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情结 ...
-
年华风过，节节再逢节，又是元宵。
“众爱卿今晚不必来贺了，各赐玉如意一对，都与家人团圆共享天伦吧。”
“谢主隆恩。”
夜风浸寒，侵衣透体，挡不住皇帝热切的脚步。
“皇叔，朕把他们都赶回去了，今年元宵就朕和小皇叔一起过。”朱厚照执了一支极大的宫灯走进殿中。
锦榻上的人微微抬眼看过去，玉骨方笼，流金飞银，描的却是双龙啸云，隐不住的傲然华贵。
将灯靠得更前，想让那人看得更清，然而闻到一丝烛火烟气，那人忍不住侧头轻咳。
“皇叔——”朱厚照立即扔了灯盏，伸手去扶那人。
小太监急忙上前拾了入火残灯而去。
朱宸濠皱眉抓住扶肩的手臂借力坐起，平息道：“没事。”
“嗯。”朱厚照稳声应道，朗朗虎目却仍紧盯着眼前之人又复苍白的脸，隐隐泛红。
“我没事。”朱宸濠又重复一遍。
“我知道。”皇帝忽然收紧手臂，将人箍在胸前，又道一遍，“我知道。”
朱宸濠一阵胸闷烦躁，欲推开人，却感到面上滴下一点温热，皱眉闭了目便不再动了，听得微哑的低声慢慢传来：“可是厚照怕……厚照怕小皇叔再出一点儿事，怕自己又做错事来不及，怕这宫里的一切，小皇叔喝口水都怕……”语声微顿似有失笑自嘲却听得人心哀神戚，“最怕小皇叔丢下厚照先走。”
——
“皇上，宁王已经喝下毒酒。”
“皇上！”
小皇叔，厚照怕了，厚照后悔了……
“回皇上，承蒙圣恩，解毒及时，宁王应无性命之忧了。”
“太医有什么药能废人武功而不伤人吗？”
“回皇上，有。”
看，小皇叔，厚照什么都不管了，皇叔要恨就恨吧。
——
“你再说一遍，皇叔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回皇上，微臣始料不及，不敢欺君。废武之药本无害身，但毒酒残毒难清，遇废武劲药反激成疾，暗蚀经脉；宁王尤其心脉，早受剑伤，日经暗侵，更是深受其损无力可消，而致血力循环阻滞难行，形神渐靡，恐怕日后亦会愈加严重……臣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小皇叔，这是你给厚照的惩罚吗？这惩罚真重啊……
让厚照一无所有……
——
“松开，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
茫茫暗夜，倏地划过一道亮光，应声盛绽，接着此起彼伏，彩光无数，仿佛春日繁锦，盛景应夜。
“皇叔饿不饿，朕让他们备了宵夜。”
“不饿。”
“那听曲吧。江南清调，塞北高歌……朕找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厚炜大概就是此时去的吧。”
朱厚照愣了愣，却是微笑，将迎风之人鼓荡的裘袍紧了紧，柔声道：“皇叔提这做什么？”
“没什么。”朱宸濠伸手扶住冰凉的雕栏，语声飘渺清淡，“昨夜梦到他了。刚刚在想当时那么小的太子殿下怎么狠得下心去杀唯一的皇弟，怎么就不怕。”
“怕，自然是怕的。”皇帝也望向远方无边的黑暗，但很快又侧头看着身旁之人，“可是有更怕的事。”
“更怕的事……”朱宸濠自言一遍，忽然轻笑起来，笑意渐大，“这样……”修指突然失力向前滑去，身体似乎也跟着轻飞起来，空中又一次绽开耀目的烟花，脑中却是一瞬空白后燃起极久之前的那场皇宫大火，年幼的二皇子明媚纯净的笑脸在熊熊烈火中越来越近，耳边仿佛听到清脆的童音：“皇叔……”
——“皇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