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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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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之内自有六界的规定,如凡人修仙,必是在凡界历劫最为有利,事实上凡人也只能选择在凡界历劫。而仙界之中,凡是历劫者,最好是在天界的,尤其是在仙者本身修炼的地方历劫,更为有利,如容炎便是应该在碧水一方历劫,即便是没有通过,也只是损失一些修为。然他却下凡去了,这其中的凶险大大超越了天界之中,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灰飞烟灭。
“那时,我本想随容炎一同下凡,我终究是不能眼睁睁着看着他独自一人承受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司命拦住了我,他说这是容炎命中必定要过的劫,若是强加改变,只怕容炎是再也回不来了。凡上仙历劫,是无法为人窥见的,只能看他的长生牌是否碎裂,才能判断出生死。我只能亲手将容炎的寝宫打扫的干干净净,等待着他回来,那些天我常常梦见他满身是血的在我面前,你告诉我,梦和现实大多是相反的,容炎的长生牌还好好的,他如今还未回来,大抵是受了些伤。司命同你说的一样,他说容炎受了点伤,但是已经被人救了,过几日便会回来。
正如,司命所言,容炎回来了,我想容炎他大抵不想见到我的,那日你们去迎接他的时候,我便佯装不舒服,躲在寝宫整整一天。
然令我没想到的是,容炎晚上竟来了我的寝宫,当时我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是我同容炎第一次分开的这样久,我很想上前抱住他,但是却怕他又因此而躲避我,不曾想容炎却上前抱住了我,夜临,除却小时候同容炎同吃同住的日子,那是我自懂事以来最开心的时刻,我想我对容炎的感情,终究能得到了回应。
然世事总是朝着你预想的反方向发展,容炎说,清和,我在凡间历劫受了重伤,被一个凡界修仙的女子所救,她叫赫连。他停顿了一下,那时我失了记忆和仙力,以为自己是个凡人,我爱上了赫连,便同她成了亲,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走的时候许诺她,待她飞仙之日,我便将她接回这里,同她在这里团聚。
我不知道该去如何形容当时的感受,好似一直以来支撑着我的支柱塌了,容炎他竟在凡界爱上了别人,甚至有了孩子,甚至要将她光明正大的接回兰庭宫。我从没想过这天,我以为我不嫁,他不娶,我们便能永远的在一起,我以为这兰庭宫中,永远只有我一个女主人。
我执着的相信,容炎并不爱那个叫做赫连的女人,他大抵是想对她负责而已,我像是没听到容炎那日所说的话,我依旧执着的爱着她,我想终究是一个凡界的女子也未必就成得了仙。可惜这样的侥幸心理没过多久,便坍塌了。
容炎抱回了一个女子将她安置在了碧水一方,据说那便是赫连,我顿时就乱了,碧水一方,除了我和容炎之外,他从不曾带其他人进去,我一度以为那是我和容炎仅有的二人天地,当我跌跌撞撞的赶到碧水一方的时候,正看见容炎温柔的看着那个躺在玉床上的女子,那是容炎脸上不曾出现过的神色,我缓缓的走了过去,瞧见了床上的女子,我从来都晓得自己长得好看,容炎也常说六界之中无人及得上我,可是如今我看见了赫连,我觉得这六界之中并不如大家所说那样只我一人堪比日月,赫连她竟也生的这样美。
也许是我表现的太过失神落魄,容炎这才将目光挪到了我的脸上,他说,清和,这便是赫连,待她醒来,我便同她成亲。
那时我终究是失控了,我说,容炎我同你在一起那么久,她却同你在一起那短短一段时光,你究竟为何爱上的是她,而不是我?”
梨花枝上的梨花已经被清和摘得干干净净,她却浑然不知,沉默了片刻,她继续说道,“我多么希望赫连一直不醒过来,这样我同容炎在一起的时间便长些,然命运始终不曾偏向我,赫连终究是醒了,她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我只能寄希望与她是个很不好的女子,我以前看凡间的那些话本时,时常看见书上写的一些凡人是自私自利,虚伪又贪慕虚荣,我希望赫连就是这样的人,这样容炎必定是不会再喜欢她了。我不知道那时的我是那样的可悲。
我带她去参观兰庭宫的各个地方,想看她露出赞叹亦或是贪婪的眼神,可她始终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不是任何伪装,而是似乎天生就不大在乎周遭的环境。
我同她说,容炎是天上独一无二的帝君,身份高贵,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修仙得道的凡人,仙界中法力稍高点的便能轻易的将你搓扁捏圆,你和他在一起只会是他的累赘。
她目光深邃的看着我,那时我觉得自己的心思完全的暴露在她面前。
她说,清和,在爱情里,没有配不配,爱情也不是逃避,我知道我很弱小,所以我会努力的变强,让自己能够有资格在他身边。
我那时像个跳梁小丑一般仓皇而逃,赫连她终究是个好女子,容炎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她时常抚摸着肚子,温柔的笑着,然后容炎就会看着她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人,而我却是多余的。
我的芳华殿,从此容炎再也不会踏进了吧。”
夜临从背后搂住了清和,他说,“清和,你从小到大眼睛里只有容炎一人,追求着那虚无缥缈的结果,为什么不去看看身边的人,给别人一个机会?”
夜临湿热的呼吸打在清和的脖子上,清和微微侧开了头,缓缓道,“夜临,别人终究都不是容炎。”
夜临只觉浑身无力,松开了清和,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清和,我身边的位子永远为你留着。”
清和看着夜临离开的背影,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到了地上,她不是不知道夜临对她的感情,只是她无法回应。
情之一字,究竟有多伤人。
容炎大婚之晚,清和一夜无眠,她一整夜都呆呆的看着容赫殿的位子,那是容炎和赫连的一方天地,他终究是同别人成了亲。
第二日,清和一早便梳妆打扮好,今日她特意扑了粉,以盖住眼下青青的影子,昨日她称病不曾去参加婚礼,若是今日再不露面,只怕会引来无数的猜测,正如赫连所说,爱情不是逃避,她只有正视,就算那痛苦形同刀子日日刻在她的心上,她想时间久了也必定会习惯的。
她走到容赫殿门前,那是容炎亲自题的字,如同他的人一般,淡漠而又温情。清和的眼底微微有些发酸,她抬头眨了眨眼睛,继而一片平和的走进殿中。
“拜见帝姬,帝君和君后刚刚起身,劳烦帝姬稍待片刻。”一旁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
清和微微一笑,“无妨,昨日叔父婶婶大婚难免劳累,你且去忙你的。”
“是。”宫女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清和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掀开盖子,水上缓缓升起了白雾将清和的眼睛恰恰掩盖住,清和想,瞧,刚刚自己不是表现的很好,起码还能微微笑着,心口痛着痛着大抵就不会觉得痛了。
过了一会,容炎携着赫连一同走来,清和看着二人的身影,自嘲一笑,她和容炎一起的时候,总像个小孩子,而容炎同赫连在一起一眼看上去便如夫妻一般。
清和起身走到容炎身边,朝他和赫连行了一个晚辈礼,这是清和第一次做这些,嗓音依旧微哑,“清和昨日身体不适,未能去参加叔父和婶婶的婚礼,还望叔父和婶婶莫要介怀。”
容炎看着这样的清和,心口一片苦涩,他终究是伤了清和,伤了这个他最疼爱的清和。
赫连扶起了清和,声音很是温柔,“无碍,一家人无需如此。”她转向容炎温柔的说道,“我想吃鱼片粥,你去做给我可好?”
容炎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这就去给你做。清和,你也留下吃点,我去去便来。”
清和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她不该留在这看着他们那般恩爱,但是她听见自己轻轻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