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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鹤轩 见得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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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白安安手拿斗篷出现在门口,墨君翔的剑眉不禁微微一皱,冷声问道:“怎么不穿起来?”
“这几日在屋内只着单衣习惯了,现下觉得有几分热。”白安安老实的回道。
“外头比不得王府内暖如盛夏,快快披上。”墨君翔听得白安安的回答,冷峻的眉宇间复又缓和下来。
她真是闷在屋内太长时日了,早已辨识不清屋外冷冽天气。
说话间,墨君翔却已经接过了白安安手中的斗篷,亲自伸出颀长指尖为她将斗篷绑系在雪颈间。
白安安正心心念念着外面世界的繁华尽盛,对于墨君翔此刻的亲昵之举并未察觉有任何不妥,反倒是乖张的静静立在原地便任由墨君翔“摆布”。
而这一幕,落在正打算过来看望白安安的邵心萱眼中,恰如一根银针狠狠刺伤她的心头。
邵心萱最担忧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务之急,是不能任由他们二人就此发展下去。
邵心萱静静立在远处看着,并未打扰眼前那一副静美的景象,然而她的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中却陡然闪过一阵恨意来。
听着软轿外渐渐喧嚣起来的世界,白安安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也不管一旁闭目养神的墨君翔,兀自微微掀开了轿帘偷瞄着外面的世界。
“安儿,风大当心受凉。”正是白安安偷瞄的入神时,墨君翔的声音却突兀的自她身后响了起来。
白安安虽然被吓到,当方一开口,却还是情不自禁的表露出歆羡的神色来,“街景好美啊,果真有卖冰糖葫芦的摊子,还有吆喝叫卖声……”
在二十一世纪看惯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如今这一副古朴的景致,自然而然就吸引了白安安的关注。
墨君翔看着满面歆羡之色的白安安,冷峻的嘴角也不禁凝起一丝暖笑来——她似是对这里的每事每物都极之感兴趣,总是能持有着异常旺盛的鲜活力量。
然而有着无限鲜活力量的白安安,却惟独对墨君翔这个身份贵重的王爷不予理睬。
“落轿!你们先行到鹤轩等候吧。”墨君翔这便拉着白安安走下了轿子,对着一众轿夫如是吩咐道。
白安安还惊诧的以为这就到了,毕竟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习惯以车代步,对空间的距离感并不算持有明确的界限。
然而白安安没想到,墨君翔却只是嘱咐轿夫们先行离开。
墨君翔伸手将白安安斗篷上的风帽戴好后,才微微柔下声来说道:“去给你买糖葫芦,走吧。”
白安安喜食甜食,方才在看到糖葫芦的一瞬,她几乎就已经馋得口水直流了。
这一切墨君翔看在眼里,故而才决定改为步行,也一了白安安观看街景的心愿。
没过多久,白安安的手上就拿满了各式各样甜食点心,嘴里还满满塞着另外一些。
这样的架势,早已超脱出了寻常女子内敛温婉的姿态。
而白安安身旁的墨君翔也没有被放过,只见他的一只白玉脂般的手中也提满了各类吃食。
而另一只颀长手指,却是时常抬起拂去白安安嘴角的点心屑。
墨君翔看着仍然不断往嘴里塞着甜食的白安安,半响后才不禁担忧的柔声提醒道:“你慢一些吃,仔细别哽噎到。”
悄无声息跟在二人身后的谷南眼见着墨君翔此举,嘴角也悄然勾起了一抹和煦的笑意来。
他贴身保护墨君翔也有将近十载,却从未自冷峻孤傲的翔王爷脸上,看到过如此柔软而温暖的笑意,更是从未见到过墨君翔如此细微的挂念着一个女子。
看来这个白安安,大抵会是墨君翔的一个劫难。
墨君翔同白安安一路走走停停,不过半柱香的路程,却硬生生让他们走出了小半个时辰来。
“王爷,您可算来了。”墨君翔和白安安方才走到鹤轩门前,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已然躬身迎接的迎了出来。
白安安见掌柜的此举,不禁心中嗤笑起来。
不过是一位王爷而已,何以动辄出动这样大的排场,还亲自出门迎接。
难道墨君翔在这个西平国,有着那样大的权势?
尾随墨君翔进了正堂大门,白安安只见宽敞气派的大厅内却空无一人。
古香古色的桌椅板凳,看似简洁的陈设,却隐隐然给人一种别样的雅致。
白安安却不禁暗自在心中腹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包场?
“空旷岑寂得掉根针下去都听得见,还不如在上清居里我们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呢。”白安安自顾环视着四周,兀自低声呢喃起来。
这时,白安安却不知墨君翔因着习武的缘故,耳力早就异于常人的敏觉。
白安安自说自话的低声呢喃,却还是一字不落的进了墨君翔的耳中去。
墨君翔因着担心白安安不喜喧嚣嘈杂,故而才让酒家掌柜今晚不必开门纳客。
没想到落在白安安眼中,她却反倒不乐意了起来,全然不似其他女子那样有着强大虚荣心,认定只有这样浩大的排场才足以般配翔王爷的身份。
“掌柜的,我还是到华玉阁去,你如常开门纳客罢。”墨君翔这便淡淡吩咐了一句。
没想到素来故我的翔王爷会突然改了主意,虽然心中有着疑虑,掌柜却还是只得按照墨君翔的吩咐去办。
话音未落,墨君翔却径自带着白安安往楼上阁间徐徐步去。
“当你们西平国的王爷真是好,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刚走出没几步,白安安便低声慨叹道。
见到墨君翔这一番繁华尽盛的排场,以及这样大的酒家掌柜,那种低至尘埃里的姿态,白安安心中的万千感慨就油然而生。
白安安从前也曾看过一些宫廷剧,每每皇帝微服私访时,便是这样的排场。
没想到她自己今日跟着墨君翔,倒也能一见这样盛极的排场。
“我不过是借了大哥的光而已。”墨君翔却淡淡回道。
宫廷剧中那些仗势欺人的王爷形象赫然就显现在白安安眼前,微微打了个冷颤。
白安安当即就正色道:“这样看来,你大哥在朝中一定很得势。你以后切不可这样了,若是你大哥知道你借了他的光这样奢华享受,一定会责罚你的。”
此时白安安还不知晓,墨君翔口中的大哥,可是执掌整个西平国天下苍生命运的皇上——墨景淮。
而墨君翔这个王爷,亦是处在西平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上。
墨君翔听得白安安这句话,心头却是蓦地一暖。
从来都只有人看到他今时今日握有高高在上的权势,却并没有人宛如关心家长理短般,关心他是否会受到责罚亦或从这样的高位上轰然摔落下来,跌得粉身碎骨。
“大哥极疼我,不碍事的。”墨君翔扰有意味的含笑说道。
“那也不行,动辄这样大的排场,得有多劳民伤财啊。我情愿你带我去街角吃一碗几文钱的馄饨,也不要吃这种来之不易的山珍海味,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来之不易。”白安安却认真的回道。
墨君翔见白安安人虽娇小,却有着一颗难得的七窍玲珑心,极为通晓家国天下的情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在青楼里以唱曲卖笑为生的女子,是如何通达这些深邃而务实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