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狠毒的人－现世篇》浮世寒月

16、第六章 幻觉？现实！（一）

　　所有一切都像被触动的机关，一旦启动就再也停不下来。

　　面对被自己重伤的方寒，心中总是盛满愧疚，目光也总在不经意间落到病床上那张惨白的脸庞，那时心头就会泛起一种被小针轻刺的心疼感，这时的他往往选择沉默，努力把自己隐蔽在角落里。无视他一脸颓丧，方寒看到他这个模样时，就会没心没肺的挖苦他几句：“诶？衰哥，最近在研究雕塑？怎么在这里扮起思想者了？当心罗丹上来找你哦！呵呵呵～”方寒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恶劣的性格可不会因为一点皮肉伤而改变。其实方寒并不是真的要损他，只不过面对心情抑郁的秦湛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有发挥长才，损他几句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

　　不知道秦湛泸是不是真的被他几句话刺激到了，原来和阴影快要融为一体的他，突然跳了起来，用足可以称为噪音的分贝说道：“你没看出来我是在自责吗！把你伤成这样，我……我……”高亢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抿成一条线的唇里，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手背上突起条条青色筋脉。

　　方寒收起刚才嘻笑表情，“你有功夫为过去的事自责，还不如想想将来的事。”

　　“将来的事？”秦湛泸很不解，难道还会发生什么，虽然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会结束，但是从心底里希望发生过的一切在阳光照进屋子里的时候，就画上一个句号。

　　方寒了然他的想法，危机的降临迫在眉睫，他不会容许小秦在那里自嗟自叹，自欺欺人，把一切挑明了说，是让小秦重新振作最好的方法。“事情当然不会就此结束，坦白的告诉你，获取你的力量是他们最终目的。但是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突然爆发的力量，轻则和那时一样，自我不能控制，神志全失，当然，这只是你潜藏力量的一小部分，所以在暂时的失控后，还能恢复过来。”郑重的看一眼秦湛泸，“而他们要的是你全部的力量，潜藏力量全部爆发，你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死’！”

　　秦湛泸听完那个故意加重的“死”字，身体不由一抖，眼神中透露出迷茫，本该是尽情享受青春的时光，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降临在他身上的却是危机四伏，生死迷茫。他该用何种态度去对待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有未来，十七岁的花季在暴风雨的席卷下还能绽放出绚烂的光彩？嘴唇张合了好一会终于发出声音：“请你告诉我全部的事。”语调低沉却坚定异常，他……也许已经做好了准备。

　　方寒对他在这么短时间内确定了信念，并且开始付诸行动，有了一丝欣赏，人在满是荆棘的人生道路上总要学会披荆斩棘，总要学会长大，而现在的秦湛泸迈出了第一步。“前因后果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方寒不是敷衍小秦，只不过他向来奉行顺其自然的原则，对于一个有待成长的人，不会事先给他画下框，况且秦湛泸的记忆有慢慢复苏的迹象，有些他不知道的事可以让他自己想起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要提高警惕，任何有异常的人或者是事，都要考虑清楚再去接触，不要轻易中了他们的陷阱，还有要记住一句话‘是善是恶只在一念间’。”说完就闭上眼睛，进入假寐状态，这也告诉秦湛泸他不会再说任何话。

　　对于方寒这种不清不楚的回答，秦湛泸很是疑惑，更对那句“是善是恶只在一念间”心生疑窦，虽疑虑重重，但未加深思，等到他知晓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时，也已是多年以后的事了。看了一眼方寒手上戴着的手表，惊诧，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这么晚，平时总是来催促他离开的护士小姐，今天竟然没见她的踪影，他和方寒的对话停止后，他突然发现病房周围是一片寂静，静到连手表上的滴答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又是这种诡异的气氛，对经历过连串恐怖事件的秦湛泸来说，已经明白这时的情景就是诡异事件开始的预兆，无奈的摇摇头，为什么事情发生的频率让他想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吸口气，决定今天就不回去了，呆在方寒身边比在外面乱晃荡强的多。打定主意后，感觉轻松许多，看来方寒是个让他很有安全感的人，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自己真是越来越软弱了，竟然要靠还躺在病床上的人给他安全感，感觉口渴，伸手去拿热水瓶，晃了晃，没水，翻箱倒柜了好一阵，找不到一点可以解渴的东西。看来还得出去一趟，拉开房门，回头看了看眼皮动都没动的方寒，心下一阵怪异。

　　走出病房，深夜医院的走廊透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眼睛不停扫视着，经过的病房有些已经关了灯，有些还透着亮光，但总有一种其实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的感觉，这一层，不，可以说这间医院此时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秦湛泸越来越快的脚步声……突然，在如此安静的空间里传来阵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是休息站台上的电话，站里一个人都没有，铃声仍疯狂的嘶叫着，四周没有出来任何人，这样刺耳的铃声仿佛只有秦湛泸听得见，不想接，可它响个没完，铃声扰乱着他的神经，一把抓起听筒，只听见一个沉稳的男声自话筒那头传来……

　　如果认为话筒那头传来的是恐怖呓语，那就大错特错了，沉稳男声的第一句话是：“我需要一个私人护理。”

　　私人护理？虽然觉得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在听到电话那端没有什么异常后，原本高高悬起的心又踏踏实实落回原处，清清因为恐惧而发紧的嗓子，礼貌的回应那个男人：“对不起，休息站里没有人，你待会再打来好吗？”想想这样似乎也不妥，万一等会打来还是没有人，怎么办？便补充道：“不如这样，你留下你的姓名和电话，我帮你去找找人，找到了让她们打电话给你，半个小时内，你没接到电话，可以再试打一次。”琢磨着这是较为稳妥的方法，秦湛泸料想那个男人会答应的。不出所料，电话那端在短暂的沉默后，同意了他提出的建议，只是有一点令秦湛泸不解，在最后那人问了他的名字，并且用一大堆理由来说明问秦湛泸姓名的必要性，想来那人的口才是相当好，小秦考虑再三后还是把姓名告诉了他，虽然之前方寒已经要他提高警惕，可是想想那人说的又很有道理，人总是怕被人欺骗，报上自己的名字让别人心里踏实一点也是合理的，再说只是一个名字罢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心里暂时把这个疑惑放下，既然受人之托，那就要忠人之事，四下张望一番，寻觅已久的值班医生护士仍不见踪影，心想这一层没有那下一层应该有吧，跑到电梯那儿，竟意外看见电梯故障，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寻找安全出口，默念绿色标志，绿色标志……左转右转，奇怪，找不到。自己被困在22层了？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刚才才散去的恐慌，现在又慢慢爬了上来，不在外面逗留，急急走回方寒病房。路过一间又一间先前还亮着，此刻已是一片黑色的病房，脚步不由加快，脑中开始形成一个可怕的想法：方寒的病房会不会找不到？幸好，病房没有消失，那是黑暗中唯一一点光亮，推门进去，发现出门前还闭着眼睛的方寒，此刻正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视线直直落到他身上。没由来一阵心虚，干笑几声，“你醒了？”出来的声音沙哑难听。

　　“我才提醒过你，你怎么总当我的话是耳边风？”方寒一脸“养不教，父之过”。

　　“没有啊，我看没水了，想去买点饮料，没怎样。”直觉让他隐瞒“电话事件”，他知道那件事一说出来，肯定会被方寒骂得狗血喷头。

　　但方寒是谁，谁又能瞒的过他？“护士找到了吗？”

　　秦湛泸不意外他知道这件事，听他这么问，就明了方寒没有要追究他说谎，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没有，找遍了这一层，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无意说的话使方寒的眼眸乍现寒光，“怎……怎么了？”回想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是“鬼影”这个词！眉头纠结在一起，嘴角向下耷拉，哀哀叫道：“不会吧，又是那个，怎么老碰到那个，他们不会有点新意！”秦湛泸碎碎抱怨着。

　　“怕吗？”方寒已没有平时调笑的模样，神情甚为严肃。

　　突来的反常让秦湛泸停止抱怨，认真对上方寒的眼睛，“说不怕是骗人的，可是再怕也要面对不是？况且还有你陪着我，黄泉路上也有人做伴。”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跟你一块死？我这么厉害的人自保还是可以的，至于你嘛～抱歉了，奈何桥你一个过吧。”方寒最讨厌别人否定他的战斗力，听秦湛泸的语气，肯定他们会死，他死也就算了，还要把自己也算在内，真是让人不爽。

　　小秦不过是想开个轻松的玩笑，舒解一下两人的紧张情绪，没想到会触到方寒敏感的那条神经，看着他因为气愤憋红的脸，一时失神，心里正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电话铃声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