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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形同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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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形同陌路
“早啊,老樊。”
“小孙?”樊乐波还在睡眼惺忪,就被室友闹腾了一把,“你起那么早干什么啊?我记得今天上午没课啊。”
“还早呢,太阳都晒到你的‘腚’了。”孙家宏很仗义地说,“兄弟带你去校园里逛逛,咱们学校,搞个一日游那是没有问题啊,听说每年十月的菊花展更是热闹。”
“好好,那就先谢你了,等我十五分钟啊,我先去洗漱一下。”
“15分钟?也太久了吧。”
约十来分钟后,他们俩就一前一后骑了两辆自行车出发了,虽然都是新买的车,却骑得相当顺,先去看了看北门那里的邮局和银行,再沿着校园外圈不一会儿功夫骑了大半圈,来到传统意义上的正门也就是南门,那里有好些刻字的大石头充作假山盆景,刻的字么,有校训,有文明标语,甚至还有一块上面写着“禁止游泳”。
两人说说笑笑,从大门的岗亭前经过,一直在前头引路的孙家宏,停在了一座黑色大理石雕像附近:“老樊,你看这是谁?”
“拿着苹果,可就是牛顿吗?”
“算你蒙对了,这个呢?”他再指一座手持锤子在敲击的人物雕像问。
“鲁班吧。”
虽然最后一尊屈原像他半点头绪也没有,但这里的景致,真的很适合消磨一个上午再加上午后呢,如果不是有专业课的话……
所以在教学楼附近的水秀楼简单吃了鱼排和青菜之后,掐准了点儿提早10分钟就直接去了上课所在的B楼,至于文具用品啊,早在他离开宿舍的十几分钟里,装在随身的背包里了,怎么着也不能忘记最重要的课本吧。
306,306,找到了。
教室很小,也就横七纵七共四十九个座位,两条走道,樊乐波边走边看,先前一堂课没听到,本想拣个靠前的位子,却在扫视的一瞥间,望到了第二排正中坐卧着的青年,他浓密的深棕短发侧伏在课桌上,露出大半边红扑扑的脸庞,是来早了午睡正酣?亦或是别系的同学在空教室里自习?这并不重要,因为他多望了一眼那红苹果似的睡颜,虽然是闭着眼睛,但他不会认错的,他就是张正秀啊,恩,昨天孙家宏说,他现在叫张枫?如果真的成了同学,还能假装是陌生人吗?
樊乐波怔怔地走过去,再走回来,再绕到后面,犹疑再三,终于坐到了椅子上,那是第三排靠边的一个座位,离门相对近一些,即便张正秀回过头,也不一定马上能发现他吧。真是的,怎么搞得像做贼一样的,不就是旧识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何况买卖未来会怎样都还是个未知数。
教授踏着铃声进来,打断了樊乐波的胡思乱想,他年纪也就四十出头一点,看来也不喜欢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上一堂课后,有同学问我,为什么不留回家作业,其实同学们也不用心急,并不是所有的人本科都选了物流专业或者与之相关的一些专业,给你们一些时间去自学本科课程,也是必要。但无论你以前是什么专业,既然选择了我们物流,对企业管理这方面,就应该要有自己未来的规划,有同学和我交流过,他已经在计划创业了,这就非常好。虽然孔子说‘教学相长’,但对你们这个研究生的阶段,不是要听老师说什么,而是要自己去实践,在实践里多摸索。所以,我先布置一个题目。就请你们自拟一份问卷,同时自拟调查方向,你可以针对时下热点进行设计,也可以从自己的兴趣爱好出发,但是这个调查问卷的受众,必须限定在校内,抽样方式也可以自选,最后不要忘记回收问卷,再提炼成报告的形式。这份报告的话,恩,十一长假之后交,时间很宽裕,希望你们都能独力完成,当然在设计和分发问卷上,也可以互相帮助。各位同学还有问题吗?”
说到各位,还真是“个”位了,一个研究生班,统共才八个人,五男三女。
樊乐波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抬头看看教授的神情,他用词比较通俗,看来人也并不古板,更有一丝笑意挂在嘴边,配合他多数弯下的眉眼,形成和善的面容。
从他的角度上,更多能看到教授微笑点头望来的方向,也许是在看张正秀吧?计划创业,却肯定不是他了,张家有庞大的产业,何必另起炉灶呢?
只是,当樊乐波依着教授的视线侧面向前望了一次,却见张家的少爷戴着宽边眼镜,频频点头,张正秀怎么戴了眼镜?难道他近视?
“今天先讲到这里。”虽然铃声还没有响起,但教授似乎有事,急忙地走了。
“张,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女生站起身,一米八的个头十分出众,撑在课桌上,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向前排的男同学求助,而樊乐波再细一打量,与他同排坐着的三个女生,外貌特征都很相似,黑发黑眼,脸庞立体深邃,似乎是东南亚人。
张枫自然不会拒绝美女的求助,他随手脱下了那副眼镜,合上手头的书本,转过大半个身子,看向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一圈:“好啊,娜塔丽雅,是不是教授哪句话没听懂?需不需要我借笔记给你?”
“我们想知道,什么叫做‘教学相长’?”她身边的一个女留学生抢过话,问道。
“露莎,这句话是中国的孔子说的,孔子的塑像就在B楼斜对面,他不仅仅是政治家,也是教育家,他的教育理念在当时非常先进,他觉得每个人都可以接受教育,而且教育的方法是各不相同,至于‘教学相长’,说的是他在广收门徒,教授知识的同时得到的认识,他认为,在教授知识的同时,不仅学生明白了道理,教师自身也会被学生所启发,用英文来说的话,就是‘Teaching others teaches yourself.’”
“真是太感谢你了,MR.张。”露莎和娜塔丽雅,还有蜜莱,都显得很高兴。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张,我们请你吃饭,做我们的老师吧。”女孩子们利落地背起小包,就来相邀。
“我是不是被耍了,蜜莱?你都知道这句文言文了,刚才想必是刻意考我来着。”张枫摇了摇头,转头向教室里第五个人发出友好的询问,“同学,你是不是需要帮助?”
“……”那第五个人正是尚未离开的樊乐波,他低着头在背包里反复找寻什么的样子,甚至还回过身,在椅子上看了又看,甚至低头在地下找着,听到张枫的问话,他背脊一僵,却没有回头,只是微躬着,头向下猛地摇动起来,又继续不知所谓的寻找。
“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叫张枫,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难处只管来找我。”
回答他的,不出意料,还是背身的一个点头,倒是女留学生们,看不过去了,拉着他就要走:“他好没意思,又不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想听听屈原的故事。”
“屈原他是楚国的贵族出身……你们知道楚国吗?”
“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声音渐渐远去后,那始终在找寻什么的身形才转了过来,先前是不想被张正秀注意到,才假装找东西,可现在却成了真的,他的手机,的的确确不见了,包里没有,座位上是空的,地面也很干净,看来得倒推过去想一下了。
昨天,似乎没有用过,前天,去接表哥之前还发消息给红侠的,会不会掉在机场了?不对,他想起来了,他接到表哥之后,欧阳钧给他看了几份构想草图,然后他顺手把草图和手机装在一个不透明的文件袋里……然后他和表哥在附近用餐,期间,表哥听说他想去上海读研,只是小吃了一惊,然后马上表示支持,并会善尽秘书的职责……表哥说得真情流露,万般诚恳,于是他也就放心把那个文件袋,也就是构想草图落实的事宜全权交给欧阳钧处理了。这么说来,手机落在表哥那里了。
算了,等会儿去附近买一个新的,再给表哥去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