里拿的。”
姚采茵就撇了撇嘴，说道：“张妈妈整日里除了做活计，就是烧香拜佛的，真看不出来，她那样的人，对佛祖还挺虔诚。”
姚荷绣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姚采茵说话：“你才多大点儿啊，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看出来？”
“张妈妈最势力了。”姚采茵动手搬来了绣墩，在姚荷绣的床前坐定了，“阿姐你别欺负我小，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张妈妈精明着呢，如今咱们家是没什么油水给她捞，不然啊，她如今早就吃成了个大胖子了！阿姐你再瞧向妈妈，她平时不言不语的，又十分谨慎，对我们总是恭恭敬敬的，可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今儿个阿姐出去了，我去阿娘那里，就瞧见向妈妈背地里朝着阿娘撇了撇嘴角呢！”
“你还小，这些腌臜事别老存在心里面。反正如今咱们又不需要费尽心思地斗姨娘，不过是几个奴才罢了。”姚荷绣仍旧有些有气无力。
姚采茵话锋一转，笑嘻嘻地朝着姚荷绣伸了伸手：“阿姐引着我说了些别的，可是想要混过去？”
“混什么？”
“阿姐还要耍赖呢！”姚采茵就嘟起了小嘴，不满地说道：“说好的糖豆子呢？”
姚荷绣一拍脑袋，倒是把这个给忘记了！瞧着小丫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姚荷绣就又好笑又心疼，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是我给忘记了！你别生气，那糖豆子有什么好吃的！等着，过几天，我再出去一趟，给你买别的点心吃！好不好？”
到底是年纪小，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姚采茵的星星眼早就光芒万丈了。
那日里陆芸娘说是要去明恩寺，却拖了好久，不是今日下雨了，就是明日刮风了，直等到入了三月份，才定下了三月初三上巳节那天去。
姚采茵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拉着姚荷绣就开始挑衣服首饰。姊妹两个新做了两身春衫，便都挑着好看的换上了，又简简单单地装扮了一番，出门的时候却被向妈妈唠叨着都戴上了帷帽。
马车仍旧是雇的春妮家的，春妮她爹赶的车，车费少要了些，只是求着陆芸娘将春妮也给带上，说是去庙里给她弟弟求个平安符来。
因原先都是街里街坊的老邻居了，虽然搬了家，可姚家跟春妮家还是走得很近，陆芸娘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而为难春妮爹，虽则向妈妈一直在旁边挤眉弄眼，可陆芸娘权当没看见。
姚采茵就冲着姚荷绣眨眼睛：“什么去求符！根本就是春妮想去玩儿了，闹着她阿爹来求咱们阿娘呢！”
这里有个缘故，大周三月三上巳节又俗称女儿节，这一日女儿家们大抵都是要去庙里烧香拜佛求个姻缘什么的。到了晚上更是热闹，多少有情男女都相约着去护城河那里放河灯，去京城的主道正德街看焰火、杂耍，去清莱街上吃碗小馄饨……对大周的女儿家们来说，这一日简直就要比过年还要让她们欢喜哪！
因为只雇了一辆马车，春妮又想着要去，陆芸娘和姊妹两个便只带了向妈妈，四个人一辆马车，也不算挤了。
马车一路颠簸着去了明恩寺，路上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剩下陆芸娘、向妈妈和姚荷绣，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两个妇人大约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终于找到了一致的敌对目标，将枪口转向了姚荷绣。
先是陆芸娘发了话：“我记得你从前的女红活计很不错，怎么病了一场，性子倒是活络了不少，可手却越发地笨拙了呢？”
姚荷绣脸一红，心想，完了，要穿帮！
那边向妈妈也说上了：“不是老奴多嘴，说句不好听的，大小姐是从来都没有将学规矩给放在心上！看着像是好好地学了，其实就是死记硬背，从来都不往自己身上套。那胳膊腿儿啊，就是个死的，一点都没有灵气！”
陆芸娘却是对选秀这件事情看得很淡：“规矩嘛，慢慢学就是了。她们姊妹俩现在还小着呢，我私心里想着要多留她们几日。先留心着人家，以后再说就是了。”
向妈妈低下头，嘴角又习惯性地撇了撇，再不言语了。
陆芸娘果然说的没错，这明恩寺虽然是个小寺庙，可架不住人家里头住的那尊佛大，姚荷绣她们虽说是早早地就到了明恩寺，可这山脚下已经停满了马车，瞧着都像是大富大贵之家。
春妮先跳了下去，转身拉着姚采茵，两个人又把姚荷绣扶了下来，向妈妈年纪大了，下车慢腾腾的，动作和老乌龟爬似的。陆芸娘是最后一个下车的，瞧见这长长的一条车龙，先自吃了一惊，朝着向妈妈舒口气，庆幸地笑道：“好在没有人清场，不然咱们该白来了。”
向妈妈也搭话：“都是女儿家们来过节的，谁去兴头扫这个兴！”
姚采茵早就憋不住了，跑过来冲着陆芸娘撒娇：“阿娘，我和阿姐、春妮自己玩儿去了。”
“不行！”这回陆芸娘和向妈妈异口同声，坚决地否定了姚采茵的提议。
姚采茵和春妮的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姚荷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看着那些个善男信女们对着些泥塑嘴里念念有词，心里就有了一番计较，蹭到陆芸娘身边，嘻嘻笑道：“阿娘，你不是说这明恩寺里有个什么大师来着？”
“是心一大师啊。”
“哦，对了，是心一大师。”姚荷绣就笑道：“他是不是很灵啊？”
“可不是么！听说这心一大师几十年容颜不改，是个活神仙一样的人物！连皇上都惊动了，曾经想请动他老人家做国师呢。只可惜心一大师心无俗物，不愿踏入红尘一步，至今还待在这明恩寺修行呢。”提起心一大师，陆芸娘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咦，你这个丫头怎么突然对这些神佛上起心来了？”
姚荷绣忙支吾了过去，又转回到心一大师身上去了：“阿娘，这心一大师真的有这么灵么？”
“自是当然！”陆芸娘笑道：“我年轻的时候有缘见过这心一大师一面，当时还是随着主子去见的，那大师瞧了我一眼，就说我将来必定得遇贵人。彼时我身边全是贵人，自是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的。可现在细想想，你阿爹可不就是我的贵人么！”
向妈妈一向都不放过任何拍马屁的机会，忙笑道：“夫人和老爷都是有福星保佑着呢。”
姚荷绣不置可否，那大师说不定是个神棍也未可知，这样笼统的话，谁不会说！若是陆芸娘境遇好了，自然是有贵人相助。若是陆芸娘身陷困境，便换了个说辞，说陆芸娘从前身边不全都是贵人么？只怪陆芸娘自己没有把握住就是了。万一陆芸娘又从困境中挣扎出来，那神棍又好说了，哎呀呀，这不是又遇到贵人了？
这种说法姚荷绣以前听多了，刚大学毕业那会儿，她和几个闺蜜毕业旅行，在某个著名的人文景区就遭遇过这样的大师级人物，各种忽悠海吹，说的几个小姑娘连连点头，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一个小时之后，当几个女孩走出来的时候，才惊觉钱包已经成功瘦身了。
看来不管是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都有这种故弄玄虚的神棍存在。
话虽是这么说，姚荷绣还是没有放弃心里头的那个想头：“阿娘，见那大师得需要多少银子啊？”
“俗气！”陆芸娘白了姚荷绣一眼，说道：“大师怎看得上那等俗物！”
“那怎么才能见着心一大师？”总不会要她以身相许，以供大师采阴补阳修习长生不老之术来永葆青春吧？
“这俗话说啊，真人不露相。若是与那大师有缘法，街边乞儿也可见得。若是无缘么，就连皇上也难得见心一大师一面！”
这么难请？
姚荷绣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陆芸娘，不禁腹诽，她这个便宜娘，还不是变着法儿地炫耀自己跟心一大师有缘么？哼，她还就不信了，今儿个见不着这心一大师！
“你要见心一大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真人不露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