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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祸事临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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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大半夜被吵醒,康熙本来就很火大,待听到佟贵妃小产的消息,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件珊瑚摆件就砸到地上!也难怪他这么生气,佟贵妃的喜脉传出还不到十天,准爸爸刚刚平复了可能会再添一子的喜悦,却不料大半夜有人来报,孩子又没了……康熙一时觉得佟贵妃无能,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自己却保不住。一时康熙又想到坤宁宫训斥钮祜禄氏,质问她是怎么管理后宫的?一时康熙又在心底诅咒让佟贵妃人为小产的幕后黑手,想到这样的蛇蝎女子就是自己后宫中的一员,他心底便寒气直冒,目光深沉得能将人凌迟——
不过心里恼恨的人再多,康熙最终将大部分怒气洒到了佟贵妃身上,只觉得她无能蠢笨至极,进宫这么多年,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只是,虽然康熙心里积蓄了极大的不满,虽然他骂走了来乾清宫报信的人,到底没有当面去斥责佟贵妃,等到第二天早朝之后,他才调整好情绪到承乾宫宽慰了佟贵妃一番,听着这个女人似乎不准备止住的哭泣,康熙的耐心终究有限,没有在承乾宫继续呆下去,只是安慰佟贵妃:“照看好乌雅氏,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康熙脑海里有个疑问一闪而逝:将乌雅氏交给她,合适么?可别又出什么乱子!
出了承乾宫,到慈宁宫看望过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之后,康熙便回了乾清宫陪着自己的宝贝太子寻求安慰,当天晚上连牌子都没翻。
却说佟贵妃小产的次日,坤宁宫的女眷们的早会上,皇后钮祜禄氏故作沉痛向众人宣布了这个消息,其他人要么一脸惊愕,要么面露不忍悲叹,之后众妃嫔又对佟贵妃小产一事发表了几句官面上极有人性化的评论,这日的聚会便散了,然后各回各家,再偷偷笑个痛快!
当然,也不是这后宫中所有女人都在幸灾乐祸,至少如芳不可能有一丝丝喜悦的,她猜到佟贵妃小产十有八九是皇后的手笔,而且肯定已经准备好了线索和证据让自己背这个黑锅——
与秦嬷嬷几人反复商量祸事来临时严密的口供,反复回忆她们去承乾宫时身边跟了哪些人,有什么反常,思索翻身之策……
“小主,要不要给承恩公和三老爷递个信儿?”愁眉不展的秦嬷嬷虽然问道。莫非这世道上好人就不能做?小主若是不多管闲事,皇后想牵连小主也没那么容易。不过,唉,皇后一计不成,肯定还会出手——
“告诉阿玛和叔父能做什么?他们还能管得到皇上后宫的家事?”万一惹恼了小心眼的康熙,自己没罪也要被他硬扣几个罪名了!
景阳宫中如芳静静等着钮祜禄氏的后招和佟贵妃可能的报复,而承乾宫中,小产之后佟贵妃一直哭闹不休,一开始甚至有些疯魔不肯相信自己小产了,等康熙来了她便一直哭,康熙走了之后,她在哭闹一阵之后总算安静下来,睡着了。
次日上午,宫女将从寝殿内搜出来的装有异药的荷包送到佟贵妃面前时,佟贵妃也像是找到了重新活过来的目标,几乎目眦欲裂冲关嬷嬷道:“查,马上派人去查,看是哪个黑了心肝恶毒的小贱蹄子害了本宫的小阿哥——本宫若是不替我那可怜的孩子报仇,本宫就枉为人母——”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关嬷嬷也连忙应下。
只是到了晚上,佟贵妃得知还没有查到荷包的主人,又气得半宿没睡,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突然阴沉着脸对身边的大宫女采珠道:“让关嬷嬷不必四处跑来跑去地打听了,直接将荷包拿到坤宁宫,这会儿人都聚齐了,本宫还就不信会没有一个人认不出那黑心贱蹄子的脏东西——”
看了一眼佟贵妃的脸色,采珠自是连忙应了,迅速退了下去打发人去关嬷嬷。
于是小半个时辰之后,关嬷嬷就出现在了坤宁宫中,给众人请了安,她也不疾不徐讲明事因:“……这个荷包是在主子寝殿的床帐上面找到的,孙院判、章太医、刘太医等好几位太医都查验过了,里面有还残留有少量马钱子粉末,是孕妇不能碰的——贵妃娘娘肚子里掉了的可是皇嗣,奴婢在这里恳求各位娘娘小主和姐妹们,若是有认得这荷包的还请说出来,贵妃娘娘和承乾宫的人感激不尽,奴婢在这里先代贵妃娘娘谢谢了——”
关嬷嬷话音方落,身边一个小宫女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天青色荷尔蒙包对着众人展示,荷包有六七成新,上面绣着喜鹊登梅的图案。
喜鹊登梅就是喜上眉梢,刺绣中最常见的图样之一,对于第一眼看到荷包的熟悉感如芳这样告诉自己,不期然回头,却发现身后的白梅身体似有轻颤——
跟着便见白梅上前几步冲着钮祜禄氏和其他人一礼,最后冲关嬷嬷道:“奴婢可否再细看一下这个荷包?奴婢两个月前丢了相同花样的荷包。”
“那白梅姑娘可要看仔细了。”关嬷嬷的神情态度明显极为平和,不像是在审问疑犯,倒更像是在推销解说——
白梅拿过小宫女手中的荷包仔细看了看针脚,然后不慌不忙跪倒在钮祜禄氏面前磕了个头:“皇后娘娘,奴婢有罪,这个荷包确实是奴婢丢的那一个,可是两个多月前,小主刚病了一场,宫里各位娘娘小主都派人来探过病,后来奴婢代主子去西六宫给荣嫔娘娘、惠嫔娘娘、僖嫔娘娘、端嫔娘娘、敬嫔娘娘她们谢恩时,回到景阳宫便发现身上的荷包丢了,当时奴婢想着一个荷包,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便也没有仔细寻找,只自己另做了一只。皇后娘娘,奴婢绝对没有害贵妃娘娘,请皇后娘娘明鉴。”
“本宫也不愿相信你会去害佟贵妃,两个月前,贵妃娘娘有没有做下胎还不一定呢。”低叹一声,钮祜禄氏又道:“只是你说自己这个荷包在两个月前就丢了,可有人能证明?”
“回皇后娘娘,奴婢——当时只随口问了下几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宫女,她们都说没有见过,奴婢便将这事摞开了。”白梅直接将青荷紫兰两个二等宫女忽略,免得皇后要带她们过来——她们和秦嬷嬷今儿是一定要守好门户的。
“宝月,你亲自走一趟,将平贵人屋子里的人都带过来回话。”
“禀皇后娘娘,不若让关嬷嬷派人跟宝月姑姑走一趟,那些小宫女不用跟白梅见面,说出来的供词更可信不是?”把我院子里的人都带过来了,我那院子不是谁都能进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把什么脏东西带进去栽赃。幸好之前考虑过这个可能,屋子里更是彻彻底底检查过了——心里一声轻叹,如芳又冲关嬷嬷语气诚恳:“关嬷嬷,为了使案情早日真相大白找出害贵妃娘娘的真正幕后凶手,还请嬷嬷多派几个信得过的人跟着皇后娘娘身边的宝月姑姑去景阳宫问话!”
如芳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提醒关嬷嬷要抓住“真”凶,点出宝月是皇后的人,关嬷嬷自然也听懂了,也不待皇后回话,当即便指出身后两个点宫女道:“你们就跟宝月姑姑到景阳宫走一趟,问清楚白梅丢失荷包一事,越详细越好——”
那两个宫女连忙应了,皇后漠然盯着如芳和关嬷嬷片刻,这才冲身边的宝月挥了挥手:“去吧,如关嬷嬷所说,问得越详细越好。”末了又望着跪在地上的白梅道:“白梅,你现在也仔细说说你是哪一天丢了荷包?大约什么时辰?你说回到景阳宫后才发现,你就没有到外面细找?什么时候你去问的那些小宫女?都有谁?你是怎么问话的?她们是怎么回的?都仔细想想再回话,可别到时候跟景阳宫小宫女的话对不上!”
“是。”恭恭敬敬磕了个头,白梅也慢慢回道:“回皇后娘娘,是这样的,因为各位娘娘小主每天早上都要来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奴婢便只好下午过去,大约在未时左右奴婢离开景阳宫,先去了荣嫔娘娘的翊坤宫……”
突然,一个小太监进得殿来冲钮祜禄氏打了个千儿:“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禀皇后娘娘,承乾宫的程公公说是奉了贵妃娘娘之命,来求见皇后娘娘。”
“请他进来。”沉吟片刻,钮祜禄氏也开口道。那小太监也连忙打了个千儿退出去,不多时便另有一拨人进了坤宁宫正殿——却是承乾宫的主管太监程通身后跟着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依次进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小主请安——”程通为首,带着身后管见所及宫女太监一齐给众人行过礼,程通也赔着笑冲皇后道:“皇后娘娘,奴才奉了贵妃娘娘懿旨,带平贵人和她身边的白梅去承乾宫,还请皇后娘娘开恩。”
“怎么?你们主子要自己审这个丫头不成?既然信不过本宫,早上又何必让关嬷嬷带着荷包来本宫这坤宁宫?”钮祜禄氏脸色阴沉满眼怒气,心里实则对佟佳氏满是鄙夷讽刺——没脑子的蠢货,本宫等着看你承乾宫的大戏!
“请皇后娘娘息怒,贵妃娘娘并非信不过皇后娘娘,只是想亲自找平贵人问清楚而已,并无他想。皇后娘娘也知,贵妃娘娘刚刚经历了失子之痛,偏昨天奴才们又在承乾宫贵妃娘娘的寝殿内翻出了那起子害人的东西,贵妃娘娘气啊,这两天都吃不好睡不好,今儿更是汤水未进分毫,心里只挂念着要找出谋害小阿哥的凶手,如今听说有了线索——若不是奴才们拦着,贵妃娘娘怕是已然亲自到坤宁宫问话了——”
“贵妃刚经历失子之痛,本宫也能理解,只是到底还没审问清楚,还不能定平贵人身边这个丫头的罪——再说了,即使定了罪,没有皇上的命令,本宫也不能将凶手交给贵妃娘娘!”
“请皇后娘娘开恩,贵妃娘娘给奴才们下了令,一定要带平贵人和她身边这个宫女去承乾宫,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皇后娘娘通容、宽恕!”冲钮祜禄氏磕了个头,程通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比拳头略大些的锦盒打开,冲旁边的如芳道:“平贵人,奴才们带了贵妃娘娘的金印,奉命来请平贵人到承乾宫回话,还请平贵人带着这个宫女跟奴才到承乾宫走一趟,别让奴才们为难!”
“好,好,好一个贵妃金印,好一个奉命行事,你们这些狗奴才,眼里只有贵妃娘娘,那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有没有规矩体统……”拍着桌子,钮祜禄氏指着承乾宫来人大声怒骂,却突然脖子往后一歪,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