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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22日后不相见 ...

  •   埃及那温和仁厚的年轻王子成长这么些年来,是甚少动用什么极刑的。
      马哈德最为明了亚图姆心中向往努力创建着的理想国度,因此甫一听到传了大刑,他的脸色也不得不跟着变了变;上首的阿克卡南王讳莫如深,闻言只一笑而过,掂了掂手中的杯盏道:“难为有人能逼得那孩子动了真怒。”
      马哈德微微蹙眉,然而阿克卡南王如是评判自己嫡出的儿子自然没有旁人插话的份。随侍在旁的西蒙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那是殿下素日里脾气好宽待下人罢了,帝王之家哪个不是能在恰当的时候拿出杀伐果断的气势来?左不过殿下不肯动怒,不想有人以为小狮子睡着了,因此愈发大了胆子蹬鼻子上脸狮口拔牙自寻死路。”
      阿克卡南王不置可否,视线却又转向下手端坐着的老者。“你女儿生来就当是王室之人。”
      同他对坐品茗茶点之人,却是抱恙多日的安诺.相里。坦白说,今日听得安迪通报尼罗河之鹰请见王上的时候,马哈德的第一反应也是自己耳背听错了;然而阿克卡南王笑得玩味,“他的女儿还未闹到我这里来呢,这老骨头就坐不住了么——”听来仿佛是早有料到安诺会如是悄悄入宫拜见。
      因着与安诺的两个女儿都有瓜葛,马哈德如今见了岳父依旧心里犯怵,明明身为神官团的一把手,却极其乖巧的立在外侧替安诺看了坐。事实上在阿克卡南王面前,就连西蒙也没有这样的面子;抛却君臣之礼,在阿克卡南王眼中,安诺与自己多年相交,说是有了手足之情也不为过。
      “你且先行出去替我将外头的局面压一压。”阿克卡南王一句话便支开了马哈德,后者只得福一福身,应一句喏兀自出了殿门。安诺仿若入定一般静坐,良久,终于缓缓睁开了浊目。“法老王应当晓得,末由衣生来就不当与王室再产生什么瓜葛。”
      缇伊那卑微简单的心愿却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他——我们的女儿,只消安安稳稳的长大,寻得一个心仪之人,夫妻恩爱粗茶淡饭终此一生,当是我最为期盼的幸福了——昔日缇伊诞下末由衣时,听着幼女声声柔弱的哭泣,妻子便是睁着黝黑的眼睛注视着他,许下了如此单纯的心愿。那眼神过于安然清澈,叫他许久不忍直视去。
      安诺轻轻叹息一声,昂首直视着阿克卡南王已然蔓延起皱纹的眼角。“王上若是肯施舍一个恩典……”
      “不是我不肯许你女儿这个恩典,是她不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如是锋芒毕露好勇斗狠,纵使我肯下命将她休弃离宫,你以为她还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吗?”阿克卡南王“嗤”的一笑,并非语出嘲讽,却似是叹息一般。“难为她小小年纪便能有那样的决意,你可知她当日来见我时说了什么?”
      “……”
      “若昔日是她的姐姐入宫,约莫能够同你期望的那样偏安一隅安然终身吧——”阿克卡南王瞅一瞅阶下的马哈德,“若是入得神官宅邸,想来也是她一辈子的福气;只是你女儿同你一般重情义,终究是舍不得她的姐姐。既是相里末由衣入了宫,自然不能如同寻常的妃妾一般,你女儿那样的心性,要么不做,一旦决心要做,就定要做人上人。”
      安诺凛神,“相里家如今断断出不了埃及的王后。”
      “可相里末由衣能够走到哪一步,看的不是相里家,而是她自己而已。”阿克卡南王随手捡起一封莎草卷展开披阅。“何况她不只是相里家的女儿而已……她更是缇伊的血脉。”
      安诺一瞬间的面如土色。
      随即,轻轻放下手中的杯盏,起身向着阿克卡南王叩首行大礼。“老臣罪孽深重,还请王上网开一面,宽恕老臣的家眷。”
      阿克卡南王手头的动作并不曾停滞半分。“我又没有对相里家下手的意思,左右你我再过两年入了土,何须再徒劳挂心些什么。”
      “缇伊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女儿,她蠢钝无知也好精明强干也罢,纵使她行事莽撞不自量力,可她终究是缇伊的女儿……唯一的一个!”
      安诺深深的俯首,仿佛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虔诚。然而上首的阿克卡南王并没有就此放下笔墨,“你连一句实话也不肯同我说,如今却还有脸面来求我吗?——”

      马哈德出了殿门一眼便见对峙的双方气势汹汹。
      身为辅佐多年的老臣,又兼千年神器的持有者,大神官阿克那丁在埃及的王朝中可谓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阖宫上下无有不肯卖他面子的人;这一位老臣同样浸淫官场多年,余下的那只眼睛精明锐利,最是个稳重难对付的主。王子殿下素日里总觉得这老家伙与自己不对付——并不是赛特那般耿直的顶撞,而是一种天生的敌意与气场不和。
      如今阿克那丁出面维护塔里一家,按说他的确不得不买他的帐。然而相里末由衣闻声亦是扭过头来,眼底却是不再掩饰的杀意寒芒;她倏得挺直了腰杆,冷笑一声道:“很好,如今殿下的决定也能轮到做下人的来指手画脚,你们这群刁钻可恶辱没上殿的恶奴可还把王室的威严放在眼里了!”
      “既是长跪待罪,便收了你那嚣张的气焰好生跪着吧,免得反省半日还去不了那一身浮躁!”阿克那丁只撇了她一眼,语气中不怒而威。好在末由衣是一个嘴上不曾输的主,迅速用着高一个声调反呛回去,“我虔心跪拜的是大阿克卡南王,又不是你这老匹夫,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再怎么待罪反省,也是王族里的私事,由不得外人插嘴——换句话说,要叫我好生静思反省,王上可以,殿下可以,除却这二人谁都不可以;今日你叫我乖乖的跪着,我倒是要反问一句,这话是你也说得起的么!”
      这“老匹夫”一出口,自然是不留情面要撕破脸的架势。黛亚心下有些犹疑任由事情再度闹大是否恰当,毕竟“辱骂大神官”的罪名不是轻易可以担的;好在这口水仗并没能持续太久,王子殿下素来护相里末由衣的短,今儿末由衣本就怒气滔天的杀将过来,又是挨打又是落水的闹了半日,如今却又遭到一顿申斥,且不说她本人就要发作,就连亚图姆也不肯再卖这群倚老卖老家伙的面子。“你们都是聋子吗!我说拖出去乱棍打死,难道还要我来亲自动手!”
      这一句是直接无视了阿克那丁留人的意见。然而王子殿下如是动怒勉强可以算得上是骂出口来,下首的仆从愈发茫然无措起来;到底王子殿下的亲卫不再耽误,作势就要动手拿人。阿克那丁登时扬声大喝,“住手!——”
      “左不过一个下人而已,阿克那丁。你如今叫人拦着,莫不是要反了吗!”
      王子殿下冷笑一声,这架势分明是人挡杀人要连坐同诛。冷静如阿克那丁,闻得这一句“以下犯上”也不由得沉了脸色没有接这个茬。马哈德见状忙忙紧走几步前来救场,“殿下请息怒……法老王待到处理完手头的事物自然会亲自出面解决此事,虽则这下仆论罪当诛,也须得王上亲口判罪才好。”
      末由衣斜斜睨了他一眼,复又瞅了瞅自己的姐姐。马哈德会意,略作分解后便向着她身旁的爱蕾莎伸出手,“你身子本就弱,怎地经得起这样跪。”
      “妾身想着……”
      “先起来再说。”马哈德不由分说,没有再顾及倔强的末由衣,兀自将妻子先行扶起。“我省得今日的事情委屈你了,你安心。”
      这一句安心自然胜过千言万语。爱蕾莎心头一暖,眼底却又沾染了几分湿润的泪意,“妾身本不想让夫君为难……若是那个妹妹真心仰慕夫君,何苦带累一条性命——”
      “性命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姐姐你小气什么!”虽则千方百计的阻挠,爱蕾莎依旧松了口允诺夫君纳妾,直叫末由衣险些背过气去。无奈她的姐姐着实好涵养,默默无视了她的冷嘲热讽柔声道,“妾身以为宅邸里本也清冷,添些新人侍奉夫君也好;若是大人不想委屈塔里大人的女儿,妾身也愿退居旁次……”
      “相里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软骨头!——”
      姐姐愈是服软,妹妹愈是火爆脾气拦也拦不住。王子殿下死活没法将她拉起来,见她这幅湿漉漉的狼狈样犹自亮出尖牙利爪不肯罢休,只得一扯披风将她裹了。“你跟着起哄胡闹什么!你姐姐原是宗女仪制由父王做主许嫁马哈德的,我倒要看看塔里家有没有这个胆量忤逆犯上让自家女儿越过相里爱蕾莎去!”
      这一句自然是说出来叫她安心的。末由衣冷哼一声,“今儿个敢在王上殿前动手,天晓得这家人来日能做出什么事来!”
      “……末由衣大人还请不要曲解父亲与哥哥的意图。”
      这一顶帽子眼看就要扣死,却又听得一个女声清凌凌自远方传来。末由衣皱一皱眉回首看去,这声音的主人正分开一干仆众匆匆步入内庭来。她行色匆匆很是焦急,惨白的脸色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甫一见这弱不禁风的病怏怏美人,末由衣的唇际便溢出一丝冷笑。“呵——正主儿可算到了呢!”
      那女子倒是极懂得规矩,向着王子殿下和她先行见了礼,推开身旁侍女的搀扶径直跪下。“两位上殿请听奴婢一言。奴婢的哥哥虽则性子鲁莽冲撞了上殿,还请看在他一片赤胆忠心也曾为埃及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从轻发落;奴婢的父兄对于埃及的忠诚天地可鉴,断断没有忤逆上殿的意思,左不过存了一点可怜奴婢的私心罢了。乌鸟私情,末由衣大人若是责怪,还请您发落奴婢的罪责吧,奴婢才是惹您不快的元凶。”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女子如是伏低做小,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赚取同情分,想来是以为此事能就此压过的。不想相里末由衣却是个得理不饶人没理更不饶的恶霸,没有半点退步更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反而出声喝了回去;顿时一怔,不可置信的瞅了瞅末由衣方才低声嗫嚅着:“奴婢是塔里大人的……”
      不及她禀明身份,末由衣自披风内伸出胳膊向她遥遥一指,“混账!上殿问话的规矩都不懂了,我与殿下可曾许你抬头了吗!去给我掌她的嘴!”
      姿态做足委屈受够,不想这一位宠妃根本不买她的帐。那女子顿时着了慌,好歹颤巍巍垂首继续装可怜道。“大人息怒,原是奴婢初初入宫不懂得规矩……”
      “还愣着干什么,不懂规矩便给我打出去!”相里末由衣行事从来都是要一鼓作气做绝的。“这王城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混进来的吗?驻守城门的侍卫呢!去给我打听打听究竟是从哪个门放进来的,将那群饭桶送去刑房好生教教规矩!”
      这架势分明是不容她张口说话一劳永逸解决后患,想来塔里家红脸白脸都唱了,今日这女儿再如此深明大义的替父兄呈情,说不定还能落得一个忠义烈女的好名声博得法老王的好感。先是病怏怏的拿性命来令马哈德为难,如今又唱这一出负荆请罪,末由衣彷如发现猎物一般眯起了眼睛。马哈德似乎想劝,却听她一声冷笑,“好在今日被我撞见了,若是放过了那可真是纵虎归山。”
      若说起为人端庄心思深沉,末由衣原是不如爱蕾莎的那一份缜密的——然而在宫中历练了数月,末由衣早已不再是从前一般的仁慈心肠;更何况相里家的小女儿天生就不是吃素的,行事作风最为果决凌厉。“至于这不懂事的奴婢,给我拖出宫去打死,免得污了王城的地界!”
      “相里末由衣!你敢——”
      阿克那丁怒喝一声,却见那女子仿佛再也忍耐不下这巨大的恐惧,颤巍巍的向着末由衣拜了一拜。“君要臣死,奴婢自然遵从大人的命令——还请您收下奴婢的性命之后,心满意足能够放过我的父兄。”言毕,竟然一脑袋向着亲卫的长剑上撞去!
      那侍卫连忙收了剑,女子仓皇之下与他撞了个满怀。如是要死要活的闹将,一干人等的脸色愈发难看。王子殿下垂眸,将末由衣向着怀里拢了拢就要出声喝止,不想末由衣却先他一步扬声道。“把剑给她,全部退下——都别拦着她!”
      “!——”
      此言一出,那侍卫也只得皱着眉头丢下手中的长剑撇下那女子向后退了几步。在末由衣目光的逼迫下,原本为着她未免寻短见的侍卫们只得硬着头皮纷纷后退——这一位要命的主儿怕是今儿不见血不开怀了。
      末由衣浅笑,纵使狼狈如斯依旧满眼的妩媚风情流转。“动手呀,我瞧着你呢。”
      “……”
      “快,去死吧,是你自己要寻死觅活的,谁都没逼你。至于什么血污王城惊扰上殿的罪名自有你的父兄替你背,你死得干净不须得你理会这些——就凭你这份勇气我还能做主许你风光大葬!死吧,没人会拦着你——”末由衣眼底尽是嘲讽的笑意,挑一挑眉便不再理会她,只一推黛亚,“还愣着干什么?她要么自刎要么撞墙,都是要血溅满地的麻烦死法。你去吩咐下仆备些清理的器物用具,一会儿将她的尸体清理了再好好打水洗一洗那块地。”
      黛亚眼睛也不眨一下便应了,回身便点了两个婢子。“去去去,叫几个侍从来准备刷地!”
      “顺道将殿前的几樽石雕清洗了。”王子殿下不动声色的补了一刀,复又垂首去关心末由衣。“冷不冷,可别吹了风着凉。”
      人类是一种很倾向于自保的生物,伤害自己是一种需要莫大勇气的事情。她既然敢去撞刀刃,自然是明白那侍卫不敢随随便便砍她,本要寻死觅活以明心智给这蛮横的宠妃安一条草菅人命的说法,不想末由衣恶人做到底见招拆招——去死罢了,我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名声?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死,可是这一下若是收手,现场可有几百双眼睛盯着她呢?
      塔里的闺女从来不曾遭遇过这样的尴尬,尤为可恶的是末由衣还在上首笑盈盈的瞅着她。见催了催不成效,复又出声道,“善后的事儿我都备好了,你还在等着黄道吉时么?”
      “闹将一日可够了,还当这宫里是在自家子里全都由着你胡来!你姐姐本就身子弱,没得带累她陪着你跪了半天可还懂得些分寸了!——”
      正当这活不得死不了的纠结境地,内里的商谈终于有了分晓。阿克卡南王携着西蒙行至殿外,却是安诺进前一步主动解了尴尬。“已经十六岁的人了,还要孩子气到什么时候。”
      末由衣一怔,才被亚图姆推了推一并向着阿克卡南王行了全礼。法老王倒是笑得极宽和,一拍安诺的肩膀摇了摇头,“我素来喜欢这孩子直言爽利的性子,难得父女见面怎么就训上了……唔,人倒是到齐了。”
      埃及之主一旦现身,又是一轮乌压压的跪拜礼节。阿克卡南王的视线逐一撇过众人,末由衣神色如常,亚图姆漫不经心,与身旁脸色略有些不安的马哈德夫妇相得益彰。阿克那丁脸色铁青,刚想开口,却又被西蒙岔了。“身上还湿着呢就这样站在风地里吹,殿下还是带着末由衣先回去梳洗一番吧。”
      “急什么,我还有话想要问一问呢。”阿克卡南王睨一眼犹自跪在一旁的塔里氏,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与苛责之意。“亚图姆纳妃你要争一争宠也罢了,没想到你管得如此之宽,你姐姐的家务事你也要插手拦着吗?”
      亚图姆当即上前想要辩解,未料末由衣想也不想便回了。“王上说的不对,末由衣在并非争什么宠,这也并非只是我姐姐的家务事。”
      “王上昔日爱重末由衣,因此钦点了末由衣入宫侍奉;王上慧眼识人,请恕末由衣自夸——我自然是有别人及不上的好处;那些个女官小姐们根本无法与我相较,末由衣又何必同她们争什么劳什子宠呢?她们连作为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不消我拦也不消我阻,因为有我在,殿下是不惜得多看她们一眼的。”她这样说着,一并亲昵的向着亚图姆的怀里靠了靠,以额角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别说殿下不肯了,纵使内庭住满了宫妃,只要殿下心里想着我,念着我的好,纳入再多的莺莺燕燕如花美眷也只是徒劳,殿下说是么?”
      王子殿下没有接话,琼紫色的双眸只温柔的看着她。末由衣复又一指身旁的爱蕾莎道,“我姐姐与马哈德大人伉俪情深更是不在话下,若是真心想要纳妾,马哈德大人哪里须得等到今日王上来开口——末由衣此时出面,左不过为了维护王室的颜面。姐姐是昔日王上金口玉言以宗女仪制许嫁马哈德大人的,入府便是大人的嫡妻,家中的主母,自然要有身为神官夫人的威严,更要有王室宗女的威严;大人若是要纳妾,纵使我姐姐点头,也须得上报内宫仔细考量挑选个容貌出身都不逊色的女子才是;王上昔日亲口赞过相里爱蕾莎的美名,想要跟着我姐姐入住神官宅邸,怕是寻常的女子还不够分量。”
      阿克卡南王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末由衣却忽而忍不住“哧”的一声笑出来:“王上莫要怪罪末由衣多嘴多舌,我只说一句:——大阿克卡南王的圣意是谁都不能忤逆的,无论怎样的私情借口,都不可能触动这一层底线。无论是谁都好,只消想要混入神官宅邸,便是要挑战我的姐姐,挑战这整个王室,挑战阿克卡南王您。就冲着这一点,末由衣便不会退步,更不懂什么叫做委曲求全。”
      “伶牙俐齿惯了,你总能说的头头是道——”阿克卡南王作势摇头叹息一声,也懒怠再去置喙此事。“罢了——塔里你年纪也大了,带着儿子自回本宅颐养天年吧;你这个女儿若是身子不济,便送去下埃及的神庙虔心修行,看看神明可愿施舍些恩惠。”
      虽则没有赶尽杀绝,塔里氏的凋敝已是板上钉钉。撤了兵权政权女儿也被送走,阿克卡南王的心意与偏向昭然若揭。“我很期待你这份自信能够秉持到何时。”
      “只消活着,末由衣便不会失了它。”
      她含笑说着,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清亮的光彩。“遑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都只是我自己而已。”
      “……”阿克卡南王回首,一抚安诺的肩。“我很羡慕,你得了一个好女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22日后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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