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爱》浮世寒月

8、第七章

　　幸福就是如此简单吧，一个关心的眼神，一句轻柔的问候，一个温暖的怀抱……楚冰初次尝到幸福的滋味；也许已经忘记怎么去笑，也许从不知道什么叫安心，但现在的他正努力去感受这一切。每天都期待拉开窗帘的那一刻，虽然透进来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每天都希望看到樊阳带点痞味的笑容，尽管樊阳时时都挂着痞笑；每天……有太多他数不清希望去感受的事物，他不想生命就此结束，但留给他的时间太少……太少……

　　坐在椅子上木然地看着窗外在公园里嬉戏的孩子，楚冰用力地抠住渐渐失去知觉的双腿，指尖已见红，僵硬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一丝波动。略微侧脸，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指针恰好经过12，“五点了。”他喃喃地说着，又看了一眼那钟，确定是否真的是五点，“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病患，一直重复着这句。极度缺少安全感的楚冰，在等待樊阳回家的时间里倍受煎熬，虽然樊阳中午出门时就告诉过他，今天会稍晚一点回家，最晚也不会超过五点半。即便是有了交待，楚冰还是一个下午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着指针一格一格的走动，偶尔会被窗外公园里的吵闹声吸引，但这只会让他更难过。房子里安静得不象话，只有墙上的挂钟孤单地走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嘭！”的一声巨响在这时炸开，挂钟被击中，从墙上摔落到地上，“阵亡”了。砸落它的物体是一个已经碎成好几块的茶杯，楚冰大口喘着气，瞪得凸出的双目死死盯着支离破碎的挂钟，嘴角溢出古怪的笑声，整个人像是着了魔，诡异非常。

　　恰巧这一情景被开门进来的樊阳看见，他明白楚冰的老毛病又犯了，如果不是今天这个会面实在推却不了，他也不会把楚冰一个人放在家里那么长时间。叹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抚着楚冰的背，“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啪”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樊阳的脸颊上，顿时泛起红印，楚冰仍是怒目圆睁，没有丝毫松下来的倾向。樊阳咬咬牙，继续安抚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跟楚冰在一起，他连厨艺都见长，现在都能做出满满一桌不重复的菜来。

　　楚冰抬起手，樊阳以为又要挨一巴掌，身子往后缩了缩，可是预料中的痛楚没有到来，反而是一种冰凉的触感轻碰他右脸颊上火辣的地方。一边用指尖轻抚，一边用无力的语调说着：“疼吗？很疼吧？我也好疼……”

　　樊阳抓住一直流连在他脸颊的冰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倾注所有感情的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人，楚冰能明白的，他能明白的，不是吗？

　　傍晚时，樊阳抱着楚冰无聊地按着手中的遥控器，节目快速地自他们眼前略过，突然，楚冰的手指停下来，电视定格在新闻节目，节目里正采访刚到这个城市的荣和集团总裁——温海荣，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是个颇有男人味的男人。只是……樊阳觉得这温海荣说话的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意外的是怀中人的反应，楚冰全身发抖，慢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