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殇·东倾恨》坏人不朽

6、春猎与斗嘴 皇后峨眉一

　　四月，春日狩猎算得上是非常隆重的活动了。
　　这也是终日慵懒的我最期盼的时刻了，那日满朝文武都会在场，自然也能见到父亲和费扬古，我离家数月，如今早就想念他们了。
　　清早的号鼓声让人精神振奋，我随着姐姐穿过大队人马，往宫轿中走去，皇后和纯宁妃已经言笑晏晏的坐于榻上，此时见我们掀帘而入便都静默下来，纯宁妃地位不及姐姐，但并未起身行礼，甚至连请安的话都免了，只不屑的打量一下，便又与皇后言其他。
　　姐姐向皇后行完礼便安然入座，这时纯宁妃又开始喧嚣不停。
　　“皇贵妃身子羸弱，本不该参与这等狩猎活动的，臣妾听皇上说您信奉佛教，这生杀的场面不知入不入的了眼？”
　　皇后峨眉一跳，竟有些许纵容之意任着纯宁妃讥笑姐姐，果然蒙古女人一家亲，心肠都是刁钻刻薄的。
　　姐姐谦然道：“不过只是偶尔读些佛经，却无皇上那般心思通透，悟性甚远。”
　　“皇贵妃独得圣宠，终日受皇上眷顾，竟还有时间读那些无稽之说吗？”
　　“怎会没有时间呢，一天十二个时辰，即便恩爱，皇上也不至于分秒不离姐姐的。”
　　姐姐迅速的抓住我的手，不叫我多言，而我心里的顽石一直作祟，似乎不狠狠回敬这些狂妄尖酸的蒙古女人就永远不得痛快。
　　皇后的脸色涨的发紫，偌大的轿篷里杂乱的喘息声清晰可闻，纯宁妃不屑的觑视着我：
　　“青格格倒是好命，有个这么优秀的姐姐，日后怕是皇上也要对你另眼相待了。”
　　我故作谦然地笑着对她，“怎样也没有您的命好，有皇后依傍，恩宠是少不了的。”
　　越近木兰围场，越觉得轿中压抑得难受，我不及姐姐那份泰然自若，早已按捺不住左右张顾起来。
　　只等车轱辘声戛然而止，我如插翅的鸟般逃出生天，顿时深嗅了一下花香四溢的空气，贪婪得竟不愿动弹。
　　“海东青——”
　　我往这声音尽处寻去，只见费扬古踏马而来，跳下马的同时将我抱起在原地转了几圈。
　　“我想死你了小家伙。”
　　本是开心，却因他这句“小家伙”而倍感羞赧，我总不愿别人把我当孩子一般看待，长者到无谓，但费扬古仅仅比我大半个月。
　　我狠狠掐着他的脸。
　　这举动惹得旁边的王公贵族一阵大笑，我从他的拥抱中窜了出去，躲到姐姐身后，愤愤的瞪着他。
　　又让我丢人。
　　“今日狩猎，各家的男孩子都要试试身手，满蒙女子也当精于骑射，格格们想去试试的，也尽兴去玩吧。”
　　树荫下早早摆好了宫榻，宫女侍立左右，太后执着皇上的手落座在此，遂欣然道：“皇上也去玩玩吧，不必陪在哀家身边，哀家倒是很久没和儿媳们唠唠家常了。”
　　我见他掩饰不住的欢喜，似乎和我一样久久关在宫里不得自由，可笑他是皇上啊，竟然也这副少年心性。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的瞥我，传令道：
　　“肃亲王的贝勒去哪了，把他给朕叫过来。”
　　我顿时惊住，只觉心里堵了块石头，满肚子的苦水无处倾泻，连哭都哭不出来。
　　这时这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已经背着弓箭走来，又听皇上道：
　　“握赫纳，你与青格格比比马术，若赢了她，朕就把她赏给你做福晋。”
　　握赫纳诚惶诚恐的谢恩，这时我已跃上马，姐姐担忧的连连唤我下来，我不知哪里的勇气竟对着皇上喊道：
　　“海东青不是物件，不能凭着皇上的心情随意赏来赏去。”
　　我猛一扬鞭落在马屁股上，它受惊般拔腿便跑，这时我方才知道狩猎的马不及宫中的行脚马温顺，它太过难以控制，我只有狠狠抓住缰绳才能不被他甩到地上。
　　“青儿从未骑过烈马，皇上断然不能让她独自进林子，臣妾愿意随她一起。”
　　“她若使起性子，只怕比马儿还倔，朕暗自跟上她便是，婉懿实在不可随从，”皇上俯下身，“你身子弱，受了风朕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