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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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府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湘媛也重新过上了无聊的生活。不过说来也怪，过年之后，额娘便不再拘着她，竟肯放任她整日在园里闲逛。湘媛猜想这八成是“乞丐事件”的后遗症，看来额娘已经接受了她的说辞，不过要完全相信恐怕没那么容易，这不，每天跟在身后的亲卫队就是证明，聪明女人果然不好过关。
一日，吃过午饭，外面阳光正好，屋内的丫鬟婆子们昏昏欲睡，时机大好。借口午睡，把闲杂人等都打发走，只留下两个意志薄弱睡意正浓的小丫头在外面守着。过了一会儿，湘媛听外间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于是蹑手蹑脚溜之大吉。
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向园子的一角走去，脑海中不断闪现那双诡异的绿色眼睛。现在，湘媛要去会一会眼睛的主人。
穿过白玉拱门，梅树依然，梅花却早已不见。树下一个小女孩儿，一个人踢沙包玩。
湘媛走到女孩儿面前，意图搭讪“你叫什么，几岁了？”
女孩儿看了她一眼，没答话，低头继续玩。湘媛笑笑不再理她，转身打量院子。一排三间的瓦房坐北朝南，新融的雪水顺着瓦沿滴滴答答，门窗紧闭，寥无人声。湘媛瞥了一眼身后专心致志的女孩，径直推门进屋。
不想手刚碰到门，一声“不能进！“就把手吓得又缩了回来。湘媛回头一看，树下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睁圆了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为何不能进？”湘媛问道
“婆婆说不能进。”女孩儿一本正经
“婆婆是谁？”湘媛好奇
“婆婆就是婆婆”女孩儿有点不耐烦
“那你知我是谁？”湘媛耐心
“不知道”说完头拧向一边，耐心告罄
湘媛正要再问，只听房门“吱呀”一声
“丫头，不得无礼！不知格格来访，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循声看去，一老妇穿着粗布蓝裙，脸上皱纹交错，虽沧桑尽显，却不见憔悴之色，头上也无半丝白发，体瘦轻盈，挺拔立于廊下，双目炯炯泛绿，戾气收敛许多但依旧慑人。
“哪里，是湘媛冒失，打扰婆婆。不知这段日子婆婆可住得惯？”
“不敢，老身四处漂泊，有片瓦遮身已是幸事，只是累得丫头也跟着受苦。”老妇微微沉吟，又把女孩儿揽在身侧。一时竟无话可说。
“婆婆何不请我屋里坐坐，都站在外面像什么呢。”湘媛说笑打破沉默。
婆婆似乎面有难色，不过一闪之后，还是回答
“还望格格不嫌室内简陋，请进吧。”
湘媛一笑，闪身入内。室内陈设果然简陋，一桌一凳一床外并无他物。只是觉得很冷，寒气入骨，湘媛不禁打了个冷颤。
“婆婆怎么不拢火盆，是没有炭吗？”
“不是，只是在外面冻惯了，也不觉得很冷，格格请坐，不过老身这里没有茶。”
“不妨事，我平日也不吃茶。”湘媛一边说，一边在凳子上坐了
“看婆婆的身形, 可是会武?” 开门见山
“呃, 人在江湖, 丁点技艺, 防身而已。格格今年多大？”
“呵呵，过了年四岁，瞧着不像是么？”
“四岁的人说话倒像是十四岁，我这丫头也快七岁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园子里一阵闹声，湘媛连忙起身出去，刚出屋门就看见，房里的小丫头跟头把式的跑过来
“格……格格，王府里来人说老王爷病重……哎，格格，格格”
湘媛哪里等她说完，就提起裙子一阵飞跑。跑到花厅，额娘已经更衣，脸上泪痕依稀，阿玛在吩咐管家备车，四周的人忙做一团。
湘媛走上前本想安慰几句，无奈管家来报车已备好，额娘简单嘱咐了几句便匆忙离去。
夜幕降临，湘媛抱膝坐在床上，心绪因为担忧而忐忑不宁。乳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做针线，不时催促湘媛该睡了。
这时，一阵阴风忽的从外面刮进来，蜡烛也灭了。乳母惊叫一声，随即又被捂住了嘴。湘媛定睛一看，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进了屋，单手锁住乳母的喉颈。
“说，玉面狐狸在哪？”
“好汉…饶命，我不…知道什么玉面狐狸啊！”
“胡说，我在此守候了三天，明明看见玉面狐狸出入府里，快说！”
“玉面狐狸”，湘媛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放开她，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格格！不行，不……”黑衣人一个手刀，乳母便没了声响。
“那就麻烦这位小姑娘替在下带路”
“好，不过大侠要保证不能伤我，也不要惊动府中其他人。”
黑衣人好像没有料到一个人小孩儿居然会跟他讲条件，微微愣了一下
“在下行事一向磊落，自然不会伤及无辜”
磊落个鬼！半夜闯进女孩家的闺房，传出去多有损清誉啊，虽然这个女孩还小点的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侠既然磊落，怎么还做出这种夜闯民宅的事来?” 言下之意，怎么白天不见您老人家出来晃啊。
“情非得以，姑娘见谅”声音似乎隐含一丝笑意
还笑！古代的大侠还真是脸皮厚。
大概是觉得小姑娘没什么杀伤力，黑衣人只是让湘媛在前方领路，并未施加任何威慑。湘媛小心翼翼向前走，却听不见身后有任何脚步声。
“大侠？”
“我在”
湘媛大惊。心想此人胆敢夜探额父府，看来还真的是艺高人胆大。
只一盏茶的时间，湘媛与黑衣人就站在了白玉拱门外。
“大侠要找的人就在院内，还望遵守诺言。”
“哼，没想到纪家的小子还挺有本事，居然抓到格格带路，不过就算带到了，也是死路一条！”一个阴鹜的声音自夜空响起，杀气腾腾，恍如地狱深处的阿修罗
一道黑影从身边掠过，戾气刮得脸生疼。湘媛下意识地抱住头。
“妖妇，今日就是你血债血偿之日！”
敌不过好奇，湘媛不怕死地抬头观战，从小看金庸，今天终于能看见现场版的了。
两人似乎全无兵刃，你来我往都是拳脚相博。夜幕深沉中只见两道黑影缠斗一起，难解难分。
“纪家小子，若现在跪下磕头求饶，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妖妇休得胡言，你杀我师父，灭我满门，此仇不共戴天！”
“若不是你姑姑勾搭那负心薄幸之人，你们纪家也不致有今天！”
听到这里，湘媛大概猜到了两人之间的恩怨，又是一个因情而起，由爱生恨的故事。
打着打着湘媛看黑衣人似乎有些不支，当机立断扯着脖子大喊
“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
夜巡的士兵闻声而至，婆婆急忙收招，黑衣人也趁机飞身逃走。
湘媛嘴角噙着得逞的笑，就是要这个效果！若婆婆打死了人，那就怎么也保不住了，若黑衣人打死了婆婆，岂不亏大，这样两不相伤又互有牵制，多好。
接着，湘媛只要扮成一个饱受惊吓的脆弱小女孩儿就好了。扑在阿玛怀里嘤嘤抽泣，一边寻求同情和安慰，一边在第一时间诉说乳母如何被打昏，自己如何被劫持，婆婆如何机智勇敢，舍身救主。然后顺理成章地让阿玛打赏婆婆并把婆婆调到自己院里。至于事情真相，在这混乱之中恐怕没人会较真了吧。
第二天，湘媛连蒙带吓地封住了乳母的嘴，于是阿玛听到的解释也只有一个版本。
午后，小丫鬟进来回报说婆婆和丫头来到。湘媛让把她们带进来，屏退众人。湘媛近身施礼
“湘媛多谢婆婆相救。”若有所求，则礼下于人
“格格，你我心中都明白，当日并不是老身救你，反倒是格格因老身被掳。”
“话虽如此，若不是婆婆武功高强，黑衣人也不会知难而退。”
“格格有话不妨直说”
“好，婆婆果然痛快。婆婆身份已被外人知晓，恐怕仇家会不断找上门来，目前，似乎没有比额父府更好的藏身之处了。想必婆婆当日上门求医，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既如此，婆婆何不长久留下，湘媛尽力保你们平安。”
婆婆低头不语，半晌像做了重大决定似的长出一口气
“也罢，本来我一个老婆子生死由命，只可惜我这丫头……”
“婆婆放心，我认她做姐姐，让她读书识字，虽名分上只能做丫鬟，吃穿用度上也决不会委屈她。”
婆婆定定地看了湘媛一阵，一丝笑意浮上眼底
“格格，真是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思。我老婆子自认没什么德行值得如此厚待，只这一身武功还值些本钱，格格意图在此吧？”
“呵呵，被您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想要婆婆这身武功。不过，也没有逼您的意思，若是婆婆哪天想走，跟湘媛说一声就行，湘媛决不挽留，怎么样？”
“好吧，以后老身自会尽力教授，至于格格学得多少，就要看个人缘法了。”
“好，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