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飘风来》小川77

1、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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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天水帮最近的发展真的很快。”陈炎一脸无所谓地转着手中的笔。
　　“这就是你的解释？天水帮算什么！难道你炎帮的四神将都是泥捏的吗？”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对陈炎答案的不满，大概因为太过动怒，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爷子，火气不要那么大，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万一哪天我不小心陷进去了，还指望您往外捞我呢！”陈炎还是一派淡然。
　　都十几年了，这位老爷子火气怎么还是这么大？不是说人年纪越大，应该越看破世事，不轻言喜怒哀乐的吗？怎么在他的身上却一点没有体现？认识老爷子这么久，他的脾气一直像只随时会因为嫉恶如仇而喷火的龙。不过这也好，至少说明他的心还年轻，还有斗志，还不会这么早去和老爸会合。毕竟这些年，虽然总是惹他生气，但是陈炎在心里已经把这个刚毅正直的老头，当作自己的另一个老爸了。
　　“唉，因为有你，我也会早死好几年。这些年为了你，我死掉多少脑细胞！”老人认命地叹了口气。老陈，好兄弟，如果知道你的儿子这么难搞，我真希望可以和你交换啊！
　　“老爷子，你这么说很不公平耶！”陈炎不满地低叫，“为什么你光记住我惹祸的时候，我帮你那么多忙，你怎么不说了？比如上回，大上回，还有大大上回，大大大…”陈炎掰着手指，一副“你算，我比你还会算”的样子。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要摆庆功宴，不需要算谁的功劳大。”知道再算下去，一定算不过陈炎这个小子，姚正认命地先改变话题。“这次的事，看来我们要借助X市王陵圣女的力量了。”
　　“不会吧，老爷子。现在这个时代，还会有什么圣女，我看找条恐龙比较容易吧！”陈炎又开始搅局。
　　“闭嘴，不然我就缝上你的嘴！”姚正又开始咳嗽。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被这个臭小子气死了划不来，姚正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我是有很准确的消息，X市的王陵确实有先朝圣女的存在。而代表圣女身份的圣女珏里面所隐藏的秘密，可以帮我们解决目前的难题。所以炎，快让你手下的人去把玉珏带回来吧！”
　　这样说够苦口婆心了吧！姚正对自己的教育方法很满意。不过他似乎忘了，他的对手是十几年来每每气得自己要吐血的陈炎。
　　“可是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去呢？”
　　这算什么问题！“那你就亲自去！”姚正又忍不住开始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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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王，怎么样？”陈炎一出来就被一帮高大的俊男包围住了。
　　“恭喜各位，我有好消息要宣布！”陈炎笑得一脸奸诈。“现在有一个名额，可以去X市的王陵参观，此行所需的一切开销都可以报销哦！怎么样，条件很诱人吧！各位，这个任务谁接啊？”
　　听完陈炎的宣布，大家静默了三秒钟，然后不约而同地向逃难一样地冲向门口逃生。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有好处拿，你们干什么都跑了？”这也太不给自己这个炎王面子了吧。
　　“不要怪我们啊，炎王。谁不知道拿了你的好处，不死也得脱层皮。我们现在还不想死，所以请你还是耐心等风吧！”说话的北宫电是炎帮武神将中最年轻的，所以最心直口快地说出大家共同的心声。
　　“真是的，一点义气也没有。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炎帮全是些贪生怕死之徒，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啊！咦，风，你回来了！”正望着人去屋空的门口感慨的陈炎，在看到出现的颀长身影后，眼中又出现了希望的火花。
　　西门风，炎帮武神将中排行第三，有一张俊美得会让女孩子都自愧不如的面孔，可惜却总是皱着舒展不开的眉头。
　　“阿风，我好想你啊！”陈炎激动地想拥抱西门风，“有件case正等你完成。”
　　“什么地点，什么时候？”避过炎王恶虎一扑的西门风，酷酷的样子常常另陈炎这个炎王都自叹不如。
　　“风，不要这样嘛！左烈下星期要回来了，还有木…”
　　“把任务的详细资料发到我的电子邮箱，我先走了！”西门风不待陈炎说出那个还会扰乱自己心绪的名字就告辞了。
　　“唉，风，你究竟还要逃避多久，你还能逃避多久？但愿这次的X市之行可以解开你的心结，就当散散心也好！”陈炎喃喃自语。
　　“各位游客，我们现在已经到达世界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大的帝王陵墓——X市帝王陵墓。”导游小姐用她甜美的声音向游客做着介绍。
　　悄悄离开同团的游人，西门风独自走向还没有开放的地区。无视醒目的不得进入的提示牌，西门风开始走向自己要去的地方。
　　崎岖的山势，加上没有人工开出的道路，一般人很难行走。但是这对身为炎帮四神将之一的西门风来说，根本是小事一桩。只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西门风就爬上了山头。那矫健的身手，恐怕连专业的攀岩队员都很难赶上他。
　　“王陵的圣女究竟会在什么地方呢？”站在高处，环视周围没有人烟和鸟兽的空旷山峰，西门风知道这次的任务很可能是困难重重的。
　　不过越刺激的工作就越适合现在的他，因为只有在生死一线的瞬间，他才能忘掉那相互依偎的两个身影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和伤害。自己的未婚妻爱上了自己的好朋友，搞什么？这根本是言情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嘛，可是却这么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真实得连自己想装不知道都没有机会。
　　一个天然的洞穴出现在西门风面前，洞口朝天，从洞口望下去是一片黑暗。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却在很久之后才听到回声。看来洞确实很深，以自己的身手，冒然下去很可能也会粉身碎骨。但西门风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西门风感到自己的脚终于又接触到了地面。他张开眼睛，才发现脚下竟然是几寸厚的青苔，好象天然地毯一样，怪不得自己掉下来却没有受伤。真可笑，想混个因公殉职都这么难！西门风暗暗在心里嘲笑自己。
　　不过就算自己真丢了性命，就可以唤回从小青梅竹马的小莲那已经远去的心吗？不，不可能了。如果自己真死了，西门风肯定小莲一定会伤心，会流泪。但可惜那泪水已经永远与爱情无关了。
　　“你是谁？从哪儿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山洞里的宁静，也拉回了西门风凌乱的思绪。
　　这时他才发现，不远处有一池潭水，而潭水中间凸起的陆地上，竟然有一个古色古香的石椅。那石椅上，居然活生生地坐着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女。她正用一双清亮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原来老爷子的情报是对的，这里真的有什么前朝圣女。
　　“西门风，为寻找前朝圣女而来。”惜言如金一向是西门风的特色。
　　“我是尉迟雪，是这里的守陵人。”女孩也很主动地开口介绍自己。
　　“守陵？”
　　“是，相传前朝的帝王为了求的长生不老，曾派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传说的仙岛。各地如果有孩子可以被选上，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是我们祖先的这位圣女却不愿出海，在船出发的时候偷偷跑了。”尉迟雪讲起了几百年前的往事。
　　“那还不天下大乱了？”上学时好象听说那位帝王是个出了名的暴君，想来那位圣女的族人一定都会遭殃。
　　“是啊，当时的皇帝确实震怒，本来要灭我族人。不过念在我族曾经忠心护主，救过先王的命。所以当朝皇帝下令，我族要一直派一名女子守护皇陵，世代相传，生生不息。”
　　原来自己要寻找的人已经在面前了，西门风端详着距离自己大约有十几米距离的尉迟雪。看来自己很快就可以回去向炎王复命了。
　　“你在干什么？快停下，不要往前走了。”在西门风的脚移动到潭边，准备涉水而过接近尉迟雪的时候，却被她急急地唤住了。
　　研究性地看着尉迟雪焦急的神情，直觉告诉西门风，她在害怕。是怕自己会伤害她吗？还是怕自己会抢走她身上的玉珏，使她无法向族人交代。
　　“西门风，你真的不可以再往前走了。”突然之间感觉不到了西门风的气息，不知他是听话地站住了，还是固执地企图涉水过潭。尉迟雪焦急地摸索着从石椅上站起来。“我不骗你，这潭水是为了防止盗墓人用的，水中有瘴气，会要人命的。”
　　看着她无助空洞的眼睛，原来这个美丽的小姑娘竟然是个瞎子。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话一出口，连西门风自己都有点吃惊，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多事。
　　“你没事？”再次听到西门风的声音，尉迟雪放心地笑了。想想以前那些不听自己劝告，而丧命在潭中的贪婪的人，这个西门风真的很与众不同。
　　“你的眼睛？”虽然自己都觉得自己鸡婆，但是西门风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因为对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却看不见的深深惋惜。
　　“哦，你问这个。这是我的承诺。看不见就不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诱惑，也就永远不会背叛。”尉迟雪的脸上没有难过的表情，显然她像所有逆来顺受的女子一样，习惯了接受命运。
　　“可是现在外面早已经不是过去的世界，你们的所谓皇命也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做这么愚蠢的事？”
　　“因为据说，为了防止我们族人会在后世不遵守皇名，当时的国师对我们的祖籍下了诅咒。如果我们没有继续安排圣女守陵，我们的族人就会遭到意象不到的灾难。现在我们村里的人不管是在家务农，还是出去闯，都有很好的生活，就是我们一直遵守承诺的结果啊！”
　　“荒唐！真想不到二十一世纪还有这样的事情。”西门风的心里涌起对这个女孩子的无限怜惜。她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就要接受这样永远暗无天日的命运，只为了一个荒唐之极的承诺。
　　“不要这样，能带给我的族人平安富足的生活是我的荣幸。”似乎看透了西门风的心思，尉迟雪竟然反过来开导他。
　　“让我带你走吧，你的生命不应该消磨在这里。”西门风突然做了这个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决定。自己只是来寻找圣女玉珏，炎王并没有让自己连圣女也一起带回去啊！
　　“不可以的，我不能因为自己想过好日子，就不顾族人的幸福，那样太自私了！”虽然眼前永远是一片黑暗，但是尉迟雪的心却像她的名字一样洁白无瑕。
　　“我是真心想帮助你。”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女孩子面前，西门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凡夫俗子。和她高洁的灵魂相比，自己这颗沾满杀戮和血污的心，不如扔到垃圾箱里算了。
　　“我知道，我感受得到你是好人！”尉迟雪的笑总让人有种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之后，突然喝到一口清泉水的甘甜感受。“如果，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我希望……”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唐突的没有道理，也毫无实现的可能，所以尉迟雪迟迟不敢把它说出口。
　　“到底是什么？只要我做的到，一定会尽力的。”看到尉迟雪欲说还休的神态，西门风更加肯定那个愿望在尉迟雪心中的分量，也就更想帮她完成。
　　管他呢，死就死吧。尉迟雪在西门风的追问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陪我。”
　　“啊？”西门风愣住了，这就是那女孩心中的愿望？
　　“我知道我这么要求很过分。但是，但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很寂寞。你来了，虽然你也是陌生人，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和那些贪婪的人不同。我觉得自己很喜欢跟你说话，所以，所以不想让你走。”活到二十岁，第一次按自己的真实意愿说话，虽然言语并不美丽感人，但却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纯纯的真诚。
　　“西门风，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一直得不到回答，让尉迟雪感到心慌。为什么？好不容易来了个好人，自己为什么要得寸进尺地提什么要求？现在把他气跑了，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西门风，你不要走，回来。我道歉，请你不要生气，不要走！”
　　“小心，你要趟到潭水了。”眼见尉迟雪慌乱地摸索前行，想更近一些感受自己的存在，几乎忘了禁忌，踩入那会要人命的潭水，西门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向她出声示警。
　　“你还在？”终于又听到了西门风的声音，好容易稳住身形，没有踩到潭水的尉迟雪又露出了满足的笑，丝毫不在意刚刚自己为了找他差点踏进鬼门关。“西门风，答应我，忘掉我刚才无理的要求。只要，只要你能再多留一会，好不好？”
　　“我答应你的要求。”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尉迟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急于得到西门风的谅解。“你说什么？拜托，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说，我答应你刚才的要求。”看到她热切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神情，西门风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再说一次。
　　“也就是说……”还是小心求证，别声音太大，打碎了美梦。
　　“也就是说，我愿意留下来陪你，不走了。”既然已经为了她，违反了惜言如金的原则，不妨把话说得再清楚一些，省得这个傻丫头又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真的？你真愿意留在这个没有娱乐，没有消遣的地方陪我？”虽然早在心里认定西门风是个与众不同的好人，但是毕竟两人才刚认识。他竟然愿意为自己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留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脸颊，尉迟雪想证明这一切真的不只是好梦一场。
　　“你没有在做梦，我真的愿意留在这陪你。”看到尉迟雪掐自己的天真举动，西门风的心里有一丝久违了的温馨。
　　以前也有个小女孩，总是在自己实现她愿望的时候，因为太开心而这样验证好事的可信性。不过可惜，现在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不，西门风，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暗暗提醒自己，西门风小心地把记忆中那个活泼的身影藏进心底锁起来。
　　“不过，在我留在这里之前，还有些事要办，也需要你的帮助。”该是说出自己此行目的的时候了。
　　“我可以帮到你吗？是什么样的忙？”尉迟雪好奇地问。
　　“我想借你们世代相传的圣女玉珏一用，可以吗？”
　　尉迟雪有零点一秒的迟疑，然后很快地点了点头。
　　“这么快就做决定，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我决定了，借给你。”尉迟雪毫不犹豫地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玉珏，扔给了与自己隔潭相对的西门风。
　　“怕不怕我拿了玉珏会一走了之？”接住玉珏的刹那，西门风突然很想问这个问题。
　　“你会吗？”虽然看不见，但尉迟雪还是一脸天真地看着西门风。
　　“不会！等我把玉珏交给炎王，完成了任务，就会来找你。”西门风为了那没有焦距的眼中的信任，真心地许下承诺。
　　“西门风，能不能告诉我你多大年纪了？长得什么样子？”离别的时候，尉迟雪突然很孩子气地问。
　　“我吗？”摸着自己这张曾经吸引了无数女子爱慕目光，却唯独留不住自己未婚妻视线的脸，西门风突然觉得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真的很难回答。什么是好，什么样又叫坏，大概只有相爱的人才有权评价吧！
　　“我快四十岁了，长得也很丑。”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西门风还是决定说这个谎。
　　“哦，是这样啊！”尉迟雪的脸上并没有出现西门风预想中的失望
　　“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看到了！”面对尉迟雪永远心无城府的笑脸，西门风突然有点后悔骗她。不过现在似乎不是纠缠这些细节的时候，还是等完成任务后再说吧。
　　“我等你回来！”
　　“好！”虽然明知她看不见，西门风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