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雪》小月夕夕

7、囚犯

　　却说聂楠丰寻找几日没有找到杨含雪，不由自责，心里暗怪自己，为何就听了她的，真带她下了山？想到廖申崖说的十日后重新笔试，如今也只能一边寻找，一边等待那一天了。

　　只是若等十日，师父虽未出关，只怕李姑姑疑心。若李姑姑知道了含雪偷跑出去，待师父出关一定事无巨细的禀报，到时师父少不了的雷霆之怒。不如先回去和淳妈妈通个气，淳妈妈素来疼爱含雪，有她帮忙隐瞒，自然方便许多。

　　天月教里，穆淳听闻杨含雪被人掳走，差点儿昏厥。聂楠丰道：“淳妈妈，您别太担心了，掳走她的人是无崖山弟子，无崖山毕竟是名门正派，想来不会胡来。他约我十日后比武，到时我一定紧跟着他，找到救回含雪。”虽然这样宽慰淳妈妈，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担心？只是若想说服淳妈妈帮忙隐瞒，只能如此了。

　　穆淳泣道：“上回含雪说想随你下山，我虽心中放心不下，可想着有你在她身边，定会护她周全。又想着不过游玩一两日而已，不会惊动李左使。你知道的，李左使虽不是教主，却做事狠厉，如若东窗事发，她定饶不了我的。“

　　聂楠丰道：“淳妈妈，你放心，到了十日之期，若我不能救出含雪，一定亲自去兰心苑向李姑姑请罪！”

　　穆淳道：“你知道的，含雪虽不是我亲生，却早已是我全部的心情，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楠丰，一定不能让含雪有事啊！”

　　聂楠丰道：“淳妈妈，你放心，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含雪有事的。淳妈妈知道，我对含雪的情意，并不比淳妈妈少。”

　　穆淳望向聂楠丰，她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如何看不出聂楠丰的心意呢？因道：“淳妈妈相信你，楠丰，你知道的，在这天月教，淳妈妈永远是站在你和含雪这边的。”

　　却说山洞里，杨含雪跟着廖申崖生活了几天，别看这山洞小，生活用度却是样样不缺，吃的是山间的蔬菜和果子，喝的是山洞不远处的清泉水，偶尔廖申崖抓兔子野鸡解解馋。山洞里只有一张竹床，另有一块石板，一开始聂楠丰睡床，令杨含雪睡石板，杨含雪哪里睡过石板？她睡不着，便哼哼唧唧到半夜，叫廖申崖也睡不着，后来廖申崖干脆把床让给她睡，自己去睡石板，杨含雪这才睡了安稳觉。

　　廖申崖为了防止她逃跑，用一条长约三丈的铁链拴住她的脚，铁链的另一端绑在他的手臂上，这样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离他三丈远。有时他要捕猎，便点了她的穴道，叫她动弹不得，方解开绳子。

　　这日廖申崖在湖中捉了一条鱼，驾起火来烤，杨含雪不禁抱怨，“野味总是用火烤，一点儿新鲜感都没有。我想念徐伯伯做的鱼了，我想喝鱼汤。”

　　廖申崖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杨大姑娘，你别忘了，你是囚犯，有吃的就不错了！鱼汤，你且自个儿想想吧！”

　　杨含雪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无崖山见你师父么？你如果对我不好，到时我什么都不和你师父说，不仅如此，我还要表明，是因为你对我不好，所以我才不愿告诉他的。”经过几天相处，杨含雪已经知道，廖申崖极在乎他的师父，留着自己，也只是想向他师父邀功罢了。果然廖申崖的语气软了些，说道：“这里没有罐子，我如何煮汤？”

　　杨含雪道：“我那日见河边有许多稀泥，你可以用那些稀泥烧制成罐子，徐伯伯就这样做过。”

　　“你……”廖申崖瞪了一眼她，说道：“我现在对你好，到时你在我师父面前，可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含雪心道，反正是你先言而无信，明明答应了我报上师门便放我走，如今食言了，却叫我言而有信，实在是天真。只是嘴上什么也不说，脸上盈盈笑意，叫廖申崖猜不出她的心思。

　　廖申崖起身朝河边走去，杨含雪脚上的铁链使她不得不随他通行，到了河边，廖申崖烧泥，杨含雪便在旁边看着。想到师兄，现在一定着急的在找自己，以师兄的心性，一定和自己一样，在等待十日之约的那天。

　　她想着心事，耳边忽然听到廖申崖的欢呼，“我做到了！我真的烧制了好罐子！”他抱着罐子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成功，简直爱不释手。杨含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就像孩子一般，不由笑了。

　　廖申崖注意到她的笑容，说道：“还得多谢你，我才知道用这些稀泥可以烧制罐子。”说罢起身扶起杨含雪，“咱们现在回山洞，我炖汤你喝！”

　　回到山洞，廖申崖炖汤，杨含雪躺在不远处的竹床上，想着师兄，不知自己该怎样给他通风报信。这山上人迹罕至，师兄恐怕很难想到这儿。

　　廖申崖炖着汤，见她闷闷不乐的，说道：“有心事吗？”

　　杨含雪道：“我想徐伯伯炖的鱼汤了，他炖的汤最好喝。”

　　廖申崖道：“你口中的徐伯伯，可是天月教的徐长老？江湖人称徐十步，也就是一个人走十步的功夫，便足够他杀一人了，是吗？”

　　“徐十步……没想到徐伯伯还有这样的外号。”杨含雪喃喃道，很快沉沉睡去。

　　鱼汤炖好了，飘出鲜香的味道。廖申崖回头，看见杨含雪已经睡着了，他将罐子固定在火架上，想要喊她起来喝汤。他走到竹床旁，看到她的睡颜，她的肌肤白皙，睫毛长长的，脸上虽还粘着方才河边的泥土，却掩不住她的天人之资，美，似乎不完全能形容。美且媚，不是那种妖媚，而是明媚，令人心动的美。鬼使神差的，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杨含雪……他在心里唤这个名字。

　　他将她脚上的铁链解开，点了她的穴道，打算去林间寻找一些果子。

　　杨含雪醒来的时候，夕阳已落下山头。她动了动身子，发现穴道被点了，想必廖申崖出去寻找食物了。山洞里弥漫着鱼汤的味道，她闻着有些馋。

　　她静静的躺着，忽然洞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以为是廖申崖回来了。朝洞口望去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匹狼！杨含雪年幼时曾随聂楠丰去天月山的后山玩，见过狼，她听师兄说过，狼是吃人的，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睁睁的看着狼朝自己这儿走来。

　　天哪，不要啊，难道我今天要葬身狼腹？她想过无数种死法，从来没想过是这一种！想起师兄说过，狼遇到人并不会立即攻击，会先衡量此人会否反击，这个时候，就要直视它，用目光逼退它。

　　杨含雪直视狼，心里恐惧极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心里呐喊。可怜她此时一定不能动，如若狼要攻击，她毫无招架之力。

　　许是她的目光不够凶狠，狼在观察她一阵子后，终于决定攻击，杨含雪不由大叫，“救命啊！”就在此刻，廖申崖到了洞口，他一个剑步，一脚将狼踢翻倒地，狼起身想要攻击他，他拔出剑，直击狼的喉心，狼呜咽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杨含雪早已吓的泪流满面，廖申崖上前安抚她，他紧紧抱着她，“别怕，别怕，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杨含雪道：“你知不知道，再晚一会儿，我就要葬身狼腹了！你再也不能这样丢下我一个人了，在这深山之中，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我害怕！我还想多活几年……”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连忙推开廖申崖，自己端正一旁，理了理头发。

　　廖申崖解开她的穴道，说道：“以后我打猎也好，采果子也好，一定带着你，不叫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他起身端来鱼汤，罐子放在炉火旁，汤是温热的。他温柔道：“饿了吧？尝尝我做的鱼汤，和你徐伯伯比如何？”

　　杨含雪尝了一口鱼汤，自是比不得徐伯伯做的，只是此时饿了，吃什么也是香的。她一股脑将鱼汤喝完，说道：“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