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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机 是夜,月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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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凉如水,歌舞升平的怡红楼内。
“王爷……”只见陈设奢华雅间阁室朱门微启间,一个劲装男子正打算作揖行礼,却已被来人阻住了身形。
“听云,不必拘礼,这里并非宫墙之内。”浑厚冷峻的男声响起,一袭锦衣华服的墨君翔已然出现在劲装男子身前。
西平国冷漠无情的翔王爷向来礼遇下人,甚至是对待他门内的闲散食客亦是如此。
更何况墨君翔面前的这个听云还是墨王府内的第一密探,墨君翔时常与听云兄弟相称,此刻更是见不得对方在自己面前作揖行礼。
“王爷,日前羌国密探回报,近来羌国国王欧继岭并无异常动作。”听云虽然免去了行礼作揖,但言语间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听到这个消息后,墨君翔棱角分明的眉眼却是微微一皱——欧继岭竟然会毫无动作。
欧继岭觊觎西平国已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已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除了三不五时的联合周边小国对西平国发起进攻外,欧继岭几乎每几年就会以异常刁钻的理由进军西平国。
而西平国之所以能在这样动乱的时局之中安然无恙的繁盛起来,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此刻正坐在怡红楼中同密使交谈的——墨君翔。
墨君翔自十几岁时追随当今皇上夺取下皇位以来,一直就是整个西平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翔王爷。
可以说当今皇上同翔王爷之间,就算用荣辱与共、同生共死几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整个西平国的生死存亡,都只存在于墨君翔的一念之间。
而数年来墨君翔却始终没有二心,朝野上下他只唯皇上马首是瞻。
其余众人的辞令,在翔王爷眼中都只是蝼蚁沙堡一般的存在。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却是墨君翔正出神打理眼下整盘局势间,一个清丽的女声传进了他的耳中。
须臾间,围困住墨君翔的家国天下便消弭了踪迹,只余一幅风景秀丽的江南画卷在他的眼前铺陈开来。
湖上飘着叶叶扁舟,放眼皆是可划船采拾水面的莲叶,湖面上那一朵朵粉嫩欲滴的莲叶,盛开得那样美艳动人。莲叶田田,鱼儿戏水,洋溢着一片盎然的生机。
“好!再来一曲……”一曲《江南可采莲》唱罢,只听座下众人频频传出豪迈喝彩声。
饶是生性冷漠无情的墨君翔,也不禁回转身形出了雅间阁室去一睹这位歌女的风采。
只见楼下小小圆台中央,一身素雅白衣的女子正低眉敛首抚琴低吟。女子那巧笑倩兮的绝美面容似是只应天上有,更加之她那一双剪水秋眸中那无尽的流光溢彩,似有千言万语的欲说还休。
确是世间少见的绝色佳人,难怪一曲软香曲调能换来这样多的喝彩。墨君翔的眼角亦不禁多了一丝柔光,这般哀婉动人的女子,何故会流落于此烟花之地。
“老鸨,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墨君翔这就招了招手唤老鸨近前来问话。
怡红楼的老鸨对别人可以不认识,而这名动京城的翔王爷她却是定然识得的。
她心里自然也有着一把如意算盘,要是能讨得这位小王爷的欢心,这区区怡红楼想要日进斗金还会是难事么。
当下老鸨便讨好的回道:“东方王爷,这是我们怡红楼近日新捧的花魁——白安安。”
顿了一顿,老鸨状似略有顾忌继续说道:“不过啊,这姑娘可是只卖艺不卖身的,翔少若是瞧着喜欢的话……”
“哦?”墨君翔微微睨了睨狭长的凤眼,冷盛的眸子里瞬时间多了几分玩味——这样鱼龙混杂的烟花之地,当真还有那般洁身自好的女子?
“唤她来阁室内为我唱曲罢。”随意扔了一沓银票给老鸨,墨君翔吩咐完便径自回转身形进了雅间阁室内。
他倒是十分想看一看,究竟是何等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
“请问王爷想听何曲?奴家为你弹奏。”片刻后,白安安就抱着古琴出现在了墨君翔的阁间内。
“无题。”只听墨君翔低低吐出这两个字后,便再没了余音,径自倚坐于交椅上呷着清酒。
白安安却并没像惯常受到东方漠奚落的女子那样出现一脸的无措迷惘表情。
只见她径自抱着古琴往角落上走去,施施然落座于脚凳上安放好手中琴瑟,一曲软香便启了头音。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金蟾齿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白安安清丽的声线此刻却变得哀婉缠绵,一曲《无题》在她的曲音诠释下,尽显无尽相思愁苦。
任是墨君翔这般冷绝的男子,都不禁痴醉在了白安安缠绵的琴音下,无时不刻警惕竖着防御的他也在这一刹那间松懈下了周身的防备。
杀机正是在这个众人疏忽于防备的时刻起的。
只见浮光掠影间,寒光一闪,一柄锐利宝剑却是自朱门外狠狠刺了进来,直直奔着东方漠的面门而去。
“王爷小心!”
“王爷小心!”
一个低沉的男声和一个清丽的女声同时在阁室内响起。
而却是着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墨君翔只觉一个软香的娇小躯体似人偶般倒在了他怀中。而也正是这拼死相救的一瞬间,为东方漠争取到了机会。
“嘭!嘭!”两下,墨君翔已然用他那凌厉的指法将刺客的利剑折断,而一身夜行衣的刺客也在瞬时间被墨君翔阻住了攻势,双膝一软就此跪地不起。
“白姑娘!”墨君翔的低沉声线难得的惊呼出声。
见白安安已然胸口中剑,娇软的身形就此萎顿在了墨君翔怀中。
墨君翔毫不顾忌座下众人纷纷投来的好奇目光,当即就拦腰横抱起白安安的娇小躯体大步流星往怡红院大门走去。
“听云,封锁这间妓馆,给本王严刑拷问那名刺客!”墨君翔临出门前也不忘吩咐道,而他冷峻的声音中此刻却似有一把把寒冰利剑破空而出。
听云谙熟墨君翔的脾性,每当他出现这种绝对冷冽的气势时,也就是他最为光火大怒的时刻。
听云还犹记得上次墨君翔这般冷冽之时,差不多半座京城都被他一把火付诸一炬。
“属下领命!”恭敬的目送着墨君翔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深处,名为听云的侍卫这才行动起来——事无巨细的盘问起被扣留的宾客。
而那边厢,素来行事低调的墨君翔此刻却任由自己的骏马疾驰在京城熙攘的街道上,眸光冷盛的他在看向怀中娇小人儿时竟有一丝自责。
一路疾驰的墨君翔,带着白安安却是直直奔回了墨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