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万象》JYOUEIKI

6、芸芸众生3

　　我并不是没有想过扶摇就是芸轩。
　　如果相貌方面可以易容，但瞳色却是不能改变的。我嫂子是回纥人，芸轩和芸湘的瞳色都随了她，是碧绿色的。扶摇也是。可是扶摇在和我说话时眼神却从不回避，总是坦荡荡的，好像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罪人一样。而我也从未听说芸轩突然失踪之类的事。每次芸轩乖乖地叫我“叔父”时，内心的怀疑都被瞬间打消。与其说打消，不如说我内心更不愿接受这种可能性吧？
　　她引起我怀疑的不只是外在。
　　13年前小芸湘的‘意外疾病’，只有我知道，就是芸轩造成的，我一直不明白，芸轩到底是积攒了多深的恨，以至于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杀害自己的亲妹妹？还是说，她让自己得病只是为了消除作案嫌疑？一个7岁的小女孩，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真是可怕！正如那个道士所说，她就是个瘟神，到哪哪死人。大哥带他去朔州后，狄府的‘血光之灾’立刻没有了。不论是谁都会怀疑到她不是吗？
　　今年‘小瘟神’又回来了。我曾经试探过她，比如带她去扶摇杀人的案发现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远远超过一个大小姐所能承受的，这加深了我的怀疑。但大哥并没有让她往仵作方向发展（他曾经这样想过），这就奇怪了。

　　大哥让芸轩嫁给荆未，却不告诉他芸轩的真实生辰，说真的，我觉得大哥做的太不地道了，荆未好歹也是我的发小。他家世代习武，他的武学天分很高，但性格直率，又不懂变通，所以才被贬到朔州当个从四品。开始我也不懂变通，所以才坐了一阵牢。有经验了的我比他更狡猾一点吧！我还是很敬重他的那种有些‘傻’的为人处事原则的。
　　只是，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我一直以来敬重如兄长般的荆未，竟然和扶摇走到了一起。当时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也不能理解。现在看来，若扶摇真的是我侄女，我就能做到大义灭亲吗？我不是圣人，做不到。话说回来，我倒认为，如果连自己的亲人朋友都要告发的人，实在算不上高尚。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太残忍。这确实是值得思索的难题。
　　我想不到的是她冒生命危险出现在皇宫只是为了背一个莫须有的黑锅，救我是顺带的。她虽说服部是她杀的，可天后还是会怀疑到荆未的，而且，扶摇就算有把握逃走，可以她自负的性格早晚会被抓到。如果她真的是芸轩，那整个家族都要连坐。所以我才劝荆未他们离开大唐。
　　我被派去江州只是个幌子，天后让我暗中观察扶摇的动向。果不其然，皇商冉氏家主昨晚又被害了。从这么残忍的折磨人的手法来看，她确实是一个‘魔’，可危险的几剑却都避开了要害（他不是当场毙命而是抢救过晚而死的）。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BY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