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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彼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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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的水多少年没有变,映在他眼中,永远是那种混浊昏黄的颜色。
佐助起身,从不高的岩石上一跃而下走到岸边。
等着多久呢?五年?十年?百年?还是千年?
不知道。
佐助只是觉得时间似这忘川水,仿佛不停息的流逝,又仿佛从未走远,在自己面前日复一日的旋转,年年岁岁的重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叹。
佐助转身,看到来人一袭黑红交织的绸衣,青兽面具掩着神色,几缕如丝黑发飘扬平添一丝诡然。
“你,是冥王。”肯定至极的语气。
来人没有否认只是示意佐助跟他走。
佐助攥紧袖口,回头,最后一次极目蔓延着冷翠地孤岛,而后抿着唇快步跟上已走远的冥王。
绕过九曲回肠的小道,冥王突然侧身踏上一旁毫不起眼的断桥。佐助诧异,却也还是紧随其上。
墨绿的苇草掩盖住原本的荒芜景象,与森然的冷寂融成风过无声的索寞。
冥王突然伸出手,向佐助的眼睛探去。
佐助骇然,想后退避开却惊觉自己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冥王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微睁大的眼。
然而冥王并没有过多的动作,他只是触了触佐助的眼眶既而将手收回。
他冷冷的开口:“我知道你的意图,可黄泉路并非可以为任何人开启。宇智波鼬能踏上,那是偶然。”
佐助一愣,松懈了本暗中聚起的力量。
“条件是什么?还有,那家伙,真的去了「彼岸」吗?”
“条件就是没有条件。至于宇智波鼬,我想,你所知道的,是他到达了那座岛吧。”
“...”佐助沉默。
冥王轻笑:“你以为那座岛是什么。它是最原始的地狱,而给予所达之人的,是最为残酷的审判。”
“...鼬...为什么去...”佐助的声音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痛苦。
“你不知道吗?”冥王悲悯地看着佐助,“关于写轮眼的诅咒。”
“写轮眼的诅咒?”佐助反反复复的呢喃,头脑中却没有丝毫的头绪。
“也是,你怎么会知道。在你成人之前,南贺神社的碑石就已被毁。而弑族的宇智波鼬身上则背负着成倍的诅咒和不可赦的罪名。”
冥王突然一顿,目光直视佐助,仿佛要透过他黝黑的瞳孔与灵魂相语。
“你知道黄泉路上的炼狱,他是怎样趟过的吗?”
佐助没有回答他只是木木地摇了摇头。
“那我来告诉你。”冥王走进佐助,在他耳边轻言:“生前,他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死后,黄泉路上就有多少亡灵在途中撕扯他的灵魂。你要知道,人死后,只要灵魂还在便可轮回。若灵魂消散...”
冥王的声音越来越轻,可佐助的心却越来越沉,连一个轻微的表情都已无法承受。
冥王一字一顿,“便万劫不复,永受噬魂之苦!”
佐助突然扬起脸,目光凶狠的盯着冥王,伸手扯过他的衣领,声音森然。
“你说谎!如果是写轮眼的诅咒,那我为什么不用上黄泉路到「彼岸」受审判!”
“你没有发现你的写轮眼已经消失了吗!”冥王就这样被佐助攥紧衣领,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还手。
他不给佐助一点回想的时间,紧接着丢下一记重弹,成功将佐助的勉强聚起的理智打的烟消云散。
“在你封印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之后,他将写轮眼所蕴藏的阴之力通过血脉的羁绊完完本本地转移至他体内,未留丝毫。而写轮眼所浸染的血的诅咒也一并被他接纳。所以...”
冥王冷漠地看着早已松手的佐助止不住的后退,颤抖的双手掩上似哭似笑的神情。
那个被忍界称之为“恶魔”的男人,那个在活着的时候笑容甚至是表情都甚少的少年,那个被挚友一生怀念和祭奠的同伴,那个因父亲的偏见而备受煎熬的孩子,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无论是孩提时的欢颜,少年时代的拒人千里还是亡命之时的追与逃,也全都无所谓了。
冷漠的面具被名为“同伴”的人扯下,决绝的神情在温暖如光的宽容中渐渐消融,而恨意,却在与爱的此消彼长中越发的浓烈。但那究竟是不是恨,谁也不知道。
但在这冥府断桥上,被浩如烟海的悲哀痛苦狠狠折磨着心脏的人,他只拥有一个名字,也不再是谁的谁。
他仿佛遗忘了该如何伪装自己的情绪,去掉了“忍者”这个束缚,将自己的脆弱完全暴露。
“所以...所以...”佐助弯下腰,胸中的抽搐不断让他难受。
“所以,他的审判是消亡。”
佐助闭上眼,黑暗之中像是突然盛开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一般血红。
然而,眼中含着不明意味的冥王却震惊地回头,眼前居然真的有彼岸花开。
那些带着血的妖艳和无杂色的纯粹,在忘川之上一朵朵地怒放。霎时,在孤岛与断桥之间练成一线。
这名为“黄泉路”的桥,这唯有写轮眼才能看到的花,却在佐助面前无一保留的展现。
如果说,这是神的恩赐,不如称它为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