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雍泰新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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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大清帝国自上而下由中央到地方,润物细无声却又波澜不断的改革使得这个国家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大清工商业繁荣经济持续增长,鉴于这场改革首先从军事上入手,军工业发展尤其迅速,伴随着武器更新换代和严苛训练,大清八旗铁骑率先洗去身上的颓废之气,重新亮出其往昔锋利的獠牙;以施世骠等少壮派军人为首统帅的新式海军也初具雏形,可自由出入南洋,不但与西洋诸国有了一战之力,年轻的大清皇家海军第一个对手便是盘踞吕宋岛两百多年的西班牙人,这一战的最终结果是东方最强大的陆地国家在南洋有了第一块属地,大清迈出了向海上扩张的第一步!
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财富,大清帝国军事上的胜利刺激了国内经济的发展,也刺激了许多帝国上层和冒险家的野心,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国家的对外用兵中得利,无论是上层权贵官宦还是下层普通民众都会拒绝不了这种诱惑,民意所向,大清终将融入这浩浩荡荡不可逆转又充满血腥的世界潮流,只要迈出了这一步,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以国人的智慧和民族心性便不会落后于别人,便敢于和任何强者争锋!
我们热爱和平，却不代表我们惧怕战争；我们谦逊，却不代表我们软弱；我们相信人性本善，却不代表我们不知人性的恶——我们热情好客欢迎每一位正直友好的朋友，也敢于反抗任何强大的敌人——任何想要欺凌、践踏、劫掠、偷盗我们的敌人和强盗，我们都会坚决给予反击！
言归正传，在即将到来的大变革时代，东西方文明的激烈碰撞,除了军事铁血搏杀,还会有经济文化等领域的交流融合,到时的大清将会呈现出怎样的繁荣？是春秋战国百家争鸣人杰辈出的盛况？是大汉帝国崛起时的威震寰宇？还是盛唐时四海咸服的恢弘大气？亦或是大明永乐年间万国来朝的繁荣兴盛？总之不会是自己记忆中晚清民国时的衰败软弱混乱惨烈就足够了!
只是到了那一天,自己怕是看不到了!暗自喟叹一声,已经封后十载的如芳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园绵绣灿烂,心里竟也有了些许不舍,明天离开,纵然他日再回京城,这紫禁城已然换了新的主人!
说实话,既然身处这浮华的顶端权利中心,随遇而安的如芳便不会像个文艺青年一般高唱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是这些年,她却不得不表现出渴望外面蓝天碧海的样子,以期影响到身边的康熙让这位千古一帝逐渐放权，使得这一次的皇权交接平稳有序，而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只是自己是如愿了,整个大清帝国却也因此而震动了!
康熙五十六年四月初一,万寿节刚过,这天的大朝会上,百官们没有等到九五至尊的身影,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吓懵了:
朕稚龄即位,至今御极五十余载,朕之一生,虽不敢比古之三皇五帝,亦惮精竭虑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负皇考皇祖母所托,无愧列祖列宗.无愧于心。
惜朕年过花甲力有不济，幸有皇太子胤礽,朕嫡长之子,元后所出,自幼得封太子,朕亲自教导,本朝大儒名士授学,品性才德诸臣共现,仁孝聪慧,文成武德远胜诸皇子,足以承继大统，着其择吉日登基为帝。
新皇即位,诸皇子和宗室各司其职,谨记君臣之别,以社稷和万民为重,恪尽职责,不失本心!
尔等重臣皆国之栋梁,须时刻牢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志,辅佐新君稳固朝纲民心,恪尽为臣为官之道！
钦此。
“请问,李公公,”终于有人从惊愕中回神,实在忍不住冲眼前的大内总管李德全道:“请问皇上现在何处”做为上书房的元老大臣,又是康熙的亲舅舅,佟国维身边也迅速围了一圈念旧的老臣,其他人也目光炯炯盯着正前方刚宣完旨的李德全,显然也反应过来康熙给大家的惊吓恐怕不止是这一道传位召书!
“请佟大人和众位大人见谅,”很是和气一笑,老迈的李德全的语气却一点儿也不软弱:“皇上给杂家下了口谕,不得将他的踪透露给任何人,请各位大人恕罪了!”
“莫非皇上真的不在宫里了”
“肯定是这样,不然何以今天的早朝都不出现”就算这是最后一次早朝也跟大家告个别不行吗
“皇阿玛失踪了”老爷子这一点都不好玩好不好
“既然这是皇阿玛的旨意,大家还是不要为难李公公了!”四阿哥五阿哥相顾一看,后者出声打断众人的议论,兄弟俩又率先冲前面的太子跪下一拜:“国不可一日无君,臣弟恭请太子爷择日登基!”
“臣弟/臣恭请太子爷择日登基!”有了这兄弟俩带头,三阿哥五阿哥等人也跟着冲殿内的太子拜倒.
接着是旁边的宗室勋贵和满汉重臣:“奴才/臣恭请太子爷择日登基!”
“臣弟/奴才/臣恭请太子爷择日登基!”这一次便是佟国维等念旧的老臣也彻底从康熙退位的剧变中清醒过来,与其他人一起向新君臣服!
正是因为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又担心自己会后悔,康熙直接以失踪这种绝无仅有的方式完成了帝国最高皇权的交接!
在众皇子宗室王爷和朝臣的一再请愿中,太子终究意气风发开口:“皇阿玛有旨,孤定当遵从,曾经皇阿玛为我大清操劳了大半生,今后这大清江山和万民福祉也将担在孤与众卿身上,孤定不负皇阿玛所托,也望诸卿与孤一起努力,共创一个盛世宏伟的大清帝国!”
“臣等必不负皇上所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势已定,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锦上添花之人,千岁太子直接升级为万岁皇帝!
对此,太子心里反而没有太大的喜悦,不提昨天下午的父子谈心他便知道了康熙退位的消息,便是没有这一件事,他也不觉得会有谁能夺去自己的储君之位,这些年来,无论是康熙这个大清帝王还是景仁宫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帝后二人的一举一动已然向朝野宣告了太子地位的稳固,也让毓庆宫和太子一脉越发安心和自信,朝堂上虽然还有权利争斗,却多是政见相左和利益分配之争,与皇子夺嫡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不是说其他皇子就不想要那个位子,关键是康熙太护短,后宫的皇后娘娘又太过“大公无私”,当然,也有不少人暗中嘲弄觉得这位小赫舍里氏皇后蠢笨虚伪,为博一个贤名和讨帝王欢心而打压亲子,当然,更多的人却是为这位新后大唱赞歌,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表面上看来是一片和气!
言归正传,有史为鉴,在储位争夺这一问题上帝后差不多是严防死守,哪个皇子敢露出点不安份的苗头,不是被康熙警告打压,就是母妃妻儿被皇后娘娘请去喝茶谈心,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心怀宏愿的皇子也得偃旗息鼓,不息也没办法,下面的臣子没人敢跟着他做这些同时得罪两代帝王的事儿,要知道那不仅是要掉脑袋,还是要押上整个家族的风险投资!所以,总而言之,自从如芳封后之后,前朝后宫反而越发和谐稳定,许多人意料中惨烈的夺嫡大战并没有上演,毓庆宫和景仁宫也依旧亲密往来,虽然有人失望,但更多的朝臣却是喜闻乐见,要知道选择站队也是很痛苦的,更别提站队之后带来的风险,如今大家都已经位极人臣,根本就不需要进行任何豪堵!
康熙传位太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只是多了一个谈资，但是对于大清帝国的权利中枢来说就绝对是一次官场上的地震，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道理，特别是朝中那些非太子一派的勋贵官员，面对突如其来的皇位更迭，难免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好在老皇帝的突然“失踪”也彻底绝了他们其他的心思，为前程为家族计只能接受现实臣服于年轻的新君，于是等到五日后新君的登基大典时，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也都基本上平静下来。
登基大典一过，新君的前两道圣旨便是为新升了辈份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上徽号，尊宁寿宫的博尔济吉特氏为仁惠太皇太后，尊与太上皇一起“失踪”的赫舍里氏为慈和皇太后，并着内务府和工部派人大修畅春园和圆明园。
天子为万民表率，孝悌之道是必须的，这次封赏众多兄弟新君也没有吝啬，大阿哥已经是亲王爵，便由其嫡长子弘昱封了世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则由郡王晋亲王爵，七阿哥封淳郡王，八阿哥封襄郡王，九阿哥封敬郡王，十阿哥晋敦郡王，十一阿哥到十五阿哥爵位也由贝子升为贝勒，双胞胎十六十七也得封多罗贝勒，十八阿哥和十九阿哥得了固山贝子爵。
二十二阿哥胤祝因为是最小的嫡皇子，新帝特别大方地给了他多罗郡王的爵位，他上面两个哥哥得了奉恩镇国公爵，德妃所生的二十三阿哥胤祎和敏妃所生的二十四阿哥胤禧亦得了镇国公爵，庶妃齐氏和程氏所生的二十五阿哥和二十六阿哥得封辅国公，只比镇国公低一级，与一众兄长们相比爵位是垫底，不过放眼大清国，十四五岁的超品国公爷绝对是极其显赫的。
总之一句话，新帝这次加恩众兄弟出手是非常大方的，众皇子得了利，新帝亦得了名，皇家不但父慈子孝还兄弟友悌，朝臣百姓也一片赞誉，皆大欢喜。
接着便是封赏后宫和亲子，与太上皇比起来，年近四旬的新君无论是后宫还是子嗣都显得有些单薄，当然，客观来说，这一句单薄也是相对的，新帝毕竟正值壮年，说不得以后会子肖其父呢！
出乎许多人的意料，新君即位后朝堂上的变动并不是很大，虽然许多人也知道这应该只是暂时的，这种平静到底也安了不少老臣的心，使得这次清帝国的皇权更迭越发平稳！
随着新帝颁旨将年号定为“雍泰”，以次年为雍泰一年，换了新君的皇城内外慢慢平静下来，太上皇禅位太子登基的消息也不再成为京城百姓谈论的焦点，倒是新君即位后颁布的一系列政策举措成为人们关注的重点，凡是在大清各省府中、高等学府、书馆、报亭以及茶楼、酒肆甚至饭庄之中，不时能听到有人在阅读或是讨论报纸上的时政和逸事杂谈——他们当中以年轻的学子居多，但是生意人、农场主、各行各业的技师和普通做工者也不少，大多数人脸上都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让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帝国都显得生机勃勃充满朝气——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一艘藏青色的乌蓬船在平静的江面悠悠然然前进，艄公豪迈中带着苍凉的歌声也远远传来，在这静寂的时刻不但不显突兀，反而分外和谐——
“老乡唱得很好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船仓的蓝袍老者眺望着前面平静的江面沉吟道，心底也忍不住思绪翻腾——好一句是非成败转头空——人生在世，英雄也好，蝼蚁也罢，终归尘埃，留给后人一句笑谈——
“让客人见笑了——”看着年约五旬左右的船夫爽朗一笑，又带了几分自豪道：“这是我家小儿子在学堂学到的，回来后教了我，还说什么身为长江人就要知道长江事——”
“哦，老乡的儿子在哪个学堂读书？”心里别扭了三个多月，今日偷溜出门的康老爷子突然有了几分闲聊的兴致——
说到自家两个儿子，船夫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我家小儿子两年前从村里的义学毕业，他哥说要让他继续读书，我也觉得挺好，就送他去了县学初等部。我家老大两年前也考上了黄浦海军学堂，三年后就能加入大清皇家海军舰队——他读书还有银钱拿，差不多可以够交弟弟的学费——不但家里的负担轻了，孩子们将来也会有更好的前程，不会像老一辈那样风里来雨里去辛苦一世还不一定能填饱肚子！都是康熙爷的政策好，才能有这样的好事儿——”
心里微微一动，望着自己的子民脸上真诚的喜悦和崇敬，康老爷子的语气也多了两分认真：“当兵可是很苦很累的，还会有生命危险，特别是海军——老乡就不为你家大郎担心？”
微一沉默，船夫终究笑了笑回道：“担心自然是担心的，做父母的，哪里有不担心自己孩子的？无论他将来要做什么！只是我家老大自读了书，主意就特别正，说的话也在理，我只能由着他去了——其实后来想想，康熙爷让咱们穷人家的孩子都有书读，收拾了贪官，又减税免税，让老百姓日子过好了，如今国家需要海军，咱们若是因为怕死就拦着自家孩子不让去——那未免有些不够意思！而且，能加入大清皇家海军，那也算是康熙爷的亲兵——唉，可惜康熙爷怎么就突然禅位了？但愿老天爷能开眼，保佑我大清圣主能长命百岁！”
船夫语气中的不舍和担忧、无奈和羞赧、真诚和爽朗以及最后深深的遗憾和虔诚——做了五十二年皇帝的康熙都感觉到了，按他家长子的年龄推算，船夫的年纪绝对在自己之下，脸上岁月的痕迹却远胜于己，然他的脸上虽然带着大清底层百姓都有的沧桑辛苦，他的眼神却清澈满怀希望，脸上的笑容也是自己离京后见惯的——
此时的康熙突然想起幼时做为三阿哥的自己某次出宫时，在酒楼门口见到的一对乞丐爷孙——如小老鼠般怯弱的小孙子和神情麻木眼神茫然空洞的爷爷，纵然得了自己和二哥让人送去的食物也只是抬眼看了自己一眼——自己当时还有些不高兴，只是碍于身份终究没有多事！
老乞丐空洞的眼神和船夫带着感染力的笑容相互交错在脑海中浮现，麻木和希望——这一刻，康熙突然如醍醐灌顶般突然悟了——为君者，坐拥万里江山，掌握至尊皇权，不管这一生如何跌宕起伏，百姓才是根本，爱民则民爱之，弃民则民弃之——而自己御极五十余载，已然使天下百姓归心，朝气蓬勃，国泰民安，无愧于皇阿玛和皇祖母的的嘱托；平内乱、御外敌、清吏治、建海军、开疆拓土、四海来朝，也达到了一个帝王一生的最高荣耀——
子承父业千古人伦，如今自己老了，将祖宗基业传给太子是天经地义，自己竟然用了好几年才想通，“逃离”京城后又用了三个多月才彻底放下对权利的眷恋——自己真是老了，竟然也差点迷失在权利的漩涡中！
心结既消，老爷子的整个人的气质也骤然变了，眺望长江壮景，碧水、原野、远山、海鸥、蓝天，以及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和艄公的号声，这一切都让老爷子的心情更加开阔舒畅，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能离开皇宫看到这些大清的壮丽山河，看到这片养育了大清五千万子民的土地，真的是做对了！
为大清操劳了大半生，如今大清也有了新君，自己确实该彻底放下了。以后，就以一个丈夫、父亲、祖父的身份，陪在家人身边吧。想到此时正在金陵别庄的如芳、十七公主和弘盼、弘昭哥俩，康熙也彻底拿定了主意，趁着自己现在还走得动，陪着他们好好看看大清这万里山河吧！等到真的老了，回京城再试试含饴弄孙的小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雍泰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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