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鬼》江桦

3、封锁

　　女人森森入骨的寒意，在经理眼中看到的是白石的笑。
　　不过他现在焦头烂额，没有空理会某个人。
　　他并没有说，现在旅馆里的信号已经被封锁，还有……
　　还有正像现在正往回走的苏由一般的派出去的工作人员。
　　被封死了。
　　苏由沉默了。
　　众人看着苏由，等着他说话。
　　苏由没有说话，流着虚汗，面孔惨白。
　　“大家，等等，明天是海祭，一切都会好的”经理尴尬地笑笑，内心情绪起伏。
　　“我出不去”沉默片刻，苏由说。
　　“为什么出不去，大门不是就在那吗？”江慕理所当然地说，看着苏由，希望他能说得详细。
　　众人陷入了沉默。
　　助理眼神闪烁，不由地看众人神态，发现他人回视，就躲开目光。邹经理一语不发，面色严肃。
　　无声的片刻，有的是外边，像是树叶婆娑杂着虫鸣。那些怪声也消停了。
　　这片刻，江慕有种感觉，好像这一切并没发生。
　　这片刻终结在按捺不住的老李急赤的面目。
　　老李和江慕都是难掩情绪的，江慕担忧，焦急，不知所措。
　　而老李已经开始破口出脏。
　　对于老李这样的男人，是很难处理的，如果他的老婆也在，或许已经闹腾起来了。
　　助理面上难色更甚，面孔开始涨红。邹匀依旧沉默。

　　江慕突然想到，刚才一直没出声的言先生，四处张望，沙发上也只有苏由的表哥和白石，他却不知所踪。
　　老李的燥怒，使得苏由说了话。“出不去，就是出不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他的模样，没了镇定，想必是真的被困惑了。
　　大厅的灯光始终亮着，而这时却让人感觉，有些昏暗。
　　江慕看到一直没有动静的沙发上的男人，想去询问一下。
　　刚才到现在他未曾发言，而情况的确不乐观，他一点不在意吗。
　　看看苏由，那是他的表哥，而苏由现在却没有心思，顾及他人。

　　好奇心驱使江慕走到男人边上，男人坐在沙发处，一直半背半侧对着他们。江慕试探着问，“张先生”，张先生并没有回应，江慕又唤了几声，“张先生，张先生。”
　　旁边的白石，看向江慕，对他说：“不用叫了，他死了”
　　话语一毕，沙发上的张先生，头便朝地砸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茶杯，铛地一声，引得江慕心头一震“啊”。

　　这一动静，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苏由首先跑到，把表哥的身体抬正，内心十分复杂，他悲伤，却无法哭泣，是因为那张面孔太过扭曲，恐惧占据里心理。
　　张先生的脸，如果是一张纸，那么这张纸已经千疮百孔了。
　　苏由推开张先生，跌坐在地，那个样子，像是有着排斥的力量，不过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子。
　　张先生被推倒，身体歪倒在沙发上。
　　毕竟不是其他人的亲人。
　　老李一脸厌恶的表情。
　　白石还是自顾自的模样。
　　江慕不知所措。
　　助理感到恐惧，经理不敢直视。
　　张先生的血暗红色，缓慢地流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固体饮料，就像今天早上，江慕喝的。一想到这个，江慕就受不了，开始呕吐。
　　没人说话的时候，白石严肃地说“邹经理，现在已经出了人命了，不是单纯闹鬼了”
　　邹匀知道事态严重，现在安慰已经没有用了，必须想出对策。
　　边上的助理，以为经理不知如何回话，想说话解围，“白先生，你一直坐这，你什么时候发现张先生死的？”
　　白石笑笑：“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他一直在看报纸，看着看着就死了”
　　白石冷淡的话，让人不寒而栗。那死状的可怖惨样，难以想象是如何看死的。
　　问白石或许是问不出什么具体情形。
　　正在众人干瞪眼，沉浸在不知名的恐惧和疑惑中时。
　　大门处走来一位男子，正是离开多时的言先生。
　　江慕叫道：“言先生，张先生死了”。
　　在旅馆客员中，言先生算是最不清楚的人，不是旅行团的，也不是旅店工作人员，只是一个独自住宿的人。刚才离开多时，不免让有心胸狭隘的人有了说头。
　　就像开口说话的这个人这样：“什么言先生，刚才到现在都不见人，估计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定和张先生的死脱不了干系”说话的是老李。
　　有些老男人好像总是对一些年轻男子心怀芥蒂，就像有时女人为难女人一般。另外，老李的说辞，某种程度也是为着自身的软弱找了替代。
　　不过对于这类退化的中老年人，大部分年轻人是心知肚明的。
　　江慕没有那么多心思，想开口说话。
　　却被白石占了先机，“言先生大概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出去，不过想必失望了”
　　言先生没有回答，他看着白石。白石看着邹匀。
　　邹匀没有看着任何人。
　　众人顺着这两人的目光，也看到了邹匀。
　　作为管理者，他必须负责。
　　倒在地上的苏由，已经平复了情绪，他对着邹匀：“邹经理，现在我表哥死在了这里，虽然不知道是否凶杀，不管怎样，是在这家店里”
　　苏由的意思很清楚。
　　邹匀其实对发生这么多事也相当费解。他唯一知道，可能的一点原因是，当时这块地是父亲低价购入造了这家旅店。可能原因在于这样的低价。
　　邹匀知道现在事态严重，也不想隐瞒，“现在旅馆里的人都有危险，我本人也是，对于所发生的事情，真是没什么头绪，但是……”
　　众人竖起耳目想听经理接下来的话。邹匀有点难言，不过他还是说了：“这块地是低价收入的，我并不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不过几个月前旅馆建成以来也并没有发生如此多的怪事”
　　难道真的和海祭有关？
　　“低价，这是很有可能的原因”苏由这么说，“没有人知道曾发生过什么吗？”
　　房客是不知道了，不过——助理开了口，“曾经是有过传闻，经理从小在不在这里长大，毕竟所知不详，听说这块地夜里有些幽灵鬼火，鬼怪哭嚎，吓跑了好多居民，但是自从划入规划区时就没了这些传闻，大家也渐渐淡忘。”
　　“这块地是谁盘下的”言先生问道。
　　邹匀看了看他，说“我父亲”
　　“想必你的父亲应该知道些什么”苏由接着说。
　　“我并不了解他知道多少”邹匀说。
　　“他人现在在哪？”苏由问。
　　“他不在这”邹匀，简短的话，断了后路，不在这里，意味着联系不上。
　　老李没能闲住“不在这，这块地和旅店有问题，你的话能信吗？”
　　邹匀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