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饋犢》冰心糖

2、契約 我與惡魔訂

　　從八歲開始，我們就一直是朋友......
　　「小斐!小斐!小、斐~」從遠處傳來的呼叫聲，一聽就知道是誰。
　　「緋瓊，怎麼了」被稱做小斐的女孩回頭看著眼前氣喘吁吁的緋瓊。
　　「沒什麼啦!只是剛好看到妳在這裡!」緋瓊漾起可愛的笑容，開心地說道。
　　「妳呀~真是奇怪耶!」小斐彈了下緋瓊的額頭，頓時冒出紅暈。
　　「唔!很痛耶!小斐，妳幹嘛啦!」緋瓊嘟起嘴，賭氣似地股著雙頰，就像青蛙一樣。

　　自從升上國中，小斐長得更加地美麗，是所有人景仰的對象。
　　「小、斐!」緋瓊捏著小斐的雙頰，小斐則吃痛地撫著痛處。
　　「幹嘛啦!緋瓊!」小斐哀怨地看著剛剛捏她臉頰的兇手，低聲地說道。
　　「這是報仇!」緋瓊說著小斐聽不懂的話，笑得開懷。
　　「什麼啦......」小斐無解地跟上了緋瓊的快樂步。

　　『噹-噹-』鐘聲響起，剛好步入教室的兩人鬆了口氣。
　　「耶!今天沒遲到呢!」緋瓊笑著說道。
　　「還說呢!每次都是妳害我差點遲到，下次再這樣就不跟妳一起來了!」小斐哼的一聲撇開頭。
　　「咦?啊!我忘記寫功課了......小~斐~」聲音從旁邊傳出，小斐無奈地轉頭。
　　「我絕對不會幫妳寫的!」直截了當地說著，但卻讓這教室成了噪音汙染嚴重區域。
　　「小斐~拜託嘛!就這一次，下次不敢了!」緋瓊用水汪汪的大眼看著小斐，但對屬於冷血動物的小斐沒有作用。
　　「哼!妳每次都嘛這樣說，接果最後還不是都沒有寫!」了當地拒絕，她向自己宣示，這次絕對不能有一絲動搖。
　　「小斐好無情......」最後緋瓊含淚只能躲到角落畫圈圈。

　　「洋斐瑩!」看著緋瓊躲到角落的小斐聽到了別人的呼喊後立即會神。
　　「什麼事?耶?」小斐看到一個男子放了一封信到她的桌上，接著掉頭就跑，心裏盡是疑惑。
　　「哇嗚!」但這畫面卻被全班看到了，因此發出了驚呼。
　　「哇什麼哇?打掃去!」負責任的衛生股長催促著，全班只好"是是是"地回頭繼續工作。

　　「唉唉!剛剛那個男的是誰啊?妳認識嗎?」第一節下課時間，緋瓊立刻飛奔到小斐身邊。
　　「不認識，不過那應該是情書吧!」小斐心不在焉地說道。
　　「情、書!?」從來沒有收過情書的緋瓊驚呼一聲，接著立刻被摀住了嘴。
　　「小聲點啦!別讓我的臉丟光了!」小斐叮嚀道。
　　「沒差啦!反正"他"可以安慰妳!」緋瓊意有所指，小斐立即臉紅。
　　「妳閉嘴啦!」聲音傳遍校園各個角落。

　　「呀~~~救命啊!」慘叫聲響起，緋瓊機靈地一路奔過去。
　　「小斐!呃!」他到了現場，看到了滿身是傷的小斐正奄奄一息，全身上下都是傷口。
　　『伊嗚-伊嗚-』救護車的聲音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緋瓊臉色蒼白，臉上冒汗，心中唯一的想法浮現腦中--小斐，不要有事啊!

　　『叮咚-』門鈴聲響起，清醒了驚慌中的少女。
　　「啊!等一下!」倉促的腳步聲響起，接著門被打開了，眼前出現的是一位警察，以及小斐的親人。
　　進到屋子中後，四人坐在沙發上，不發一語。今天家裡沒人，父母因外出工作而不在家，周圍顯得格外安靜。
　　「請問，小斐怎麼樣了?」在漫長的沉默中，緋瓊率先開口，但得到的回應卻是警方的搖頭嘆氣加上小斐父母的嗚咽聲。
　　「不會吧......」接著就是緋瓊無力的聲音。
　　「恩......肋骨斷了五根、大腿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處擦傷及瘀傷、頭顱有輕微的裂痕，而頸部有輕微的勒傷，狀況不太好。」警方說出得到的報告，此刻的空氣中瀰漫著名為嚴肅的氣氛。
　　「我想要問妳關於妳發現洋斐瑩小姐的經過。」警方說出了此行的目的，而小斐的父母則點點頭。
　　「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我看到小斐很高興地看著手機簡訊，很快就收拾好了書包，興高采烈地步出教室，完全把我忘了，所以我自己一個人回家。」緋瓊回想著，嚥了口口水，繼續。
　　「在回家的途中，我聽見了小斐的尖叫聲，當我趕到時，她就昏倒在那裏了......」敘述完經過後，緋瓊低下了頭，不發一語，而警方則一邊點頭一邊發出"恩恩"的聲音，一邊記錄著。
　　「好了，警方那裏會做更詳細的調查的，謝謝妳的協助!」說完後，門"碰"一聲地關上了，留下的只有一片寂靜，和那位警察的體臭......

　　緋瓊雖然擔心，但也沒用，於是踏著沉重的步伐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打開了浴室的門，步入。水花聲傳了出來，熱水在白皙的肌膚上燙出紅痕，但她不在乎。
　　沖去了身上的泡沫後，緋瓊穿起寬鬆的浴衣，擦拭著頭髮，將黑髮上的水用毛巾吸去了後，便拿出吹風機，站在梳妝鏡前，讓溫熱的風吹拂著髮絲。
　　關起吹風機，緋瓊嘆了口氣，將吹風機放好，拿起梳子將髮上的結輕柔地梳開，緋瓊看著鏡中的自己，無奈又嘆了口氣。
　　「妳是誰?」轉過身後，本要前往床鋪的緋瓊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有位頭上長著犄角、身後長了一對黑色的羽翼，披著黑色大衣而沒有將拉鍊拉上，裡面穿著黑色上衣及黑色短褲的女子正坐在她的床鋪。
　　「呵呵~終於注意到我了，緋瓊。」強悍低沉的女音地聲音迴響於房內。
　　「妳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緋瓊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
　　「這裡有寫啊!」女子細長的手指指著書桌上的作業簿，輕聲笑道。
　　「妳是誰?妳要做什麼?」緋瓊望著她，提出兩個疑問。
　　「我叫做雃佩爾，還請多多指教......」說完這位叫做雃佩爾的女子便鞠了個躬。
　　「至於來做什麼嘛!恩......那我就直接切入主題吧!」雃佩爾食指抵著下唇，輕笑。
　　「妳是不是很想救活那位少女啊?」雃佩爾單刀直入地說。
　　「那又如何?而且妳說什麼救活!小斐又不一定會死!」犀利的眼神直直盯著雃佩爾。
　　「呵呵~是嗎?恩......兩個小時後吧!」雅佩爾答非所問。
　　「什麼?」緋瓊聽不懂。
　　「她的死期，在兩個小時之後她就會休克死亡。」雅佩爾不在意地說著。
　　「妳怎麼......」斐瓊驚訝地說話都支支吾吾。
　　「妳不相信也就罷了!」擺擺手。
　　「等等......好吧!就算是這樣好了，但妳又幫不了她!」緋瓊沉默了下後，繼續理直氣壯道。
　　「如果我說我可以呢?」雃佩爾笑著說道。
　　「什麼?」緋瓊驚訝地睜大眼睛。
　　「妳沒聽錯，我可以救活她!」雃佩爾說完便勾起了大大的笑容。
　　「妳要怎麼做?」緋瓊看著她。
　　「只要妳簽了這個契約書。」說完，雃佩爾手中便冒出一張黑紙，上面寫滿了好看的白色字體，最下方有個簽名處。
　　「妳想做什麼?」緋瓊警戒地看著雃佩爾。
　　「恩......我先讓妳看看事情經過吧!」說完，景象切換成緋瓊發現小斐的地方，有一堆女生圍在她身邊。

　　「還真的來了耶!真笨。」其中一位留著長髮的女生說著。
　　「哈哈!對啊對啊!豈默梧學長也真是的，好的不挑挑壞的，硬要挑這種笨蛋!」另一位扎著馬尾的女生笑著搭道。
　　「喂!妳們到底想怎樣?」眼前這位將棕色長髮綁成公主頭的女孩大聲對著她們說道。
　　「還凶巴巴的呢!」扎著馬尾的那未對著其他的人說道，接著是響亮的笑聲。
　　「沒事的話那再見了!」小斐轉身離去，但不料，才剛跨出一步，大腿卻傳出劇烈的疼痛。
　　「妳知道不理會別人直接離開是非常沒有禮貌的嗎?呿!真搞不懂妳這種人有那裡好的!」旁邊的短髮少女手持著鐵棒說著，說完一大堆人便附和道，接著對小斐投出鄙夷的眼神。
　　「妳們、妳們幹嘛?啊!」看到一群女生向自己逼近，心理的不安頓時產生，接著脖子便被抓了起來用力向後一撞，暈眩感從後腦勺傳出，而後方的牆壁則沾有一點血跡。
　　「好......痛......唔!」無力地說著，接著便被摔了下地，一群人無情地踢、踹著她，在查覺到有人過來時便快速離去，那人正是緋瓊。

　　「為什麼要這樣......好過分。」看完了眼前的影像後，緋瓊張大雙眼，瞳孔無焦距地放大著。
　　「呵呵!好了，妳覺得如何?」雃佩爾彈指，影像消失。
　　「......」緋瓊沒有回話。
　　「快一點，我的能力不包過復活死人的。」雃佩爾無奈道。
　　「恩......」輕聲回應，便拿起剛才放在一旁的契約書，簽下了名字。
　　「呵呵!好了，那麼......」雃佩爾念了一段咒語後，周圍的景象改變，轉換成一片黑暗的空間。
　　雃佩爾握起緋瓊的手，道：『我以惡魔之名義，在此宣布，我與人類緋瓊訂下契約，不得反悔，願與她平分魔力、願同甘進退。』
　　雃佩爾望向緋瓊，接著開口對她說：「妳必須將身體的一部份給我，來吧，快選吧!」
　　「什麼?」緋瓊沒有料到要這樣，眼神充滿著被欺騙的驚慌。
　　「契約書上有寫，別說我騙妳，快一點，不然誓約會被解除。」雃佩爾焦急地說著。
　　「唔......我不知道......」緋瓊低著頭，她沒想那麼多，而且她根本沒有看契約書。
　　「好吧，那就由我來挑選。」雃佩爾說完，便將右手輕輕地按在緋瓊的左眼上。
　　『在此，我以人類少女緋瓊的左眼為媒介，履行誓約。』接著，緋瓊被按住的左眼發出細小的金光。
　　「唔......」緋瓊因劇痛而用雙手摀住左眼，但忽然感覺痛處傳來溫暖的氣息。
　　「別動，我來。」雃佩爾念了段咒語，接著用手觸碰緋瓊的左眼，緋瓊才好過些。
　　「好點沒?」
　　「恩。」緋瓊淡淡地回應。
　　「快點，我們去醫院吧!」雃佩爾說道，接著抓起了緋瓊的手，周圍便回原本的房間，雃佩爾張開雙翼，破窗而出。

　　「咦?我的頭髮。」緋瓊這時才發現原本烏黑的頭髮變成了雪白色，而背後長出了潔白的羽翼。
　　到了醫院後，雃佩爾靠近小斐的病床，低聲念了段咒語後，熟睡的人而睜開了雙眼。
　　「唔，好痛......」剛起身的小斐絲毫沒有察覺身旁的兩人，第一時間就是喊痛。
　　「小斐，妳不要動，會扯到傷口的!」緋瓊擔心地上前說道。
　　「咦?妳是誰?」只見小斐睜大雙眸詢問道。
　　「是我啊!我是緋瓊!」緋瓊解釋著，但卻遭來厭惡的眼光。
　　「緋......瓊?可惡，妳這怪物，離我遠點!」小斐惱怒地大聲吼著。
　　「小斐!」緋瓊怕小斐又再度受傷，所以急忙想要扶助她。
　　「滾開!別碰我!」銳利的話語就這樣無情地扎在緋瓊的心上，她只能輕輕地吐出三個字後便跟著雃佩爾離開了。
　　『對不起......』這句話成為兩人最後聽見的話語，風大了，聲音被吹散，留下的只有憤怒以及深深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