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亦叶

27、阿黎，我可以宠你爱你唯独不可以娶你

　　顾城雪知道怕是自己又陷入了一个局，一个她不敢走的局。

　　风时邪对黎公主的情义她不是没看到过，就算黎公主是个替身，可她也得到了风时邪凉而不温的心。可是她呢？她似乎与画中人毫无相似之处，为何风时邪的言语像是喜欢她般。大哥说风时邪喜欢她，苒郡主也如是说，就连阿鞅也那么说。她不知道是风时邪的演技太好，还是她顾城雪对他风时邪的心未死。

　　可她知道，她有战场上的承诺，还有元宝的冤屈，她记得她说过要替元宝报仇的。可她深刻的清楚，私仇遇上国家，永远没有任何道理而言。若战，百姓遭殃，不战她终究是负了元宝。

　　想她顾城雪什么时候可以这么伟大无私了，她想也就只有在顾子轩的这件事情上了。她忘不了对夏轻烟的承诺，她亦原谅不了顾子轩。自她远去边关三载，顾子轩书信里透露的关怀，是，她承认她顾城雪做不到无心无情，即使她可以佯装的更加冷漠。她逐字逐句的看了每一个字，她如是安慰自己，这是替夏轻烟看的，这是替夏轻烟看的。初初她并不想回信，最终她学不会残忍，好几次提笔，写不了完整的字，最终只回了四个字，一切安好。

　　顾子轩老了，三载时光她从嗜血的战场回来，看到的是顾子轩的垂暮与苍凉。常年征战，伤痕不止。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该说他是一位好将军呢，但她也知道，他不会是一位好丈夫，一位好父亲，但终归他有一样是好的，顾城雪如是想，也许人家父亲一样都没有。她有点心疼顾子轩起来，是，她想承认她还是那个给点温暖就很满足的顾城雪，只是她找不到说话的人而已。

　　“阿雪，传闻塔国太子求婚，两国休战，君上也准你留守京城了？”顾子轩试探性的问道。
　　顾城雪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也不知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那你••你可回边关？”
　　顾城雪知道顾子轩的期待，若是从前，她绝对逆着来，如今她不想了，不想陷在自己制造的泥潭里。
　　她道，“这三年，我想了很多，我想原谅你也没有那么难，她尚能原谅你，我也可以。我已不是十七岁的顾城雪了，安安稳稳，那才是最好不过的。”
　　顾子轩是震撼的，他从不期待顾城雪能够原谅他。
　　她继续道，“终究我还是叫不出你父亲，毕竟你在我生命的十八年都是一场空白。假以时日，我想我会自然些。”
　　顾子轩哽咽道，“我都懂，阿雪，我都懂，不就没事，没事。”
　　顾城雪倒是笑了，“阿雪自幼习武，在边关呆了三年，若是不回，阿雪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元宝生前倒是给了我一个好营生，只是碍着我这身份，娶妻是一回难事，遭人闲话，那时君上也顾不了我们顾家了。”
　　“阿雪，是••”顾子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见苒郡主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阿雪，你可知发生什么事了么？”
　　顾城雪缓缓吐出几字，“塔国太子求亲，谁家女儿遭殃？”
　　“是阿姐，是阿姐啊。”
　　顾城雪不信，风时邪怎么会同意呢。
　　“怎么可能？”
　　苒郡主这才发现了顾子轩，她家公公的存在，行了个礼后，也不顾忌了。
　　“真是阿姐，听娘亲说那是阿姐自愿的。”
　　“可丞相大人与君上怎会同意了？”
　　苒郡主倒也没有作她想，道，“你可要知道，丞相大人退婚，阿姐面子上本就过不去，年纪摆在那，有个太子妃混已然不错，况且也博得了好名声。”
　　苒郡主瞧着顾城雪沉思的深情，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道。
　　“丞相大人这番对你，可真是死心塌地的了。”
　　苒郡主为何这么说，顾城雪知道苒郡主，她这个嫂嫂心里的小算盘。先不说丞相大人的身份，光这容貌，自家人收了那才是王道。

　　公主府。
　　黎公主终在人前大哭了一场。
　　“阿黎，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风时邪拭去她的眼泪道。
　　“阿邪，我远嫁塔国，她竟还不同我说些话。”
　　“阿黎，你不该这么去赌气的，事情总的学会自己权衡。“
　　“阿邪，女子想要的就只是个依靠，我只想要个依靠罢了。女子那么强，到头来有什么用呢？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份安定呢？”
　　风时邪无奈的说道，“阿黎，我曾说过，我可以宠你爱你，唯独我不能娶你。”
　　黎公主神色黯然，点了点头，“我一直都知道，我一直都记得。所以我选择了塔国。阿邪，我是个女子，终是等不起的。我本想她会同我说些话，可她一点都不关心，我等了二十二年了，与其见面痛苦，倒不如不见了。”
　　风时邪担忧的看着黎公主，道，“阿黎，你终究过的是太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