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greywood

18、朋友 朋友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你们让我回家好不好？

　　我不想回忆那件事，求求你们了，放我走吧……呜……

　　我……真的不行……

　　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我也想帮她……可、可是……她已经、已经——

　　啊啊啊啊啊啊！

　　她那么惨……我……我……

　　好、好吧……

　　但是！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你们可以的吧？你们一定可以的吧！

　　千万、千万不要让那个疯女人靠近我！呜……

　　其实，对这样的结果，我早就隐约有些预感。但我万万没想到，结果会是如此的恐怖……

　　她这段时间一直很不对劲，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我上一次见她，大概是在两个月前，我们为给她庆生办了一个小型聚会。

　　对，那家酒吧叫“幸运儿”……我和她，还有我们的一些朋友常常在那里聚会。

　　玩到一半，那个女人出现了，然后、然后，她就和那个女人走了……

　　我当初就不该放她走的……呜……

　　我早就觉得那个女人不是好人，要是当初让她防着些，也不会……只是当初看她高兴，那天又是她的生日……

　　不！不对！早在那之前，在两年前的酒吧，我就应该阻止她的！

　　都是我的错……都是，哈哈，我的错，哈哈……

　　她爱玩，浪起来不管不顾，不和我们联系也是有的。所以，在生日会后相当一段时间，对她的不见音讯，我们没有重视……

　　呜……是我的错……

　　随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第一个月，我们几个人闲着没事给她打电话，无论谁打都是占线。我们以为她在煲电话粥，想着她肯定能看到我们的来电，就等她打回来。可是，可是！几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她没给我们任何一个人回过电话。

　　……

　　这么又过了半个月，再打过去，直接提示不在服务区了……

　　其他几个朋友对此不以为意，我惦记着她之前的精神状态，放心不下，就挑了一天去她公司，却得知在一个半月前她通过邮件请了个长假，再没回过公司……

　　我出了她公司马上打车去她房子那里，到她租的房子已经晚上七点。我站门口敲了十分钟的门，也吃了十分钟的闭门羹。

　　即使她不在，和她住一起的那个女人不上班，也不爱出去玩，这个点屋子里一般都有人的。我顾不得上楼下楼的人怪异的眼光扒着门听动静，听到了隔壁厨房的炒菜声，楼上电视在播放动画片，楼道里为点亮声控灯的跺脚声。灯光明明灭灭，属于夜晚的居家生活已经开始，楼里那么多住户发出了那么多声音，却没有任何一道属于我面前的这间屋子……

　　那天我在那扇门前等了两个多小时，隔一会儿敲一次门。两个多小时里，我没有等到想见的人，也没能从一片漆黑的门缝里听到任何声音。

　　晚上九点多，一无所获的我站在单元门外，又累又饿，最大的念头却是惊慌……

　　我、我决定报警。

　　拨到0的时候，手机进了一个电话，是我上司打来的，紧急通知我第二天出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了差事。通话结束后，屏幕回到拨号键盘，我看着那三个明晃晃的数字，最终选择将手机揣回兜里……

　　……

　　要是、要是我当时就给你们打电话，她就能少受半个月的苦……浴缸，那么硬，缸里的水，那么冷，那么浑浊……我对不起她呀……

　　哈哈……我有罪啊……哈哈……呜……

　　之后……那次出差忙得天昏地暗，等到再次能稍微喘口气，又过了小半个月。那段时间她还是杳无音信，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们急什么！你们！你们是骗子！你们也保护不了我！我、我要回家！

　　我、我怕……

　　呼……呼……

　　呼……

　　那是我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心里还是放不下，我下班后又去了她家。在小区门口遥遥看到她家那栋楼，上次门后那种死一般寂静给我带来的惊慌又渐渐复苏。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做好了再一次无功而返的准备，正打算往楼里走的时候，在单元门口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提着一兜从超市买的菜，正要往楼里走。被我叫住时，她像被定住一样几乎马上就停在了原地，转身后看着我，脸上难掩惊讶，似乎没想到会遇到我。

　　我和那个女人寒暄了几句，故作不经意地问起怎么这段时间没见到着她。那个女人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思考，顿了顿才说她这段时间没在家里。我又问那个女人知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为什么电话也联系不上。那个女人说她也不知道。她回答时目光闪烁，当时我就知道，她一定有什么瞒着我。

　　一时间我和那个女人谁也没说话，气氛有点僵持。她似乎有点焦躁，问我还有什么事，她要上楼做饭了。我一边应付着一边打量她，那个女人上衣穿了件轻软的无袖衫，下半身是一件牛仔超短裤，露出白、白花花的大长腿，脚上是一双平底凉鞋，全身上下充满了生活气息。可奇怪的是，这样穿着普通的她，却让我感到有些违和。我一面找了些话题和那个女人闲谈，一面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了她一番。这次打量让我倏然一惊，也终于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提着的东西。

　　她左手提的袋子里装着刚买的菜，那分量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人吃的。

　　那一刻我断定，楼上的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只不过当时我不明白，如果这个人是她，那么，那个女人为什么要隐瞒？而如果这个人不是她，这个人又是谁？会和她有关吗？

　　无论如何，我暗暗决定，一定要上楼看看。

　　那个女人开始一直推脱，说房子没收拾，很乱不方便招待。直到我找借口，说两个月前她借走了一份文件一直没还我，而我有急用今天必须拿到，要上楼找找，找不到的话马上就走。那个女人想说什么，然而嘴巴微张又闭上，只面无表情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我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总觉得眼前的人那么陌生，像变了个人似的……然而没一会儿，她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瞬间恢复了平常温婉娴静的模样，说那没办法了，你和我一起上楼吧。

　　我跟着她上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从手包里拿出钥匙。伴随着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那扇曾挡了我一晚上的门终于打开了。

　　我和那个女人走进屋里，那个女人开了灯，一脸抱歉地对我说房间乱真是不好意思。我一边说没关系一边扫视一圈，客厅里确实有些凌乱，还飘着一股怪味，有点臭。我暗想她家里是不是死了老鼠，不过没好意思把这怀疑问出口……

　　想起自己上来的借口，我忙装作十分着急问那个女人文件可能放在哪儿。那个女人想了一会，手一指，说可能在书房，让我先去找一下。还说，她先去把菜放好，之后就来帮我。我巴不得一个人，赶紧让那个女人去忙。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我也抓紧时间开始搜索。

　　书房里没找到什么，我探身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看到那个女人还没出来，便蹑手蹑脚地往卧室钻。她家是两居室，次卧改成了书房，书房里没人，我想，主卧的嫌疑就很大了。然而，我悄悄搜了一番，在卧室也仍然一无所获。我看着床上没叠的被子，闻着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萦绕不散的怪味，只觉得烦躁一股一股往上冒。

　　客厅、书房和卧室都没有找到人，那么剩下的只有卫生间和厨房。厨房有那个女人在，我选择先去卫生间看看。她家卫生间前面连着个小储物间，放了台洗衣机。一进储物间，那股怪味就比之前浓郁了二三倍，越靠近卫生间，味道就越浓。我不由在心里吐槽她家怎么这么不讲卫生，都不知道打扫。

　　这种单纯的想法持续到我打开卫生间房门的前一秒。

　　在门打开的一刹那，怪味被一阵扑鼻而来的恶臭代替。我被这味道熏得差点晕过去，捏着鼻子走了进去，然后打开了灯。

　　然后，然后……

　　在惨白的灯光下，我、我看到，在浴缸泛着油光的污水里……

　　飘着、飘着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