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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五章 女鬼?女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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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之气充斥整个空间,森森寒意渗透到每个角落,被黑暗主宰的地方,开始有了裂缝,红色正切割着它。每踏一步,杀意更甚,血色更浓,秦湛泸全身散发死亡之气,像要把所经之处,所视之物,通通毁灭,不留痕迹。他向一处走去,迈着重重的步子,似是在发出警告,不,更确切的说是在下死亡通牒。嘴角擒笑,仿佛一切都会在这笑容中慢慢消亡。
停下,浓重的黑色丝毫不能掩盖那血色双眸;颤抖,不该有的反应在此刻显得那么正常。将手探进黑暗,不理前方是否有危险,一击即中,拖出一具木然的身躯,即便变成鬼尸,白盛茹的脖子在秦湛泸的手中依然白皙纤细。仅凭一手就能将她脖子扼住,抓起她的身体,秦湛泸的手感并不好,不仅是因为尸体死后失去弹性的皮肤,更是她生前就被他扭断的脖子,断了的脖子没有接上,捏上去感觉很坏。
鬼尸该如何消灭?是不是毁了身体就行?秦湛泸的脑中没有思考,现在占满他脑袋的就是杀欲,破坏欲,毁了就行。渐渐收紧,在没有任何声响的黑暗中你能听见“咔咔咔”的声音,骨头断了,碎了,直到手中之物分成两半,白盛茹的头硬生生被拧了下来。表情?死亡的躯体能有什么表情,意外的是在白盛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失去头的身体倒在地上,没有血,因为她早已是一具尸体,秦湛泸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厌恶的甩掉手上的头,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他要去哪儿?答案自他口中而出:“还有一个。”对,还有一个,白盛洁。
步伐加快了,似乎还带着点焦虑,找不到那个女鬼,秦湛泸在黑暗中横冲直撞,现在的他很焦躁,力量也开始混乱。白盛洁好像从这个空间消失了,连已经苏醒的方寒也感应不到她的存在,身体的知觉慢慢消失,唯有伤口的痛感愈加剧烈,自己身处的地方有些微亮光,找遍四周,也没有发现光源。光明并没有使他安心,这反而更突显出暗处的危险。秦湛泸的力量再次失控,明明植入了月玄石,却还是……想到这儿,方寒头痛不已,得赶快去阻止他,他不但会毁了那两个女人,更会毁了自己。望着眼前像要把人吞噬的黑暗,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入其中。不耐,烦躁,在秦湛泸胸中郁积,步履凌乱,所触之物皆化为灰烬,“在哪里?在哪里!”吼叫似要割裂空间。方寒听的此声,加速往某处跑去,明知道就这样前往,危险万分,失控中的秦湛泸没有理智,对任何人都会出手,可是仍坚定不移地跑向他,宿命的纠缠生亦如此死亦是如此。
背后有人接近,毁灭欲望再次升腾,乱灵(注:秦湛泸特有的一种灵气,特点是没有规律,没有定则,被击中者瞬间气崩而死。)在掌中聚集,随时准备击出。白色人影渐近,他杀气猛升,突然挥臂而出,被挡下,血红眼睛首次透出惊愕。方寒大口喘着气,挡下他一击的手颤抖不停,不等秦湛泸再次攻击,一指直向心口处,不行!他受的伤太重了,仅有的真气不足以封住秦湛泸失控的力量。机会只有一次,方寒失去了这次机会,迎向他的是秦湛泸第二次聚集的乱灵。锥状灵体插入方寒腹部,霎时,气血逆流,聚集胸口,似要破体而出,一口鲜血喷出,对上秦湛泸冷笑眼眸,余光瞥见隐蔽处一角衣衫,不是女人的衣服,难道这个房子里还有第五个人?来不及多想,乱灵再度击出……
画外音:通常剧情进行到这儿,自然有人来救,但是……
方寒胸前再受一击,腥甜味不断涌上喉头,忍不住大口吐起血来,背后一阵凉意,莫不是?未及细想,一只手破腹而出,本已麻木的身体,疼痛非常。方寒对鬼尸不了解,即使没有了头,他们仍能行动如常,手的主人正是没了脑袋的白盛茹。若在平时,看见一个身体没了脑袋还在行走,方寒就算不害怕,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可现在,他满脑袋就是“倒霉”两个字,如果此时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的话,他一定会说:“没想到倒霉也是一种病毒,会传染的。”无奈的是,如今的他连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心情自嘲一番。前有狼,后有虎,真是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穿透他身体的那只手在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收了回去,“呃……”尽量控制不要呻吟出声,命要没了,尊严还是要的。
意外的是,秦湛泸停止了攻击,眼神闪烁的看着他,不明白其中包含的深意,但能预感到迎接自己的不会是好事。秦湛泸伸出手,这次不是要攻击,而是揪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前拖。原来以为自己受伤太多,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感受身体上的伤痛,看来真是低估自己的感受能力了,不长的头发被大手揪住,不停歇的往前走,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背后的凉意没有散去,想是白盛茹还跟在后面等待机会出手。为什么被拧下脑袋的她还能活动,难道不是把灵魂封进整个身体,而是封进某一点?如果那一点没有被破坏,那么即便是把她砍手断脚,她也还是会把命令执行到底。方寒有时真佩服自己,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想这些。
头皮上的揪紧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上突来的压迫感,方寒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发现秦湛泸正吸着他的嘴唇,说的更准确些,应该是唇上残留的血。吸血?又不是吸血鬼!脑中开始比对来之前上面给他的资料,资料里没有提到秦湛泸有吸血的嗜好啊!柔软的触感由唇一直蜿蜒而下,停留在腹部的口子上,那是被白盛茹的手穿透的伤口。不只是单纯的唇部接触,他似乎还用了舌头,有些粗糙,却挑逗的方寒麻痹的神经敏感起来,忍不住开口:“你这种做法让我很不爽!”太不爽了,不知道自己还是处男嘛,他可不想在这种氛围下发生尴尬的事。
秦湛泸抬起头,红色的舌尖扫过唇瓣,野性又带着煽情,看的方寒面红耳赤,干脆闭眼,来个眼不见为净。秦湛泸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继续吮吸伤口鲜血。越是不想在意,注意力就越是往那儿集中,伤口本来是疼痛不堪,可现在又掺杂了麻痒,真是……“你有完没完!”还是大吼起来,与其这样,不如被一掌打死来的痛快。秦湛泸只笑不答,方寒十分怀疑他是否真的失去理智,不然自己怎么会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红色眼睛仿佛燃起烈焰且越烧越旺,方寒直觉暗叫不好,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看秦湛泸犹如猛虎扑食扑向他,唇瓣被撕咬,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满这个空间,“MD他不会想吃了我吧!”用尽全身力气做着无济于事的反抗,好不容易能动的双手摸索着,期望能摸到什么,有个武器总会好一点吧。手指在混乱中触及一片柔软,不管三七二十一,抓到就扔向他。一片蓝色飞过,真是倒霉!竟然只是一条裤子,方寒刚想骂脏话,就看到从裤袋里掉出一个东西,落地的声音很清脆,想拿起来,岂料到秦湛泸先他一步拿起了那个东西。惊讶之余发现他眼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刚才刺目的红色。
“啊……这个!”秦湛泸傻傻的看着手上的东西,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是什么?”方寒用手肘撑着,探身问。
这时,秦湛泸才好像注意到方寒在旁边,“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看到他那副样子,方寒真想再吐几公升的血,“你说呢?”
“是白盛茹吧!她伤你伤得这么厉害?”掩不住满脸关心之色。
看到他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方寒怒气稍稍平息了点,尽量缓和语气说:“这个肚子上的和肩上的,的确是白盛茹伤的。其余的都是你暴走的时候不!小!心!伤到我的。”特地突出“不小心”三个字,为自己泄愤。
“我?”张大的嘴巴足足能吞下一个大蒜。
方寒不愿和他在这个对现在情况无益的问题上纠缠不清,转个话题,“你手上那个是什么?”他也是奇怪暴走中的小秦会因为什么东西恢复理智。摊开手掌,一条简约的项链赫然出现在手心,特别的是那个挂坠,六角星,似乎还能打开。“这个是?”方寒不解,这个东西有这么大的力量能让秦湛泸清醒?
“这个就是白盛洁出事前,往我口袋塞的东西,我一直认为它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他盯着手上之物出神地说。
“关键?”方寒拿过项链,尝试打开挂坠,“咯”,挂坠的盒子开了,一张照片镶在挂坠里,照片中是两个女孩,年纪在十一、十二岁左右,在黄昏的映衬下,仿如两枝百合,纯洁无暇,一个笑得灿烂,一个则略显严肃,幸福感觉满满,纯真少女,幸福的留影。“这两个是?”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白盛茹,白盛洁!”
“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照片,它关键在哪里?”方寒自言自语,这是他的习惯,把问题提出来,希望别人或是自己能给出答案。
但他没想到秦湛泸会回答他,而且是这样的答案,“也许——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其中含义吧。”
“当事人?两个都死了,就算明白有什么用。”方寒略感惋惜的说着。
“是啊……也许这正是她恨我的理由吧。”若有所思的抚上脖子,白盛洁掐他的红印还在那里。
方寒也有点明白了,但也不是完全明白,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和秦湛泸的角色调了个个,他成了懵懂无知的小孩。这样的调换让他有点不能适应,虽然他明白他不可能是永远的强者。
“她在附近。”秦湛泸如是说。
明白他指的是谁,方寒点头。
“没完成的事要把它做完。”攥紧项链,起身,“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吧。”秦湛泸对着黑暗某处喊道。半晌,一个没头的身体慢慢自黑暗中走出,小秦一个箭步上前,率先走到她跟前,让她跟方寒保持一定距离,抓住她的手,把项链放在她的手上,不管她听不听的懂,说道:“这应该是你姐姐要给你的,由于我的疏忽,直到现在才交到你手上,拿着吧。”原先像机器人一样行动的白盛茹此时握住项链的手竟颤抖起来,过了良久,才转身又没入黑暗。秦湛泸低下头,哽咽着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方寒也合上眼,发出一声悠远的长叹。
秦湛泸一直以为,白盛洁交给他的东西是指认凶手的证据,当他看到那张照片时,他明白,白盛洁知道自己会被杀,而她的希望是妹妹不管那个仇人是谁,都不要报仇,要像照片里一样,幸福地活下去。她把这么重要的希望教托给他,他却因为自己的不在意,延误了最好解释时机,也许结局不会因为他的不做为而发生改变,因为这是一场早已谋划好的阴谋,注定的悲剧,但是他的心里仍愧疚不已。白盛洁的纠缠不休,白盛茹的亡命追杀,方寒的重伤在地,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身心受到重创,方寒似要开解他,“不用太过自责,今天不是她们也会是别人。”
房间的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去,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撒在两人身上,两人却没有感到丝毫暖意,他们都明白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