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维他命D

2、第 2 章

　　宋青山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好了，顾一念甚至听到了他轻微的鼾声，顾一念却很难入睡，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无疾而终，却还是要亲眼看着自己伤痕累累才肯放手。
　　顾一念下床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很冰，没有什么味道，也不会起到助眠的作用，顾一念光着脚在客厅走来走去，最后实在无聊就打开电视，来来回回的更换频道，最后停在了一部老电影上，《胭脂扣》顾一念是看过的，她过去是很厌倦这种爱情片的，她不明白如花为什么为对十二少如此执念，曾经爱的那么轰轰烈烈，当如花变成了一缕亡魂，十二少还不是有妻如花，育子似玉。顾一念就是愣愣的看着这部她曾经嗤之以鼻的电影，没什么表情，她忽然挺羡慕如花的，至少在如花生前，能够爱的那么轰轰烈烈。
　　快天亮的时候，顾一念看起了财经频道，她习惯性的早起为了关注财经和股市。其实宋青山说的挺对的，她太现实了，无论是生活还是爱情，都应该被允许一个梦的存在的，顾一念很少做梦，她也没有自己的梦，她还总是去破坏别人的梦。
　　顾一念闲着也是闲着，便去书房找好了证件，两个人结婚之前说的很清楚，也进行了财产公证，宋青山和她的财产一直分的很清，所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事，顾一念将证件装在一个文件袋里然后就开始做早饭了。
　　顾一念不会做饭，结婚几年了也不会做饭，宋青山也不挑什么，早晨的时候热杯牛奶烤个吐司就可以解决了，中午和晚上两人都各自在外面解决，逢年过节的时候一起在外面定个位子也就解决了，顾一念因为之前喝了太多冰牛奶，胃一直都不舒服，所以就只准备了宋青山的那一份。
　　“宋青山，起床了。”顾一念一如往常，其实宋青山没有什么固定的工作时间，但顾一念总会按时叫他起床。
　　“嗯。。。我昨晚没吃饱，你煮个鸡蛋的时间我就出去了。”宋青山揉一揉乱蓬蓬的头发，他坐起身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读书的时候宋青山常常锻炼所以很瘦，这些年都在办公室化设计图纸，难得出去运动，所以长了些肉，显得他的身材很适当。
　　宋青山穿着家居服慢腾腾出了卧室，嘴角还有一点牙膏沫，顾一念也见怪不怪，抽出张面纸便要给他擦，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不是还没离婚么。”宋青山把嘴撅起来，顾一念笑了笑，给宋青山擦掉了嘴上了牙膏沫。
　　宋青山坐了下来，鸡蛋已经剥好了皮，他拿起来就咬了一大口“顾一念你怎么不吃？”
　　“我起得早，喝了牛奶了。”顾一念还在给宋青山剥第二颗鸡蛋，剥的很认真。
　　“空腹喝牛奶不好，要不要吃个鸡蛋？”说着宋青山还把剩了一半的鸡蛋递了过来。
　　“不用，我饱了已经。”
　　“嗯。”宋青山点了点头继续自己的早餐，他以为顾一念能挺伤心，顾一念貌似挺不在乎的，也不在乎这是不是两个人这么融洽的吃的最后一顿早餐。
　　顾一念沉默了很久，以往早餐的时候顾一念都会说很多话，说哪个客户又刁难人了，说哪家店铺又上新货了，说公司里又起了什么矛盾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叫顾一念说的很开心的样子。
　　“青山，天天吃这样的早餐不会腻么？”顾一念剥好了鸡蛋放到了宋青山面前的碗里。
　　“吃饱了不就行了。”
　　“我以前还以为你喜欢才每天都吃这样的。”
　　“你还会做别的么？”宋青山知道顾一念不会做饭，也不难为她。
　　“我还会煎鸡蛋的。”顾一念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炒鸡蛋也可以。”
　　“这么说来，以后吃不上怪可惜的。”宋青山笑了笑。
　　“青山，我有时候想你能不能骗骗我，虽然你不情愿，但是别总把你不爱我表现的那么明显不行么？”顾一念想了一下，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现在说这话也没什么用，你不爱我就不爱我吧。”
　　宋青山没说话，顾一念总让他觉得心里很别扭，别说不上哪里别扭，相处久了，不爱也会习惯吧。
　　“证件我都准备好了，穿好衣服就可以走了。”顾一念指着茶几“我不图你的钱，你也别贪我的。”
　　“你总是只看着钱。”宋青山不可置否的撇撇嘴。
　　“至少那是我能够把握的东西。”顾一念是喜欢钱，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估计是骨子里流着这样的血的“这事没和爸妈交代，我觉得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我爸妈从来都不待见你，你爸妈也不喜欢我。”
　　“嗯。”宋青山的父亲和祖父都是建筑师，家族历史悠久，是很典型的中国家庭，宋青山因为是幼子所以管得比较随意，他父亲总是想着让宋青山娶了世交家的哪个妹妹，文文弱弱的像个女孩子样，总归不像顾一念就好了。顾一念爸爸是个很典型的商人，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利益化，顾一念先是固执的选了完全脱离商业的专业，又推拒了所有联姻，从结婚到现在顾一念都没回过一次家，只是妈妈偶尔还会来看看她。
　　其实离婚很简单，把红本本交上去，换了个绿本本回来。
　　出了办事处以后，顾一念和宋青山才真的感觉到了尴尬“给莫惜打个电话么？我好久没见她了。”
　　“她还用以前那个号码。”宋青山手里攥着那个小绿本。
　　“原来这样啊，挺多时候就是这样，兜兜转转以后我们又回到了原点了。”顾一念说着拿出了手机，她已经记不得过去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了，她翻了一阵才找到莫惜的号码，莫惜的号码是存在SIM卡里的，手机换了那么多，该记住的还是记住了。
　　“喂？莫惜。”顾一念坐上了宋青山的车。
　　“一念么？”莫惜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缓了很久才接了起来。
　　“喂，莫惜。”顾一念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顾一念。”莫惜也叫着她的名字，她纤白的手指把丝巾攥的紧紧的。
　　“莫惜出来吃个饭吧。”顾一念又补充道“宋青山也在呢。”
　　“顾一念，其实。。。”莫惜还没说完。
　　“莫惜你在哪，我们去找你。”顾一念这话一说出口，宋青山不由得盯住了顾一念，在很多年前，这是顾一念最常说的一句话。。。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物是人非，时过境迁，而我们还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来自我哄骗。
　　“喂！莫惜呀！我顾一念，你在哪，我们去找你！”顾一念是在没兴趣窝在图书馆写论文，随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放了个假就出来玩了。
　　“顾一念，你丫说的我们是哪个我们！”莫惜现在早就知道顾一念口中的我们，一是和狐狸九九，二是和宋青山那个死皮赖脸的家伙。
　　“和。。。”顾一念偏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宋青山“狐狸啊~”
　　“顾一念你个死丫头现在说谎都不打草稿了！我刚才给狐狸打电话她还在寝室蒙头大睡呢！”莫惜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离远了些看看色彩的感觉。
　　“莫惜你在画室吧！阿拉嗖~我和宋青山去找你了哈！”顾一念拿着宋青山贿赂她的一堆零食开心的给宋青山领路，莫惜不喜欢宋青山，顾一念听了好多莫惜要宋青山离得远远的话，宋青山却不怎么在乎，三天两头往这边跑。
　　“顾一念，你说你天天吃这么多，哪个人养得起你。”宋青山看着顾一念一边走路还胡吃海喝的不禁皱了眉。
　　“我又不是没钱，我自己就养得起我自己。”顾一念嘟囔着。
　　“诶，我说顾一念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给你介绍介绍，我那些兄弟都挺不错的。”宋青山这话说了很多遍了。
　　“我就喜欢我看着就喜欢的人。”顾一念想了很久她为什么喜欢宋青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他心里特别舒服。
　　“就不能现实点。”宋青山撇撇嘴。
　　话不能乱说，可能一语成谶的。
　　莫惜的画室是顾一念和莫惜一起凑钱租的，莫惜自己是可以承担费用的，顾一念偏偏要插一脚，所以顾一念那就有了一把莫惜画室的钥匙。
　　顾一念很多次问过莫惜以后想去做什么，莫惜总说不知道，她说不知道的时候眼睛里却是闪闪发亮的，莫惜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吧，顾一念很羡慕莫惜，莫惜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无拘无束，莫惜想得到什么也会得到什么，连不想得到的那部分都一并得到了。
　　“莫惜，莫惜。“顾一念拍着门叫的声音很甜。
　　“莫惜，莫惜，莫惜。“宋青山学着顾一念的声音也拍着门。
　　莫惜放下了画板，用亚麻布擦了擦手，去给顾一念和宋青山开门。莫惜一开门，顾一念和宋青山就挤了进来。
　　“你们两个不要碰坏了东西啊。“莫惜的头发用夹子随意的夹着，额前还散落着几缕碎发，她近日来都在画室呆着准备期末作业，唇色发白。
　　“莫惜，宋青山买了好吃的。“顾一念催促着宋青山拿出刚才在路上买的饭。
　　“诶~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莫惜这么说着，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
　　顾一念和莫惜忙着摆餐具的时候，宋青山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莫惜余光瞥到宋青山在看自己的画，没好气的说：“你又不懂，看什么看。“
　　“我也是画东西的。“宋青山拿起了莫惜用的一根铅笔，在手里慢慢的转。
　　“你是画图纸的，这有可比性么。“莫惜哼了一声，她总是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手里都是拿笔的，下笔都是用心的。能有多大的区别。“宋青山停在莫惜的一副草稿前，反复的看。
　　莫惜没了声音，倒是顾一念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宋青山你不吃么？“
　　“吃啊，怎么不吃，饿死了都。“宋青山习惯性的把铅笔塞进了口袋，莫惜见了也没多说什么。
　　宋青山大口大口吃着饭，不时的看着莫惜的手，莫惜没那么讲究，手上还沾着颜料也吃得很开心，和顾一念说说笑笑的，不一会就结束了短暂的午饭时间，莫惜的画室并不大，装三个人将将好，过去一个寝室过来的时候总觉得挤得慌，吃过饭莫惜烧了开水给顾一念和宋青山泡茶。
　　“莫惜~“宋青山讨好似的叫着莫惜的名字，莫惜也不理他。
　　“宋青山你别叫得那么恶心。“顾一念用胳膊肘狠狠的给了宋青山一下。
　　宋青山也不客气的回了她一下，一边和顾一念打闹一边还期待着莫惜的回应“我说莫惜，你那幅图的透视有问题啊。“
　　“怎么有问题。“莫惜不待见宋青山，顾一念却是粘他粘的很，莫惜也不能说什么。
　　宋青山顺手从口袋里拿出铅笔就要上去改，莫惜自然是拦住了他“莫惜，我改完你就知道哪不对了。“
　　“你要是改的更不好了呢！“
　　“那就赌一顿饭吧，莫惜？“宋青山还是走到草稿前面，比量着开始更改错误。
　　顾一念很喜欢宋青山认真的样子，把衬衫袖子半挽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背对着光，煞是好看的剪影印在了墙上，莫惜养的两尾小鱼在宋青山的影子里游来游去，真的特别好看，很久之后有人很宋青山说他那一天真的特别好看，那个人竟然是莫惜。
　　宋青山修改过后果然顺眼多了，顾一念并看不出什么毛病，莫惜点了点头，说：“是好多了。“
　　“那是不是你欠我一顿饭了。“宋青山又变的轻浮起来。
　　“可是，宋青山，我刚才没答应你打赌啊。“莫惜笑的很狡黠，像一只得了糖吃的小猫咪。
　　“不要这样啊！“宋青山一脸懊悔”美女不应该这么涮人的！“
　　“这样吧，宋青山，我欠和你吃一顿饭。”莫惜笑了笑。
　　“什么意思？”宋青山不是太能明白女人拐着弯的交流方式。
　　“就是说你请客，莫惜负责陪你吃。”顾一念还是紧紧地贴着莫惜坐着，一切都看着那么美好的样子。
　　宋青山恍然大悟，拿过来了莫惜的手机，自顾自的给莫惜存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莫小姐你给在下打电话，小的随叫随到~”
　　“我还没相信过谁的承诺呢。”莫惜别过头看着墙上的图片，看着看着就垂下了眼帘。
　　“莫惜，那你就相信吧~我们一辈子都会是好朋友的。“顾一念笑着，她长得不丑，尤其是笑着的时候，让人看着很安心。
　　莫惜没有回答顾一念，她看着墙上的图片入了神。
　　承诺的美好不在于最后是否实现，而是在等待过程中的那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