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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白画衣(一) ...

  •   京师春日尽,飞燕落花轻。

      一大早白画衣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扰了清梦,慢吞吞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去开门,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小二,懒洋洋地着哈欠,声音模糊道:“是店小二啊,正好,麻烦提壶热水到我房里。”

      说完继续打着哈欠要转身回屋,转到一半却被店小二一把抓住拉了回来,店小二无奈道:“客官,你都欠两天房钱了……”

      “嗯?”白画衣有点醒神了,却还是有点迷糊,“房钱?”

      小二点头:“是啊客官……”

      白画衣理了理头发,随意道:“都欠你两天房钱了,我也不介意欠三天……”

      小二愣了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他眼前一个看起来是个一脸正派的男子是个住霸王店的,彻底愤怒了:“你竟然想白住房!”

      白画衣连忙摆手:“没白住没白住,开始我可是付了房钱的。”

      但店小二依旧不依不饶。白画衣觉得这小二太过聒噪,可是伸手摸摸香囊……确实是空的。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想,本来想去沈家蹭吃蹭喝再蹭住的,才把钱花光了,结果没想到什么都没蹭到,还拖了个包袱回来。

      白画衣抓抓脑袋,往屋里的床上看了一眼,挑了下眉,然后拍拍小二肩膀,说:“你在这儿等我一等。”

      说完白画衣就蹿进屋里,摇了摇床上睡着的小姑娘,道:“夙夙你醒醒。”

      床上的小姑娘睡得有些沉,面目清秀,看起来乖乖小小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咬着嘴唇皱着眉,似乎是处在梦魇里,但这并不能让白画衣生起怜惜之心,先付了房钱才是要紧。

      床上被他叫做夙夙小姑娘,娟秀眉头又皱了一些,但未醒。

      白画衣直接坐在床边,双手按住小姑娘的肩膀,又多用了一分力气:“快醒醒。”

      “嗯……”小姑娘的睫毛终于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睁开眼,小手又揉了揉眼镜,迷糊道:“白叔伯……”

      白画衣松开手,笑道:“你终于醒了,你身上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夙夙愣了愣,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明白白画衣在和她说什么,她摇摇头,“没有,我身上除了爹爹给我的玉佩什么都没有。”

      白画衣嗯了一声,然后说,“你把玉佩拿给我看看。”

      夙夙老老实实地从睡觉都带在身上的锦囊里拿出玉佩,双手放到白画衣手上。

      那玉上面刻着一只飞舞的凤凰,雕工精湛而个性,一看就是出自沈鹤的之手。白画衣摩挲了一下玉,点头笑道:“嗯嗯,质地不错,可以当了抵房钱。”

      他刚说完,夙夙一惊,猛然红了眼眶,要过来抢玉,但她的身手肯定不及白画衣,扑了个空。

      夙夙脸都被眼泪呛得通红,一只手擦着眼角,显然已经哭了出来,哀求道:“白叔伯,你把玉佩还给夙夙吧,那是爹爹给夙夙的,现在夙夙已经没有爹爹了,爹爹给夙夙的东西夙夙舍不得拿去当……”

      白画衣看了看手上的玉,又坐到床边,拍拍夙夙的肩膀,敛了几分嬉笑,仅是如此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冷漠而又带着弄嘲,他淡淡道:“夙夙,如果今天我不把这玉佩当掉你晚上就要睡大街了,你爹爹虽然不在了,可是他要是活着就不想你为他受苦,就像,你现在还活着一样,你懂不懂?”

      夙夙紧紧地捏着被角,牙齿把粉嫩的小嘴咬出了月牙,半响,慢慢地摇摇头。

      “哎,我说公子,你到底给不给钱啊,不给我就去请掌柜子过来了。”房门外的店小二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白画衣挑了下眉,也没理哭红了眼的夙夙,站起身来要把玉佩拿给小二,走了两步停了一下,转过身来,对夙夙说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惦记着,不然一辈子都不快活。”

      说完就把玉佩给了小二,说:“麻烦帮我拿到当铺当了,不让你白跑。”

      小二看了看手里的玉,连忙笑着应承:“好好,立刻去。”

      见小二走了,白画衣回头看看躲在被褥里哭的夙夙,咂了砸嘴,全身上下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两三个铜板,掂了掂,想,还够买个冰糖葫芦哄她。

      拿沈鹤给夙夙的玉佩,白画衣瞬间又从穷光蛋变成了有钱人,说不上多有钱,至少这个月吃穿都不愁了,白画衣想再问夙夙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玉佩啥的东西,但一看夙夙手里捏着糖葫芦还哭哭啼啼的就憋了回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白画衣给夙夙买糖葫芦顺道就买了坛花雕。其实白画衣他这个人没什么志向,他若有,也就是吃喝玩乐。难得再少年啊,现在不吃喝玩乐,难道要老了才吃喝玩乐吗?

      暮色将至,街上行人纷纷散去,而夜市估计还要半个时辰才开场,白画衣就提着酒在客栈里叫了一桌好菜,他夹了一块白莲雪花鸡放到夙夙碗里,说道:“你吃吃看,可好吃了。”

      夙夙好好梳洗了一番,耳朵两边挽起发髻,又拿淡黄色的发带扎住,余下的头发任它垂着,毕竟再没有娘亲为她梳发,自己扎的有些不整齐,不过也很清丽可人,和白画衣开始从血泊里掏出的小姑娘完全判若两人。

      夙夙一手搂着碗一手捏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丝毫不动半口,白画衣疑惑,想,女孩子就这么难照顾?那他以后还是不要孩子的好,一个人才潇洒。

      白画衣一面自斟一碗酒,一面说道:“你还生我的气不成?”

      夙夙憋得红彤彤的小脸摇摇头,白画衣斜眼看了一眼,心里顿生不忍,放下酒坛子捏了一把夙夙粉嫩的脸蛋,柔声道:“快吃吧。”

      夙夙红着眼睛乖巧地点点头,慢慢地往嘴里扒饭,白画衣见此笑了笑,喝了一口花雕。

      辛辣甘醇,余味回舌,好酒。白画衣乐呵呵地又喝了一碗,身后却突然多出两个人来。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皆身着黑衣,而袖口和领口以红色包边,那女子看起来高傲孤寂,不过脸蛋倒也好看,秀眉长眼的,她走到白画衣对面的桌子旁坐下,把剑往桌子上一放,冷声道:“小二,一壶茶。”

      小二被那气场一震,赶紧地过去,生怕迟了惹那女子不高兴。

      而男子看起来面无表情,静静地坐下,拿起茶壶来倒茶。

      白画衣斜斜地瞟了一眼对面那两人,随手抓起盘子你的花生米扔了两颗在嘴里,一边嚼心里一边发笑,他想,这两个人一个面瘫一个清高女,啧啧,真有意思。

      “多吃点。”白画衣给夙夙夹了一筷子菜,再一转头却发现那女子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那目光如钩子一般勾在他的身上,让白画衣顿时浑身不自在。

      白画衣真心想问她是不是看上他了,但是她对面的那个男子却微微回头看向他们,目光却是落在夙夙身上的。随后那男子低声对女子说了一句话,那女子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喝茶。

      白画衣心里微微一惊,皱起眉头,瞟了一眼夙夙,再瞟了一下那男子,咂了一口酒,拍拍夙夙的肩膀:“吃快些,吃完休息休息,明天我们就走。”

      夙夙抬起头来,委屈地问:“去哪儿啊……”

      白画衣笑笑:“不知道,走到那儿就是哪儿吧,或者我可以带你去西华山,那儿是个好去处。”

      夙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白画衣也不再理会那一男一女,只顾着喝酒吃菜,但心底却暗暗定下来,明天非走不可。

      吃过晚饭,白画衣让夙夙上床睡觉,而他把剑搂在怀里就靠在床边上站着,看着烛光一晃一晃的,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还未入子夜,在房间里听得见街上卖馄炖的吆喝声,白画衣不由地摸摸肚子———确实又有点饿了。白画衣侧头看看睡的香沉的夙夙,默默叹气,他这是干什么啊,无缘无故保护一个女孩子,还为此饿肚子。当年他和沈鹤的交情不错是不错,可是再不错让他帮忙带孩子也太为难他了。

      他可是个男人!还是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带着个小姑娘都不好去逛青楼。

      “咔……”

      窗子再突地一声响却让白画衣浑身一振,他目光立刻锁在窗子上,那声音……绝不是风吹出来的。

      白画衣对着窗户问道:“谁?是敢做敢为的就给本公子出来。”

      窗户外的人并没有马上回答,白画衣有些老火地点了夙夙的睡穴,让她一时半会而醒不过来。

      白画衣走到窗前,顿了一下,然后把窗户一把拉开,随着窗子大开,一道寒光也闪了进来,直刺他的喉咙。白画衣拿剑身一挡,然后猛地往右侧开,一摸黑色的身影从房檐上滑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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