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客》何事皓首

2、迟来的诅咒 走过叉道

　　走过叉道很长时间后，少年跳下马车，带着一份诚恳说道：“这把雨伞可能你们得用到，我要在往另一条路上走了，谢谢你们让我搭车，我叫任新，不知道你们的高姓大名？”
　　女孩接过了伞，然后的对着天空把伞拉开，听到那个任新还要问她名字的时候，有些不高兴的抿着嘴说道：“我是赵素素，他么，朱和塔；你真的用不着伞了么？”
　　“我快到了，呃，你的名字，我好像听过，好像京都那里也有一个这样的名字。”
　　女孩顿时有了兴致，说道：“我倒不清楚，还有和我重名的人儿，不过你说的那位在京都，哪位，哪位啊？”
　　那朱和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掌厚实的大手拍在少年肩膀上说道：“当然是那位了，每一个男子年轻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共同的理想，这个大叔能理解。”
　　“……”，浑身滚烫的任新顿时感到了语言上的无力，慢吞吞的说道：“是我一个乡下的朋友嘴头老挂着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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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行很远后，看着那少年，照着原路跑了回去，牛车上响起粗犷的大笑声。
　　少女感觉离开的那人与那衙差讨价还价的样子，颇有几份菜市场里的人情味，有点意思。不过，天下有趣的人海里去了，人与人的轨迹大多只有当时的那一点交叉，然后便是天南地北，坐在牛车上的她不再说话，把伞隔置一旁，然后安静的摆弄着少年遗落的钱带。
　　那漫天的阴云汇成雨水，哗啦啦向着大地呼啸而至，留宿在客栈的任新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大雨，想起了柏州城里的小孩们曾在雨中蹦跳，于是任新拍打着节拍唱起了孩童的儿歌：
　　“轰隆隆，谁的故事最闪亮，雷电哥哥把你眼睛照；
　　哗啦啦，谁的故事最贴心，雨儿姐姐把你衣儿湿；
　　小娃娃，人儿短，今儿大雨浇一浇；
　　小人儿，正长个，明儿太阳照一照；
　　……”
　　“梆、梆”的敲门声打断了任新的回忆。一道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客官，人在么？”
　　任新，对这客栈的伙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讨厌，刚进来客栈时，那小厮便主动殷勤的嘘寒问暖，帮拿行李又递毛巾的，最后任新才隐隐明白：这客栈的伙计是向自己讨要小费。
　　哼哼！面生的伙计，你不知我是节俭到家的人！原本是乡情纯朴的林县，世风日下啊！一定又是想法来讨小费来了，任新无奈的摇摇脑袋：“人在，有什么事？”
　　“客官，您是要在下面大堂里吃饭，还是要我们把饭菜送到您房间里来？”
　　咦，这伙计这次好像不是来无事献殷勤的，任新笑了笑自己的小心眼，回话道：“我在客房里吃饭，另外我自己带了些干粮，如果我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去找你，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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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心里明白，过往的客人总之是十分厌恶讨小费这种行径，不过要的次数多了，往往那客人也磨不下脸，随手丢下几块铜板，每月除去上交掌柜的，还能留下可观的钱财。
　　不过，这次伙计有些不高兴了，他闷闷的下了楼，原本希望趁着给客人问候吃饭，再趁机索些费用；可是，这少年也忒铁公鸡了，出门在外，铁板一块。你难道不知道油米不进，那就只能吃砖头了。气闷的伙计坐在桌子旁，拿着筷子在桌面上画着圈圈，恶狠狠的向着桌板诅咒道：“让你丢钱带，让你娶不到媳妇！……”
　　等到第三天夜晚时，绵绵不断的大雨终于停息了下来。而此时的任新己将随身携带的衣物铺满了床铺，翻了再翻，只是钱带仍不见踪影，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任新想到了无数种可能，人于是越发的苦恼。
　　于是趁着漆黑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任新攀着二楼的房檐无畏的跳了下去。
　　年轻气“剩”的任新，打算用何种方式摆脱这次尴尬呢？
　　跳楼？用宝贵的生命获得乡村父老们的理解？笔者认为：如果自寻短路的话，笔者可以为客栈再添百层楼，从百层楼往下跳，那么任新成功的机会相信会更多些。
　　跳逸？在这种时代，你住客栈的钱还不够诉讼府衙费用的零头呢，只要你能当场跑得掉，而且打死也不承认有这么个污点，兄弟恭喜你仍旧是大大的良民一个。
　　可惜的是，任新所携带的行李却仍躺在客栈的床铺上……
　　清晨一颗红日刚刚升起，第一把阳光洒向林县时，衣襟上沾满露水的任新背着一只鹿从山林间回来，他带着疲惫的声音叫醒客栈的伙计，将山鹿和几块山药留在客栈，满怀希望能够获得客栈的理解。
　　那伙计脸上的表情，就像那无知少女的第一份感情被骑着白马的大叔拐骗了，然后伙计扔下自己去寻那老板处置。
　　“咚嗒、咚嗒、咚嗒“，任新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空气在此刻凝固，任新听到灵魂深处古老猥琐的声音在呼啸：“此时不跑，更等何时！”
　　大雨过后的清晨，田垄上空气里还停留着涩涩的泥土味，远方人间的烟火缓缓升到天空。载着刚刚采摘的瓜果蔬菜的小车陆续向着林县而去，有两道飞奔的人影在这人间最原始的忙碌里逆行穿梭。
　　“喂，停下，前面的小兄弟！”
　　每当耳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疲惫的任新一次次鼓气加速。
　　‘停下，呵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己经十多里地了，那客栈的老板仍旧不依不饶不舍不弃不吝体力的追赶，如果仍要把这事定性为好事，那么我便活吃一头牛。’此时的任新己经无比悔恨过往安逸懈怠的生活，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多练练腿脚。
　　最终，浑身麻木，气喘吁吁的任新被背后的大手推倒在田地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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