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是从》鲁葱

14、靠近

　　体育部的办公室门口，心雁与小然面对面走近。
　　——礼貌上，我是不是应该跟他打声招呼呢？还是算了……
　　——怎么又碰上她了！奇了怪了……
　　两人几乎同时停在门口，同时伸出手去敲门，同时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对方。
　　“请进吧！”洪亮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两人却又谦让着想让对方先进，往后退了半步。
　　“请进来！门没锁！”比刚刚更响了。
　　心雁侧了下头，示意小然先进。
　　小然按下门把，走了进去，心雁跟着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你们来啦！来，来，来！”张明沪招呼两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两人用狐疑的眼神望着张明沪，只见他从桌子上取了两张纸，分发给二人，搬了把椅子坐到他们对面，开口道：“这是今年报名参加高中联赛的学校名单，我们学校在第六个。找你们来呢，是因为周五下午市教委有个活动，安排所有参赛队代表到场相互之间进行一下交流，总之是报告也好是宣传也好，也算是代表学校荣誉的！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一般十分钟左右的发言就差不多了！本来我是要跟你们一块去的，可是临时有事，你们就自己去了！地址纸上有！当然了，车费什么的回来报销！没问题吧？”
　　“没有，不就是形式主义嘛！”心雁说得直截了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张明沪似乎也很无奈，回过头问小然，“你呢？”
　　小然虽说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摇了摇头。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张明沪很信任地说道，“活动结束之后回来跟我说一下大致情况。那就这样，你们去吧！”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小然随口问了声：“周五要不要一起走？”
　　“到时再说了。”话音未落，心雁已经背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
　　小然有些自嘲地耸耸肩、笑了笑，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到了周五下午，小然向姚小姐请了两节班会课的假，独自走出校门。
　　“终于出来了！”
　　小然循声望去，心雁正倚着校门口的槐树树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看到小然透露出疑问的眼神，心雁走上前，正视着她说：“不是说一起走吗？那走吧！”一个人走到了前面。
　　小然叫住他：“车站在那边！”说着往那边走去。
　　心雁扭过头，见她走出很远了，皱了下眉头，还是转身走快了几步。
　　小然用眼角的余光往旁边看了看，心雁就走在自己的左侧靠后一点，于是加快了脚步。
　　车站上站满了候车的人，不知是车晚点了还是怎么了，车没见来，人却越聚越多了。
　　小然焦急地望着来车的方向；心雁双手插着裤袋，在一边歪着头，纹丝不动地盯着地面。
　　好不容易来了一辆车，人群一拥而上，把车门堵得水泄不通。
　　小然跟着人流往车门走去，没走几步便被横冲直撞的人来回撞了好几下，再想往前走，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拉了回去。
　　小然回过头，看到心雁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那儿，有些生气地说：“你干吗？车来了啊！”话音刚落，车已经开走了。车站上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
　　“你确定挤得上吗？”心雁依然平静地说。
　　小然没做声，可心里还是耿耿于怀，担心会由于这样而迟到。
　　“走，叫车去！”心雁其实早就忍不住了，走了两步，发现小然没跟上来，又走了回去，有些火气上来了：“还站着干嘛，走啊！”
　　“你去吧，我等车！”小然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从来不愿意说明的原因。
　　心雁仰天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了下来，扬起右脚重重地踢了一下地面。
　　小然全然没有察觉，还在望着车来的方向。
　　终于又来了一辆车，依然十分拥挤。
　　小然走上前，心雁紧随着在她身后。
　　挤上车，还没站稳脚跟，车就已启动了，小然在毫无防备之下倒向心雁。
　　小然忙直起身，低着头说：“不好意思。”刚刚说完这句，冷不防一个急刹车，小然再次摔到了心雁的身上，很尴尬地说：“不好意思。”
　　心雁的脸色似乎柔和了些，侧头示意小然可以拉着自己的手臂。
　　小然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试图去够扶手，却怎么都够不着。
　　一个大转弯，小然重心不稳，又撞到心雁身上。
　　心雁换了手拉扶手，一把抓住小然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
　　小然惊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了另一侧，不敢往心雁那边瞧。
　　——还坚持坐公交，站都站不稳！这车现在都这么挤吗？太久没坐了，应该是没坐过几回。
　　——今天这车真的好慢，怎么还不到呢！还有多久才到哪？快点，快点……
　　“就是这里了。”到了目的地，小然总算松了一口气。
　　走进会场，会场礼仪将他们引到了指定的位子上。
　　“心雁！”一个尖细的嗓音伴随着一个艳丽的身影走了过来。
　　心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理睬。
　　“这么久没见面，你还是老样子。”目光落在了心雁身边的小然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由暗暗惊叹：好个漂亮得脱俗的女生，难道心雁对她……咄咄逼人的眼神宣泄着轻蔑，并且不怀好意地对小然笑了笑。
　　小然礼貌性地朝面前这个高挑、明丽的女生微微笑了下。瞧着心雁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小然有些看不过去，心里默默想：真是个没礼貌的人！
　　“有事吗？”心雁半晌终于冒出一句。
　　女生扭过头笑笑，说道：“难道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哦，对了！我那本书还在你那里吧！什么时候还我？”
　　“你要的书我没有！你真的确定在我这里？”话语中有种讽刺。
　　女生眼神似有闪烁，不过很快昂扬起头，很肯定地回答道：“当！然！”
　　心雁靠向沙发椅，双肘搁在扶手上，交叉起十指，说：“改天让阿丰给你！”
　　女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显得很激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引来四周投来的注目礼。
　　女生狠狠地白了心雁一眼，窘迫地低下头，坐回了不远处的座位上。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小然目视前方，低声说道。
　　“不觉得！”心雁也注视着前方，回答得干净利落。
　　——真是搞不懂身边这个人！有时候很善良，会奋不顾身来救我最后把自己弄伤；有时却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样子，明明说话伤了人还那么顽固不化！
　　——真是可笑！不明所以就发表谬论，明明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忍受这么久！
　　历时两个半小时，活动算是圆满地结束了。
　　“辜心雁！”一名男生赶了上来，拍了一下他的肩，“真的是你！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是你这家伙！”心雁露出久违的笑容，转身对小然说：“一会门口等！”
　　小然也没有应允，朝门口走去。
　　正在门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等他。刚刚那个女生出现在了小然的面前，“同学，你好！”
　　小然怔了怔，说：“好！”
　　“你是心雁的新任女朋友吗？”
　　直截了当的一问顿时令小然一脸茫然，回过神来，忙摇了摇头：“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想也是！”女生立刻笃定了下来，不无高傲的神情，带着威胁似的口吻说道：“你最好离他远点！他不会喜欢上你的！……”
　　“无聊够了没有？”心雁从里面走了出来，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拉起还愣在那儿的小然的手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微侧过头用冷峻的目光扫了那个女生一眼。
　　女生站在原地，一脸的不服气，紧紧地扯着皮包的拎手。

　　走着走着，小然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小然抽回了仍被攥得紧紧的手。
　　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走吧，还要赶回去跟主任汇报了。”小然说着往车站走去。
　　心雁把手插进裤袋，走在后面。

　　会场门口一角，遭遇冷落的女生，有些气急败坏地在拎包里翻找着，许久掏出一个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哽咽着说，“阿丰，你一会回家的吧？五点钟在我家对面的那家‘仙踪林’见。”抽泣声渐大。
　　电话那头传来压得低沉的声音：“你怎么了？哭了吗？我还在上课，一会给你电话！”

　　五点整，靠近虹口的一家仙踪林里。
　　“丁纯，出什么事了？”陆丰急急地闯入店里，径直冲到那个被称作丁纯的女生座位边。
　　丁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差一分钟到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来了！还是一样的准时！”
　　“你没事吧？”陆丰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心雁，他是不是交新的女朋友了？”
　　“你那么急找我就为了这个？”陆丰一口气把桌上的一杯水全喝了，“麻烦一杯冰拿铁！”
　　“你还没回答我……”丁纯靠前坐了坐，把手搁到桌子上。
　　陆丰看着她，说道：“没有！你又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
　　“我……亲眼看到的！就刚刚！”丁纯似乎很不甘心的样子，大口吸起了果汁。
　　“不可能的吧！他不是去参加什么体委的宣传活动了嘛！”
　　“没错！就在那里看到的！跟他一起的那个，不是吗？”
　　陆丰呛了一口，一阵咳嗽，哭笑不得地说道：“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心雁怎么可能跟她……”脑海浮现当初在星际，心雁碰倒她的那一幕，更加确定地说：“放心吧，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不可能！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喜欢那一型的！”
　　“那我呢？”丁纯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陆丰一下子又沉默了，突然冒出一句：“其实那书，一直在你那里。”
　　丁纯的表情一时有些僵硬，但很快，理直气壮地说：“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停顿了一下，两只迷人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陆丰，语气中带着恳求：“阿丰，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陆丰转过头，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