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追鹰记》干脆

16、鱼腹内的艰难历程

　　悲催的艾达在被海王类混着海水吞下去的过程中，头撞在了海王类食道里的石块上，昏迷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鱼腹良久。

　　这里是海王类的胃部，潮湿，微微冰冷，黑暗。
　　残破的船只、长满青苔的木块、零碎的石块、数以百计的鱼骨、以及…完整的人类骨架。
　　很不幸地，艾达在爬起来的过程中一只手指一不小心戳进了一只人头骨的眼眶里，她心下一凉，顺着摸着辨别它的全貌——
　　“啊啊啊头骨！”艾达抱着脑袋惊声尖叫！

　　然后她叫着叫着就不叫了，因为这尸骨完全没有站起来向她扑过来，它们懒兮兮形态各异地散乱在她对面的两三米处，毫无威胁力，还好这些她都看不到。
　　“咳咳…”她尴尬地清清嗓子，俨然一位在个人演唱会上唱跑调了歌的歌手。

　　虽然对方甚至连生命都不算，但艾达还是紧张得满头大汗。
　　“对面的朋友们，你们…不准诈尸…啊不，不准诈骨啊！”
　　同那刚穿越过来时一样，她总以为那些逝者会复活…这绝逼是被迫害妄想症。
　　然后她“马不停蹄”地摸索着离开了她醒来的那个地方，行走在鱼腹中。
　　“喂~~~有人吗？”艾达手拢在嘴边作小喇叭状，大喊道。
　　没有回复，只有回音。
　　她接连着喊了好几声，都还是一样。

　　其实被吃进鱼腹中还算是幸运，否则在这深海之中她绝对是被海水的压力压碎的节奏！
　　“有活物吗~~~？”
　　“有的话吱个声呗~咱俩搭个伴逃离这里呗~~~”
　　“真的没有吗~？是不是太害羞啦~~~？”
　　依旧只有回音。
　　艾达不再喊下去了。

　　她失望了，她开始相信这里面真的只有她一个活物。
　　她更害怕了，若不是一直紧咬着大牙，若不是剑道精神不允许，她早就如同一般女生那样无助哭泣了。
　　可惜她不能。

　　【没有活物也没关系，起码没有谁能伤害我了。】胆小的艾达硬着头皮这样想，宽慰自己。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蜗行摸索。前行总比静待原地好，待在原地就是等死！
　　【一定会走到这海王类的喉咙的！然后伺机逃出！】她这样想着，脚步加快起来。

　　海王类这时候又开始躁动不安地扭起来，艾达在左摇右晃的鱼腹里根本站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腰部戳到一块凸起的木板上，疼得她连连爆粗！

　　好不容易碰到障碍物停止滚动后，她双眼冒着火，随手从地上捞起一块尖利物体就冲着她旁边的胃壁猛劲地扎去！

　　“噗啦——”被扎的胃壁处爆破出浆液，淋了她一脸！她用手指从脸颊上揩下一点放在鼻下仔细闻竟然有浓浓的油味？
　　这只海王类竟然是“脂肪胃”！

　　由于脂肪的保护，海王类的胃壁在经过艾达N捅之下，丝毫无伤。
　　艾达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了一地的木板碎块上。黑布隆冬的，她听到的声音只有这胃里的消化声和她自己的喘气声。

　　“啪嗒~”
　　一大块黏糊糊的液体从她头顶落下，把她砸了个正中！粘稠的液体将艾达整个头部包裹起来，并向她的颈部蔓延，它们被艾达一不小心吸进了鼻子里，导致她擤了半天才擤完！
　　慢半拍星人艾达同学终于意识到应该放弃对胃壁出气，继续她的寻找出口之路。

　　慢慢地，眼睛越来越适应黑暗，心里的恐惧感减少了几分，对鱼腹行走掌握了技巧，也会在黑暗的摸索中保持平衡了。
　　她在心中不停地表扬自己，振作士气。

　　这只海王类现在好像没有刚才扭得欢了，安静下来了许多。艾达觉察到了这一点，心中更加坚定了要“重见天日”的决心！
　　她加快步伐。

　　“谁在那里！”
　　就在艾达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走了五分钟以后，一声男性几近破音的大喝将她震得呆立住，一步不敢向前。
　　原来这鱼腹中竟是真的还有其他人在！

　　“我…我是人类！”她激动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着。
　　对方一听艾达的柔美女声，语气软了许多：“你…真的是吗？”
　　她自然不是傻子，一听对方敌意减少，忙不迭道：“嗯！我叫艾达，我是刚刚被这只海王类吞进来的！你也是人类吧？！”
　　“嗯。”男子答道。

　　之所以他俩第一句会这么问，实在是因为海贼世界里会说人话的动物真的不止人类一种。

　　艾达听声音觉得这男子年龄并不大，或许这男的能带她出去呢？

　　“一起逃出去吧！”她说。
　　“逃？”男子怯懦的语气：“你想要…逃出这里？”
　　“对呀！”不明就里的艾达乐观道。
　　“放弃吧，我们已经被它带到深海了…就算出去也会被水压压死。要么就是被其他海王类再次吃掉…”男子有气无力道。
　　“但你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这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测！”
　　男子闻言呵呵一笑，那笑声里渗透了无尽的嘲讽和自嘲。

　　他说：“我已经不想出去了…”
　　“为何？”艾达朝着他声音那边迈去几步。
　　“我就算出去了，也还会那样一无是处…在海上也活不下来…”他愈发哀愁。
　　艾达就地一坐，皱眉：“你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连我个女汉子都不如！”

　　男子停顿几秒，承认道：“我也这么…”
　　“错！不准承认！”艾达捞起手边一块小石块就朝着男子那边砸去！好在她靶子并不准：“你知不知道心理暗示很重要啊！你一直在心里觉得自己就是那么个一无是处的人的话，那你就会无意识地越来越朝那样发展。例如我说‘喂，你现在不要想苹果这个东西’，你心里出现的图像是什么？”
　　“是苹果。”

　　“看，这就是了。再比如我现在虽然口若悬河跟你叨叨，其实肚子已经很饿了，但我一直想着‘我很饱’，就会减轻一点难受的感觉。所以，你心里要一直想着‘我能够出去’，就一定能出去！大脑的主观能动性可是非常重要的！”
　　艾达一口气说完，激动得直喘。

　　“可是就算我这么想，事实也摆在那里…”男子黯然道。
　　艾达默默磨了磨牙，抚一抚额角的青筋，努力平静下来：“那你究竟是怎么个‘一无是处’法。”

　　于是男子开始对艾达讲述他的经历。
　　原来他叫密修，是一个来自西方蓝海域的海贼团里的一员。他当初加入那个海贼团完全是因为他从小就被那与他同村的船长欺压，那个男人从小就是村霸，他迫于那人的淫威，在长大后跟他上了船。
　　他完全不想当海贼，也不想当海军。他有一个爱好——研究名刀。哪怕见识一下名刀谱上的名刀也可以！怀着这样姑且算作“梦想”的执念，他一直忍受着船员们的蔑视和欺侮，在海贼船上打杂。
　　他曾经估量过自己在船上的位置与在船员们心中的位置，却没想到已经那样卑微的他对于他们的价值竟然低到了那样的境界——他们在遇上这只海王类时，将他从船上扔了下去！他们把他“贡献”给了海王类，以求自保。
　　然而苍天有眼，在他被海王类吞入腹内不久后，海王类吞了他们整艘海贼船，且连嚼带咽地，将船嚼得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没有剩下。
　　海贼团众人遭到了报应，他在鱼腹内找到的他们都已经尸体破碎。而他虽然熄灭了被众人背叛的怒火，却也没有了斗志。他在鱼腹内思索往事，愈发消沉。

　　“这就是你说的‘一无是处’？”艾达挑眉，一副叼叼的表情。
　　密修不语。
　　“拜托，你跟我一样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艾达一股老妈子的腔调。
　　密修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何况遇到了艾达这么强势的女性，笨拙的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这个密修从某种角度而言很像海贼王动画第一集里出场的克比呢，也是这样笨拙又善良的，有梦想又不知该怎么做。】艾达这样想，【只要再多加激励一定能有所成就的！】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出不去了，再怎么惦念着梦想都没有用是吧？！”艾达循循善诱。
　　“嗯…”

　　艾达走近密修，盘腿坐在距离他大概有三米远的地方：“那你换一个角度，想一些人之常情之内的事情，例如想要见到的姑娘啊、结婚啊、金钱啊、地位啊~这些都是出去以后才会有可能做到和得到的事哦！”
　　密修点头：“艾达姑娘，那…你出去以后想要完成什么‘人之常情’之内的事呢？”

　　艾达一听这个，亢奋了！
　　“我呀！我有一大堆想要做的事！我想…”说道这里她停了下来，她惊讶了，她惊讶地不知该怎么说…因为，此时，在这一片纯粹的黑暗中，她的脑内闪现出的图像竟然是——
　　米霍克！
　　米霍克的背影、米霍克的睡容、米霍克的侧脸、米霍克的眼。

　　【米霍克】。
　　光是这三个字，就在她心中燃起了一团小火苗，小小的、温馨的、明亮的。而他的背影、睡容、侧脸和眼，竟然让她全身有了奇异的温暖感觉~！
　　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
　　艾达诧异，诧异过后，尴尬地脸发烫。

　　“艾达姑娘？”密修问。
　　她如梦初醒：“什么？”
　　密修奇怪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她窘迫地摆手，摆后才想起来这么黑的环境中密修是不可能看见她的表情和动作的。
　　“唔…”她咬咬唇：“我吧…出去以后呢，想再次见到一个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还有呢？”密修继续问。
　　“还有啊…找到某个爱骗人的无耻流氓，跟他算账！”

　　“除了见到这两个人，有没有梦想一类的？”
　　“有！”
　　“是什么？”
　　艾达哈哈一笑：“我要精进剑术！”

　　“剑术？”密修微吃惊，这姑娘跟自己的梦想竟还是有点共同点的：“你以前会吗？”
　　“会的！”艾达自豪地点头：“但那是剑道，跟剑术还是有区别的。将来如果能得到一把给力的刀或者剑，那就更好了！”

　　密修闻言，站了起来。
　　“怎么了密修？”艾达问。
　　“我去找找！”他道，然后迈开腿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艾达捉急地追问：“你要去找什么？”
　　“你过一会儿自然知道。来吧，跟我一起去。”

　　密修带着艾达来到密修他们的海贼船残骸的地方。
　　“小心脚下，会有碎尸块。”密修道。
　　艾达闻言渗得汗毛倒立：“尸…尸块多…多吗？”
　　“嗯，分布得零零散散。”密修朝前走去：“艾达姑娘，你要实在害怕就在这里等我，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你…你别骗我啊！我们要…要一起出去的！”
　　“你放心，我找到那东西后一定回来！”
　　艾达听到密修的声音里有无限的坚定，便放心下来。
　　她无声地笑了。

　　接下来她就听到连续不间断的翻箱倒柜声，还有密修吃力地挪动物体的声音。
　　约摸半个小时过去了，艾达更饿了。
　　这时密修喘着气喊：“艾达姑娘，你在哪里？”
　　“在这儿！”艾达说。
　　于是密修循着声音快步跑到她跟前：“艾达姑娘，我找到了！”

　　“什么？黑布隆冬的，看不到。”
　　密修坐下来，欣喜不已道：“这是船长的东西，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但自从他得到这东西以后，见血越多越锋利。”
　　“到底是什么？快让我看看！”艾达好奇地凑过去。

　　密修亮出那东西，他不知用了什么在那上面一抹——
　　“唰！”
　　艾达只感到一阵炫目的血红亮瞎了她的钛合金眼！
　　她被那红光刺得几近双目流泪！
　　“这什么光啊这么亮！”她以手遮眼，嚷嚷道。
　　密修不做声。

　　“密修你有在听吗？！”艾达大声问。
　　她哪里知道，此时的密修已经惊愕得下巴砸地！他通过这光看清了艾达姑娘的容貌——金色卷曲的长发、窈窕的身段、纤细的臂膀、小巧的嘴巴，以及灵动的双眼。
　　他终于理解了艾达那句“逃出去以后想要做很多‘人之常情’的事”。

　　他想要逃出这鱼腹。
　　他看到了上帝对他关上了一扇门后打开的那扇窗！

　　那血色的光芒渐渐熄灭，密修沉浸在某种心情中难以自拔。
　　艾达此时看清楚了那是一把刀或者剑。

　　“密修，它怎么会发光啊？”
　　密修回神，听到对方的声音，反应半天才娓娓道出：“这是快刀‘映’。”
　　“快刀？”
　　“对，是名刀之一。”
　　说到名刀，艾达想起了米霍克的那把大黑刀“夜”：“这刀这么有名，怎么会在你们船长手里？”

　　“不清楚。这是一把妖刀。快刀名录记录说——因其刃鲜红，故世称‘血刃’，‘血映之刃’。刀刃隐刻有曼珠沙华黑纹，其纹见血毕现。‘映’先前为和之国著名武士XXXX所有，后经历空白的历史阶段流入伟大航道后半段，几经周转在伟大航道前半段被XXX剑豪发现，由此得以重见天日。据传说，此刀能映射出持刀人的剑术程度，持刀人愈强则此刀随之愈锋利刀风逼人；此刀亦能映射主人品行，凡行事不正心有邪念之人，最后皆失去此刀，并死于他人刀下。”
　　密修像背书一样滚瓜烂熟地说道。

　　“哇！你记得也太清楚了！”艾达崇拜地说道。
　　被美人夸奖，密修有点得意：“当然了，我的爱好可是研究刀剑啊！”
　　“真好，那你们船长死了，你就能拥有它了！”艾达开心道。
　　“不，我想把它送给你！”密修将它递到艾达手上。

　　艾达握住这名刀：“这怎么可以给我，我剑术真的很不行啊！再说这…这不是你想要了很久的么！”
　　密修笑了，伸出双手来连同她的双手握紧了刀鞘：“你会成为一名大剑豪。谢谢你，艾达姑娘，你让我对人生有了新的勇气！”
　　“可…”艾达犹豫。
　　“请不要拒绝我。我能表示的谢意只有这一点点了，这是男人的浪漫。”

　　这是男人的浪漫。
　　这句话就像是罗格镇刀剑店老板赠与索隆名刀“雪走”时候的那番话。
　　或许艾达明白不了也不会明白，但她接受了这把刀。

　　妖刀也好，正义的刀也好，她坚信自己不会因为邪念而失去此刀并死于他人刀下！

　　他们并肩踏上了“寻找出口”的路途。

　　“刚才你是涂了血刀才会发光的吗？”艾达边走边问。
　　“是的。有的刀剑名录上记载，这刀以后还会‘自行升级’，会变得只认主人的血，只涂了主人的血才会发光出现花纹。但那必须是在遇到一位正义的主人之后才会有的事。”
　　“那你难道是涂了你自己的血？！你傻啊！”艾达叫起来。
　　密修大笑：“怎么可能，我随手捡了一个尸块涂的。”
　　“……”
　　艾达沉默了。

　　这么说，自己手上握着的这把刀上残留的血是尸块的血！
　　她忍无可忍，“残酷”地伸手，狠劲地给了密修一拳！

　　密修吃痛。
　　可恶！哼！

　　快点离开这狗屁鱼腹，她受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