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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少奶奶 “我的乔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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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
上面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苏牡从上面隐现的字迹里已经看出来那是自己写的没错,但是,为什么会有两三页呢?
明明记得,她当时就写了几个字而已,一页纸就完了,然后迎着乔明修冷漠的目光,她心生几许不祥之兆,听的战战兢兢,“她说你娇蛮霸道,不听话,像个孩子一样每天胡闹,还说你败坏门风有失妇德,经常和男子幽会。”说到这,他垂头看着陶雪妖,“她好不容易提笔给我写信,居然都是数落你的。你在她眼里根本一无是处。”
陶雪妖心里一紧,眸光黯了黯,低垂眼睑,“明修,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跟姐姐无关的。”
“雪妖?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这样!”她是太单纯了还是太傻?“雪妖”不可否认,她这么一说,他更觉得心疼。
唯有一旁站着的苏牡,由始至终都是那么的不明所以,完全不能理解乔明修的无端指控。
“我没有,我没有!”
苏牡的话渐渐大声起来,连带着摇头不已,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就写了一句话而已,为何到乔明修那儿全变了?
信,一定是那封信!
“那不是我写的!”苏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急忙上前,伸手欲夺,陶雪妖忽的伸手抓住乔明修拿着信纸的手捂住了自己胸口,皱起眉,“痛,我好痛!”
“痛?”乔明修万分着急的看着她,彷徨的瞧了瞧四周,低声喃喃,“我马上给你找大夫,马上,马上就去!”
苏牡眼看着乔明修抱着陶雪妖走远,她细长的发丝如流云一样随风飘摇,而她从他臂弯露出来的脸孔,对着她,嘴角神奇般的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她如遭电击,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五
第二天晚上,乔明修坐在床沿,拉了陶雪妖的一只手握在手心,看着面容依旧苍白的陶雪妖,心中一阵难受。
是他没有照顾好雪妖,所以才使得她怀孕不久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个口口声声说他要及早生下一儿半女的苏牡真是心狠,居然做出这样可恶的事情。
原来,看了那封信他是心存怀疑的,但是亲眼目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才明白苏牡的内心有多么的阴暗。
她,容不下雪妖!
以后出门,他应该带着她,毫无顾虑的带着她,想着,握着陶雪妖的手紧了紧,眸光坚定了几分。
“明修!”
苏牡走到水晶帘外,轻声唤道,乔明修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他的冷漠,如同一根针扎在她心上她却叫不出痛,“有些事,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解释,应该让你明白!”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的不是真的,明修,我敢保证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苏牡说的斩钉截铁,“我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害了人还能有证据?呵呵,这一点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就是证据!”
苏牡说话间挑开水晶帘走进来,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陶雪妖,迎上乔明修肃然的脸孔,“我们是不是要换个地方说话,雪妖都睡了。”
“不用了。”将陶雪妖的手放进被窝里,乔明修起身,目光淡漠的扫过她的脸,“我说过,有什么话就当着我和雪妖的面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
“那好。”苏牡脸上波澜不惊,心里一阵失落,回头,对着水晶帘外道:“你们都进来吧!”
很快,有两个从外面走进来,先后站在乔明修的面前,乔明修疑惑的看过去,目光停留在小荷的身上,不禁感到几分疑惑,转眼看向走向他们的苏牡,“你这是干什么?”
“他们是我的证人!”苏牡站在右边的蓝衣男子旁边,面容严肃,“他是我那天所坐的马车的车夫,昨天,他亲口告诉我,那天马车之所以会撞上雪妖,其实,根本就是雪妖一早安排的。”
眼看着乔明修的脸色渐渐有了变化,苏牡转而走到小荷面前,“她是谁,你应该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小荷,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雪妖其实从嫁进乔家的那一天起就是有所图谋。”
说着苏牡眸光扫过小荷和车夫的脸:“你们现在把你们告诉我的,全都告诉大少爷。”
乔明修的目光看着苏牡的后脑勺,脸色一点点冷凝,负在背后的手一点点收紧,压抑住胸口喷涌而出的怒焰,往前一步,“我的乔大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
姑且再给她一点时间。
“明修,你很快就知道了!”苏牡回头看他一眼,继而望着面前的两人,“小荷,你先说。”
“是,大少奶奶!”小荷抬起头,看着乔明修,“大少爷,大少奶奶说,姨奶奶嫁进乔家动机不纯,而且她所怀的孩子指不定是谁的,说不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可能大少爷不知道罢了。”
“小荷!”出人意料的回答,让苏牡瞠目结舌,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苏牡!”乔明修的脸色阴云密布,手一伸指着小荷,厉声质问苏牡,“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吗?”
耀眼的目光如刀剑般要生生的刺入她的血肉中,苏牡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明修,不是这样的,昨天她不是这么说的。”
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小荷,见她昂首挺胸的样子,心知自己一定是又中计了,但她仍旧存有一分侥幸,转而看向车夫,“你说,你把你昨天说的话赶快说给大少爷听。”
车夫听话的抬头,看似为难,“大少爷,大少奶奶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要我告诉你,那天会撞上姨奶奶,其实是姨奶奶设计的,要你别误会了她,她到底是大少奶奶。”
“你血口喷人……”
苏牡紧皱眉头,没想过她的一丝侥幸会成为打了自己一耳光的借口,但闻“啪!”的一声脆响,乔明修的手掌重重的落在她娇嫩的脸上,气急败坏的怒吼,“滚!在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你的时候,赶紧给我滚!”
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明明错了在先,居然还要找人作伪证,要帮她洗刷罪名!
保全她大少奶奶的位置!
名分对于她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既然是这样,当初为什么还要违心的劝他纳妾!
相比起陶雪妖的纯真,她太虚伪了,“你自己不能给我生孩子,为什么要别人也跟你一样?”
一句话吼得瘫倒在地,紧捂着痛脸的苏牡,连哭泣的力气也突然间失去了,心里一阵阵发冷。
这还是那个在纳妾之前,说娶陶雪妖只是为了延续香火,传宗接代,会好好爱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吗?
她摇头,打心里不愿承认这样的事实,视线忽然间模糊了,她渐渐看不清他的容貌。
恍惚中,他背过身去,余怒未消。
她跟他越走越远了,是吗?
回头瞧一眼床上微露出半边脸来的女子,她虽未睁开眼,然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是那么的好看,那是属于胜者的微笑吧。
六
“滚,拿上你的休书,马上给我离开乔家!”
乔明修一脚踢开苏牡的房门,还没见着人,一掌打在八仙桌上,手下赫赫然是写着休书的纸张,转身就走。
回到紫园,看着刚好睁开眼来的陶雪妖,乔明修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你终于醒了。知道嘛,你都睡了两三天了。”
“我让你担心了!”
陶雪妖直视着他那双明净的眼眸,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语气中透着不安,“姐姐呢?你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你先养好身体在说这些。”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这样关心那个心狠的女人。
“明修,我想那天的事情一定是意外,姐姐她真的对我很好,她不可能那么对我的。所以,不只我要相信她,你也要相信她!”
陶雪妖抬起头,眸光坚定的迎上他心疼的目光,“好吗?”
“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奶奶自杀了!”
“怎么回事?”陶雪妖讶然失色,转而看向进来的人,带着一丝不确定,“小荷,姐姐她…”
小荷点头,陶雪妖回头的一刻,乔明修已经起身离开,丝毫没顾及陶雪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终于要走最后一步了。
“明修!”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陶雪妖看着伫立在阳光下的乔明修,温柔的说道,“我给你泡了一壶龙井,你快过来喝一点。”
“就来!”乔明修勾起一丝浅笑,转身过去,走到凉亭里坐下,“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兴致,亲自给我泡了茶!”
“也不是什么好兴致,就是想给你泡茶。”陶雪妖脸上绽开一抹甜美的笑容,“怎么,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呢!我都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乔明修眸光悠长的看着面前忙着倒茶的女子,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真好看。”惹得陶雪妖一阵含羞,当即红了半边脸。
“来,尝尝吧!”端了一杯茶,陶雪妖微笑着递过去,他伸手接过,满足的笑着,“你泡的茶一定会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多喝点?
乔明修看着手里端着的茶盏,他不想多喝,一点也不想。
“雪妖,你会为我生下这个孩子吗?”还好那次之后的两个月,她又怀上了孩子。
这是最令他高兴的事情了。
陶雪妖想也没想的笑道:“当然会啊,他可是我们的孩子!你在想什么呢?居然问这个问题?”
乔明修笑笑,低头饮茶,薄唇刚碰到茶盏的边缘,忽然见陶雪妖低头就要喝茶,他急道,“你不要喝!”
急切的话语使得陶雪妖愣在当场,“为什么?”
他咧嘴一笑,如春风般温暖,“你是孕妇,喝茶对孩子不太好,还是吃水果吧,茶,就留给我了,好吗?”
陶雪妖迟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盏,冲她微笑着,乔明修回之一笑,抬头,仰脖,一口气将茶水喝干。
“你……”
没想过他会喝的那么快!快的她几乎没机会阻止,就看到他倒立着空掉的茶杯冲她笑,她也笑:“还记得雪绒吗?”
乔明修点头。
“真的?”
乔明修仍旧点头。
“那你可有想过她?”
乔明修迟疑了一下,嘴角牵出一丝苦笑,转而还是点头,却迎来陶雪妖的一记冷眼,“你根本不会想她!现在何必在我面前假惺惺的?”
她忽然冷笑起来的样子,并没有带给乔明修过多的惊讶,“我…”刚想张口说话,腹中忽然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气流直冲脑门,他蓦然从一侧倒下去,半边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痉挛,胸口又涨又疼,不停地有东西涌到喉头,他压抑不住,嘴里多出了许多苦苦的味道,白色的泡沫泛滥成灾,沿着他的嘴角,流淌到地面,脸色刷的乌青。
那样子就像是吃了老鼠药走在垂死边缘的老鼠,求生不能,令人不堪目睹,陶雪妖却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笑意渐浓,“乔明修你应该去见见我姐姐了,这些年你一直过着你大少爷的风光日子,根本没想过什么叫痛苦,什么叫死亡吧!现在,你知道了吗?”
“应该是知道了吧!因为我刚才下在茶水里的就是你当年给我姐姐喝的毒药,我要你亲自尝尝那种滋味。”
蹲下身,看着痛苦的伸长了五指抓着地面的乔明修,她大笑不止,“去吧,去找我姐姐,去给她赔罪,乔明修,那可是你两年前就该去的地方。”
将他翻过来仰躺着,陶雪妖从怀里掏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记得她当初埋葬姐姐的时候在她面前发过毒誓,她要将乔明修碎尸万段。
握紧了匕首,陶雪妖一刀就要扎下去,差一寸,差一寸就要碰到他胸膛的一瞬,一滴滴鲜红忽然染红了她的视线,猛地抬头,看到眼前人的一刻,她大吃一惊,“你没有死!”
“够了,你已经毒死了他,就算你要报仇,你也已经达到目的了,够了,真的够了。”
苏牡满脸泪痕的看着面前迷失了本性的陶雪妖,紧抓了她手里的匕首,“求你现在放过他。”
“凭什么?”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就凭他一直什么都知道!”苏牡大声说着,大颗的泪滴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你什么意思?”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你是雪绒的妹妹,你们太像了,雪绒一直是他心里的痛,可是她会死并不是明修能想得到的,那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别给我说什么是意外,要不是为了你,我姐姐怎么会死?要不是因为他喜新厌旧,我姐姐怎么会死?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姐姐,别在狡辩了,既然你没死,我现在杀了你,我要你和他一起去地狱给我姐姐赔罪。”
从她来到这个世上,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的爹和娘,而是她的姐姐,比她大五岁的姐姐,历经了多少苦难才把她拉扯大,给她娘一样的关怀,爹一样的保护。
可是在她长大成人后,她的姐姐原本以为可以和乔家大少爷收获一份真爱,可是谁能想到,她收获的却是死亡。
是他们一手造就了姐姐的死,她不能忘,她日日夜夜告诉自己,她一定要给姐姐报仇。
那个可怜的姐姐,活着她没有来得及为她做点什么,死了,不仅没有看到她最后一面,最后还是她从乱葬岗找到了她的尸体,亲手将四肢僵硬的她埋葬……
她是一边哭着一边用手抠出来的坟墓……
想想小时候就算姐姐吃糠咽菜,她也会把自己辛苦讨来的白馒头给她吃,就算她穿的破衣烂衫也会把补好的衣裳给她穿戴整齐,她觉得,姐姐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她就像是自己的守护神一样,无怨无悔的付出,照顾她,甚至忘了她只是一个姐姐,不是爹娘。
从来不知道为自己想,就知道为了她拼命的赚钱养家!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她终于肯为自己想的时候,却是她接受死亡的时刻。
苏牡瞧着面前泪流满面的陶雪妖,抬手抹干脸上的泪滴,毅然决然起来,“你想杀我,没有关系,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你应该知道你姐姐当时是个青楼女子,乔家人根本无法接纳她的身份,明修喜欢她那也只能是喜欢而已。原想着,等我们成亲后就纳她为妾,可是她个性固执,以为她是清白之身就非正房不嫁,这才用毒酒威胁明修,他若不娶她,她就是死给他看,那晚,明修只是去得迟了,却不想…她那么坚决。”
这是真相吗?
陶雪妖迷惑了,这跟她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眸光闪烁了一会儿,旋即定睛看着苏牡,“那之后呢,为什么之后她会在乱葬岗?”
“我也不知道,明修没跟我提过,但是我想,一定是那晚乔家人跟着去了,所以……”
“不,不会的,姐姐不会丢弃我一个人离开的。”她那么疼自己,爱自己,她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在世上。
若真是如苏牡所说,那…那乔明修不是很冤枉吗?
……
“明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那日,他抱着她坐在阳光下看着盛开的百花,宠溺的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是最好的男人,“傻瓜,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对你这么好!”
……
“明修,为什么如此的疼我?”她受伤了,他日日夜夜留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守护,她每每痛得醒来,看到他的笑容,她会觉得心安不孤单,“我想疼你一辈子!”
那个时候,她是觉得幸福的。
可是,那丝毫不能动摇她的决心,因为姐姐,她忘不了姐姐是在他成亲的前一晚被毒死的。
想到乔明修要娶的是另外一个女人,所以,她顺理成章的把乔明修想做了杀死姐姐的凶手。
从此,结识了乔家的许多人,发誓一定要报仇。
以至于听到郎中不经意的说出苏牡不能怀孕的信息,她立刻记在了心里,和媒婆联手,顺利的嫁给了乔明修,进了乔家。
原来一切都是错的吗!
那封信,多亏小荷的仿写,否则乔明修也不会在那么合适的时候出现,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所以她成功的塑造了被伤害的角色却又故意不明是非的帮着苏牡,让乔明修更加恼火……
然而这一切真是错了吗?
她矛盾了,用不确定的目光瞅着面前的苏牡,“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若不信,我可以以死证明!”
苏牡说话间眸中闪过一丝决然,起身,认准了凉亭里的一根红木柱子,举步就要冲上去,却听的陶雪妖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她愣住,回过头去,听得“哐当”一声,陶雪妖手里的匕首应声而落,她虽然笑着,眼里却笼上了一层雾水。
七
那日过后,对于陶雪妖的传闻有很多,有人说乔明修没有死,后来找了陶
雪妖回乔家,自此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也有人说,陶雪妖后来疯了,身后跟着一个小孩子。
还有人说她生了个儿子,后来自力更生的开了一家酒楼……对于她的传闻有很多,但是那天过后谁都没办法保证自己真真切切的看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