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语流香》相晓云溪

2、小小精灵山中来 神秘小师弟

　　李明连着几次深呼吸，方才高高地举起他手中那支饱醮浓墨的秃笔。
　　赵佶、陈昌一个劲地摧捉，“快点，快点写啊！”
　　瑶瑶则双手托腮，意态清闲，对于李明这个自诩的大才子，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可是，就在人人期待李明写出天地好文章的时候，梦发轩的门口忽然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声。
　　“请问，你们这里需要招收学员吗？”
　　“招收学员？吗——！”三个师哥和瑶瑶同时回头，四双眼睛发出八道惊喜、惊讶、惊奇、惊慌的目光，一起聚焦在门口。
　　梦发轩的大门上，斜倚着一个人，文文静静、瘦瘦弱弱，一双大眼睛在屋里来回扫视着，每个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是不自觉地一愣，呀，这眼神好特别呀，说不出是深邃还是落寞，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超脱尘世的迷离的色彩，以至于瑶瑶第一眼竟然没分别出来人是男是女。
　　“你说什么？”瑶瑶难得一致地和三个师哥同时发问。
　　“原来你们耳朵都有点背呀。”那人嘿嘿一笑，不知咋的，露出一口雪白的牙，白得碜人。瑶瑶觉得他的笑容里竟然透着一股邪邪的味道，“我是来应聘的。”
　　“你……应聘？”仍然是异口同声。但是每个人口中的“你”字意义却不尽相同。
　　瑶瑶的“你！”字，明显是高度期望之后的失望。
　　赵佶心想，就你，也配！
　　李明腹诽了一句，“小样！”
　　陈昌则感到很轻松，这家伙不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的。
　　张谦和叶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诧异。
　　瑶瑶终于跳起来，她三脚两步蹦到门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那人。
　　近距离地接触更让瑶瑶纠结，来人个头不高，充其量不过是中等身材，可是站在他面前，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卑微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座小小的山峰。他那张小脸又圆又白又干净，最为奇特的是，竟然是眉毛弯弯，眼波盈盈，比最美的女孩还要柔媚三分。
　　可是再一看他身上的衣着，瑶瑶不禁大为吐槽，这都是哪跟哪啊，这年头竟然还有这样的土蹩，上身是天蓝色的对襟粗布衫，样式竟然是那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才会出现的劳动人民的打扮，这大热的天，衣服扣子扣得紧紧的，也不知热不热，反正他的额头上光光的，没有一滴汗珠。
　　更绝的是，他肩上居然扛着一支宝剑，这把剑锈迹斑斓，怎么看怎么像是刚刚出土的文物，偏偏在剑柄系了一个大红的穗子，提醒人这个东东还是经常被人光顾的，不过，黝黑的剑身与鲜红穗的子明显的不协调。
　　宝剑上斜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那包袱大得出奇，就像是一座小山背在那人身后。
　　看来，这个家伙是把这把剑当成扁担了，这倒是古往今来第一妙用。
　　“呀，宝剑！”瑶瑶一声惊叫，把三个师哥都吓了一跳，“这么衰，你是刚出土吧！”
　　那人却很淡定，“大师姐，不是我刚出土，而是你的思想刚出土吧！”
　　“什么？你叫我大师姐？”瑶瑶腹黑了一句，谁承认你是我小师弟啦。
　　“是啊，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做我大师姐呀。”
　　“你，你……”瑶瑶呛了一鼻子灰，不甘心地说：“哟哟哟，你，你说，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她的潜意识里，如果你是女的，那一切免谈！
　　“对，对，对，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三个师哥一起附和，说实在的，他们对这个问题也颇为关注，因为对方长的实在太中性了。
　　“我，小山，高山的山，当然是男生，准男生！”原来这人叫小山。
　　“小山！”瑶瑶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在他身边会有一种压抑感，不过这感觉稍纵即逝，她再想仔细回味，却又茫无头绪。“你是男生？”瑶瑶向前一步，几乎凑到那人脸上，她这才尖叫起来，“哟，哟，真看不出来，你丫居然真的长胡子呀！！！”她的杏核眼中，光芒四射，就像打量史前文物一样盯着小山。
　　小山昂起头，他以同样惊诧的目光回敬瑶瑶，“哇，俺的神呀，你竟然没长胡子，打死我也不相信你竟然是女生！！！”同样是三个惊叹号，不过两人却是各有深意。
　　然后瑶瑶嘿嘿冷笑，“我想应该是上帝造人的时候，忘记把你改正过来了吧。听老姐一句话，还是趁早回去，免得在这里丢全国人民的脸。”
　　小三也扳着脸，冷冷地说：“上帝那天正好在改造你，我就趁机溜了下来，上帝一急就没有把你改造完，也难怪你这付尊容。我丢脸不怕，怕只怕你丢不起这个脸！”
　　“哼！”尽管瑶瑶还想抢白几句，一时却觉得理屈词穷。
　　初次交锋，瑶瑶很不幸地落了下风。
　　见瑶瑶被小山调侃，几个人都架不住了，做师哥的自然要维护她。
　　大师哥最有范儿，他一本正经地慢腾腾地走过去说：“我说小山，要我说，那就是你不对，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非要说自己是‘小三’，这多不光彩！据我所知，现在国际国内的形势都在异口同声地在声讨小三，你竟然在这样严峻而复杂多变的大环境下，冒天下之大不违，嘿嘿，小子，真够种呀。而且，据我观察，你不但名字叫小三，就连这长相也是无限接近小三，这不但是不给我们面子，说严重一点，是让我们在全国人民面前掉份儿。”
　　小山也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对大师哥说：“嗨，你应该是大师哥吧。”这家伙自来熟，居然自己找准了位置，“如果是范儿，你就应该把你的那张波澜壮阔的脸藏着掖着点，再不济也得让咱师父给你做一个推波助澜式的发型，这样也算是上下其首，相得益彰呀。”
　　原来大师哥赵佶虽然平时自诩为天下第二美男子，用他的话说，他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上在少年时出疹子不小心留下了几个小疤痕，这未免有损他的光辉形象，这也是他甘愿屈居第二的直接原因，这时候却正好被小山利用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样的长相实在经不起人挑剔，何况对方显然是别有用心，所以便很自觉地败下阵去。
　　以人的长相说事，这是二师哥李明最为不耻的，他习惯从一个人的潜质说下去，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小山呀。”二师哥李明语重心长地说：“你长成这样，咱谁也不能怨你，但是你如果不提高自身的素质，那么就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当然喽，像我这样相貌无比英俊，素质超级优秀的人，你是不能当成楷模的，要求太高，你反而会更加自卑。所以我给你一面镜子，那就是他——陈昌。你只要能学到他那样，在江湖上就可以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啦。”
　　陈昌平时很少参与两个师哥和小师妹关于全世界那些相干不相干所谓大事的争论，这一次他依然微笑着保持沉默，用他的话说，那叫做——深沉，这儿除了我，谁能玩！
　　“受教受教。”小山向陈昌点点头， “我早就听说，二师哥美貌与智慧并重，气质与潜力双修，今日一见，相貌果然是如狼遇虎。”
　　“咋的？”李明一时没搞明白。
　　“嘿嘿，是避犹不及。”小山一笑， “二师哥，你的智慧如此，我想大约是如狼遇虎，被迫投河吧。”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李明努力想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无奈只好再次请教。
　　“恶狼下水，那还用想吗，瓜子击水，不通不通！”
　　“是啊，二师哥本来就是一只狼——饿狼、色狼！”瑶瑶觉得小山说的很有趣，便大笑起来，“又饿又色的狼，我平时最怕他啦。”
　　“你——”李明觉得好委屈，输的不明不白，他这一个“你”字半是针对小山的不服，半是向瑶瑶发出的抗争，平时我有对你色过吗，你这家伙，我们是在帮你呀，他既怒其不争，又惜其无节，摇摇头，退到了一边。
　　这时候陈昌站了出来，他虽然不愿意和别人争一日之短长，但见两个师哥一个师妹都刹羽了，为了显示他不怕强者的精神，他义无反顾地冲到小山面前。
　　“小山！”陈昌一声断喝，从未有过的慷慨激昂，可惜接下来却后继泛力，“你，你为什么要叫小山？”
　　“咦，为什么要叫小山，这个问题好有特色哦，为什么，你去问我老爸老妈吧。”小山一脸委屈地说。
　　“哦，你爸妈在哪？”陈昌很自然地追问了一句。
　　“我爸妈啊，他们就在，就在……”
　　三个师哥和瑶瑶都盯着小山看，小山却慢腾腾地走了进来，把肩上扛着的宝剑和包袱搁在地上，一屁股坐到瑶瑶的转椅上，翘起二郎腿，大咧咧地说：“地藏王菩萨那里！”
　　这一次陈昌的反应居然出乎异常地敏捷，“呀，原来他们都死啦，你，你让我怎么去问？”
　　“怎么问，死去呗！”，
　　“你——”
　　“哈哈……”所有人都被逗乐了。
　　“这小子不错，长得还可以，关健是人很机灵，随我。”叶恬甜甜地对张谦说：“我看，就是他了。瑶瑶，你认为这个小师弟怎么样？”
　　瑶瑶盯着小山看了又看，忽然一拳捶在小山胸前，“既然师娘说了，那就是你喽，嘿嘿，虽然距离我的要求差之太远，但是，有一个总比没有强吧。”听她的口气，委屈得很！
　　“谢谢师娘，谢谢大师姐。”小山这时倒是一本正经地分别向叶恬和瑶瑶点点头。然后走到张谦面前躬身行礼，“师父！”
　　张谦笑笑，“你是梦发轩的最后一个学员，本来瑶瑶是关门弟子的，现在她甘愿转让给你，但愿你好好地向你几位师哥和一位大师姐学习，千万不要让我真的关门大吉哈！”招收一个学员从瑶瑶提议到现在，不过短短的几分钟，顺利得超乎想象，张谦还是挺满意的，所以也恰逢其会地幽了一默。
　　大家都笑了，张谦的笑话其实并不好笑，好笑的是他难得说一回笑话。所以大家笑的很开心。
　　随后小山又和赵佶李明陈昌一一握手，“大师哥，二师哥，三师哥！”
　　“我赵佶，李明，陈昌。”三个师哥抢着介绍自己，浑忘了刚才和小山的剑拔弩张的样子。
　　瑶瑶却冷冷地站在一旁，“小山，你给我听好了，我们这三个师哥都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以后你得提防着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哈。”
　　小山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的，江湖传言，‘赵佶赵佶，不怕你不急！’‘李明李明，得意便忘形！’‘陈昌陈昌，敢做不敢当！’这些呀，在我面前，不过是小菜一碟。”
　　瑶瑶惊讶地大张着她那小嘴，“哈，小三，我真的服你啦，就连这样的世纪经典你都知道啊，我是没法子了，摊上这么三个活宝师哥，受了小半辈子的罪，只好保持沉默，可你不但有他们三个活宝师哥，额外还加上我这千娇不媚的大师姐，你不是更惨呀。”
　　瑶瑶一通大白话，立即让小三咽得够呛，臆想了一下以后水深火热的生活，但是最后还是昂起头来，大有革命烈士视死如归的豪迈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